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節 六經病證（3）

太陰標證：四肢倦怠，肌肉煩疼，或一身盡痛，四肢末端微冷，嚴重時發黃，黃色晦暗。

太陰本證：腹部脹滿而嘔吐，吃不下東西，時常腹部自痛，下利不口渴，即使口渴也不喜歡喝水，胸脘痞悶，咽喉乾口膩，熱結則突然下痢赤黃，小便不利。

如果腹痛煩悶，想吐又吐不出，想瀉又瀉不出，多挾帶痧穢。

秀按 太陰以濕為主氣，有陽經傳入的邪氣，有本經自受的邪氣。

傳入的邪氣，多為濕熱證；本經自受的邪氣，多為風濕、寒濕、穢濕等證。

太陰中見證：腹痛痞滿，嘔吐不能進食，大便膠粘祕結，小便不利，或下痢赤黃，或大小便俱閉，發黃色澤鮮明。

秀按 濕與熱相合，脾胃同病。其人若中氣虛，則太陰證較多，濕氣遏阻熱氣鬱滯；若中氣實，則陽明證較多，熱重濕輕。

所以同樣是滿悶，脾濕的滿，滿在臍下少腹；胃熱的悶，悶在心下胃口。同樣是腹痛，滿而時痛者屬脾，滿而大實痛者屬胃。同樣是發黃，黃色瘀晦者屬脾，黃色鮮明者屬胃。同樣是嘔吐，早晨進食傍晚吐出為脾寒格拒，進食立刻吐出為胃熱格拒。

脾胃的證候，如此相反，豈可混稱濕熱，而用治脾的方法治胃，用治胃的方法治脾呢？

總之，胃為陽腑，宜通利宜降下；脾為陰臟，宜健運宜升提。

胃惡燥，宜清涼宜滋潤；脾惡濕，宜溫熱宜燥濕，大致如此而已。

太陰兼證：兼心經證，心神煩躁而心悸，汗出津津，似睡非睡，或不能臥；兼肝經證，心中疼痛灼熱，飢餓卻不想吃東西，吃東西就嘔酸吐苦，胸脅滿痛，嚴重時霍亂吐瀉。

秀按 兼心經多為血虛證，因為心生血，脾統血的緣故。

脾不能統血，則脾陰將要枯竭，勢必子盜母氣（心火耗傷脾土），陰液枯竭而陽氣浮越，因此心煩不眠，汗出津津，最是虛脫的危險證候。

兼肝經多為氣鬱血熱證，如霍亂吐瀉，雖然屬於太陰濕土為病，但導致上吐下瀉的原因，實際上是厥陰風木乘脾而鬱發所致，所以其關鍵全在陽明，必須以趺陽脈不虛為順。

如果胃家實的，已經吐瀉則濕鬱已經發散，而風木自然熄滅。

如果胃家不實而陽虛，則風木必定挾帶寒水來侵犯脾，吐利不止而四肢厥逆；胃家不實而陰虛，則風木必定煽動相火以竄擾經絡，拘攣不能伸展而痙厥。

至於濕氣枯竭化為燥，血熱生風，風動竄擾經絡的痙病，更是太陰兼證的壞病。

少陰標證：肌膚雖然發熱但不太惡熱，反而畏寒戰慄，面色赤目紅，咽喉痛舌乾燥，胸脅煩悶而痛，疼痛牽引腰背、肩胛、肘臂，泄利下墜，甚至躁擾譫語，自汗指冷。

秀按 這是少陰實熱的現象，所以是標證。因為少陰只有虛寒，因為君火潛藏而不用的緣故。凡是出現熱象，都是相火所為，不是本病。

如同厥陰經一切虛寒之證，也是少陰所為，不是厥陰的本病。

少陰本證：四肢厥冷，腹痛吐瀉，下利清穀，拉衣蜷臥，喜歡向裡睡，嚴重時面色赤如戴陽。

秀按 這是少陰虛寒的現象，所以是本證。因為少陰雖然屬君火，以潛藏為用，其體質常虛，只依賴太陽衛護於外，使表寒不侵入，陽明鎮守於中，使裡寒不起。

如果衛陽不固，而胃陽尚且強盛，寒邪尚不能破關直入，只有胃陽失守，寒水無制約，所以厥陰之風導致厥逆，挾帶太陰之濕而下利，則真火立即消亡，因此少陰最多死證。

廉勘 陸九芝有《少陰咽痛吐利寒熱辨》，語言最為明白，特別節錄其說：少陰病脈陰陽俱緊，反而出汗的，按理應當咽痛而且吐利，這是因為熱邪侵犯少陰之標，是叔和《平脈法》所傳師說伏氣之病。

先論咽痛，少陰的脈絡循行喉嚨，在初得病二三日，是陽邪結聚於會厭，只用生甘草解毒，桔梗排膿，半夏、雞子白髮聲利咽，就足夠了。

至於下利胸滿，心煩而咽痛，是陰虛津液不能上蒸的，治療宜育陰復液，則豬膚湯加蜂蜜米粉的就是；下利厥逆，面赤而咽痛，是陰盛格陽於上的，治療宜驅陰復陽，則通脈四逆湯加桔梗的就是。

這是因為陰虛和陰盛都可以導致咽痛，所以有必須從兩種方法來解除的。

再論吐利，飲食入口即吐，心下泛泛欲吐，想吐又吐不出的，這是胸中實，不可用下法而可用吐法；膈上有寒飲而吐，並且乾嘔的，這是水氣，不可用吐法而可用溫法。吐利交作，以手足不冷為吉。

如果吐且利而出現厥逆，吐且利而出現煩躁則凶，雖然有吳茱萸一法，也未必能救了。

最後論少陰下利，與厥陰下利不同，厥陰的下利，多熱少寒；少陰的下利，多寒少熱。

所以只有厥冷而或咳或悸，腹痛下重，是陽氣被陰氣遏抑的下利，用四逆散；咳而嘔渴，心煩不眠，是水熱互結的下利，用豬苓湯；小便不利，腹痛便膿血，是寒熱不調的下利，用桃花湯；自利清水，心下痛，二三日咽乾口燥，六七日不大便，均腹滿，是陽盛灼陰的下利，用承氣湯。凡此之類，都是傳經之邪，固屬於熱。

至於下利清穀，厥逆脈微，嘔而汗出，拉衣自蓋，想向牆壁臥，不喜歡見光明，而又面赤戴陽的，則都符合真武、附子四逆、通脈、白通等方，是少陰虛寒之證，正好與厥陰熱利相反。

少陰下利死證五條：吐利躁煩，四肢厥逆，惡寒身蜷，脈不至，不煩而躁，下利停止而眩冒，六七日而呼吸淺促的，雖然還有吳茱萸一法，終究是不治之證，若不是下利停止手足溫，身體反而發熱，不容易求得生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