第十八 節發癍傷寒（5）

秀按：傷寒病證若發汗與攻下使用得當，溫熱病若清熱與透邪方法正確，病邪就不會阻塞停滯，並不會出現發斑。即使有隱隱約約顯現斑點的人，也大多是屬於疹子。

孫絡血分有熱的人，多會發出紅疹；膜原停留濕熱的人，多會發出白疹（「白疹」後人改稱為「白㾦」，其實「㾦」是「疹」的俗稱）。

現今世俗普遍所稱的發斑傷寒，實際上是因為把發疹錯誤當作發斑罷了。

或者有人發斑，大致是因為溫熱病兼夾寒邪，發病初期不敢使用辛涼開散透達的方法，仍然拘泥堅守治療傷寒的固定治法，胡亂使用辛溫燥烈的藥物，強行逼迫邪熱走入營分而引發。

所以凡是傷寒發斑，大多是由於發汗和攻下使用不當；溫熱病發斑，大多是由於應該清熱卻沒有正確清熱。都是因為病邪阻遏在胃部，熱邪蒸騰而形成斑點。如果起初治療沒有錯誤，怎麼會形成斑點？只有溫毒、熱疫這兩種病證，必定會發出斑疹。

如果已經形成斑點，在它將要發出尚未發出的時候，首先必須辨別它的證候。

凡是經過發汗、清熱、攻下之後，病邪仍然沒有解除，病人表現為高燒無汗，胸膈煩躁滿悶，氣喘咳嗽、噁心嘔吐，坐臥不安，呻吟不止，難以入睡，耳聾，雙腳冰冷，兩手寸脈和關脈跳動躁急旺盛，甚至出現沉伏的脈象，這就是斑點將要發出的徵候。

等到斑點已經發出，先用紅紙蘸上香油點燃，照亮查看病人的面部、背部、胸膛、四肢，如果有大的紅點平坦地鋪在皮膚上，稱為斑；如果有小的紅點突起在皮膚上，稱為疹。斑點大而疹子小，斑點平坦而疹子突起，斑點嚴重而疹子較輕。斑點夾雜丹疹一起發生的病情重，斑點夾雜豌豆瘡一起發生的尤其嚴重。

黑色的斑點像乾枯的果實凹陷，藍色的斑點像腐爛的青果子，病情極其嚴重，必定無法醫治而死亡。

至於它的治療方法，總是以涼血、宣暢氣機、解毒、透發斑點為首要原則。

涼血的藥物如犀角、羚羊角、大青葉、鮮生地、鮮茅根、青蒿腦、紫草、丹皮、山梔子、玄參之類；宣暢氣機的藥物如蔥白、豆豉、葛根、薄荷、嫩桑芽、水蘆筍、茭白根尖、青箬葉、鮮竹葉捲心、鮮石菖蒲葉之類；解毒的藥物如純淨的金銀花、鮮菊葉、鮮蒲公英、紫花地丁、生綠豆汁、瑩白金汁、人中黃、尿浸石膏、大黑木耳、紫金錠片之類；透發斑點的藥物如牛蒡子、連翹、蟬蛻、殭蠶、皂角刺、鉤藤鉤、刺蒺藜、鮮西河柳葉之類（蒺藜、西河柳這二味藥配入清涼藥中，善於循著經絡迅速到達病所，提拔斑點最為快捷，切勿嫌棄它們藥性溫散透發而棄用不用）。

如果斑點潛伏而不發出，嵌入肌肉裡面，不稍微佐以升麻、細辛這類升散走竄的藥物，斑毒終究不能很快透發出來。

如果熱毒蘊結導致大便不通，又應當用解毒承氣湯、犀連承氣湯等方劑迅速攻下，必須體內氣機通暢，潛伏的斑點才會隨著排出。

如果是因為內傷脾陽，氣虛下陷，脈象虛弱浮大而無力的人，就用補中益氣湯、人參三白湯等方劑，升提補益中氣來提拔透發斑點。

內傷腎陽，陽氣被陰寒所遏抑，脈象沉細或沉微的人，就用真武湯加入高麗參、鹿角尖，或者通脈四逆湯加入人參、鹿茸，溫暖並化解陰寒凝聚，來補益托舉陽氣。

這兩種情況都必須陽氣通暢，虛性的斑點才會發出。因為溫毒證是體內邪氣壅塞阻結，用涼性的瀉藥疏通其體內而使斑點發出；而虛寒證是陰氣寒性凝聚，用溫補藥物鼓舞振奮其陽氣而使斑點發出。治療方法雖然不同，但其道理是相同的。

如果是脾腎陰虛、衝任陰虛，就以張景岳的補陰益氣煎、陶節庵的逍遙湯這兩個方子為主，根據證候加減藥物。

一個方子是大力補益其下焦，疏通並開啟中焦；另一個方子是清潤滋補其陰分，疏導並開啟氣機。

經過多次用補益、托舉、滋潤、填補的方法治療，虛性的斑點才會發出，這又和陰證發斑，得到溫補藥物的鼓舞而發出，是同樣的道理。

所以凡是治療斑證，必須審察病人元氣的虛實，陰陽的盛衰，首先找出致病的原因，辨別現有的證候，觀察其面色與脈象，這樣才能避免草率行事而貽誤病人的弊病。

俞根初先生治療斑證的方法，大體上已經完備了，學習的人從這裡加以推廣應用，就足以窮盡治療斑證的精妙細微之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