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節 產後傷寒

【病因】產婦剛生產後，氣血都虛弱，在外失去了衛氣的防護，在內沒有正氣的主持，最適宜調養，如果受到風寒侵襲，豈不是難以治療嗎。

所以產後傷寒，邪氣能夠深入，不像一般的傷寒，體內有鬱積的熱氣與邪氣相抗，是沿著經絡逐漸深入的過程；產後傷風，腠理空虛，風邪得以滯留，不像一般的傷風，正氣強盛，邪氣容易解散，自然不會有邪氣留滯導致損傷的患者那樣不同。【症狀】症狀大多與妊娠期相同，這裡不再詳細敘述。

【脈象】傷寒脈象緊急，產後傷寒脈象必定緊而細；傷風脈象浮，產後傷風，脈象必定空而浮。

【治療】傷寒適宜溫中散邪，使中焦溫暖，那麼寒邪自然消散；傷風適宜扶助正氣托邪外出，使元氣充足，那麼風邪自然解除。

如果血氣嚴重虛弱，生發的陽氣不旺盛，即使使用大劑量溫補的藥物，也不能突破這個範圍。

大體上產後血虛夾雜氣滯，營氣不能布散防護，寒邪得以直接侵入衝脈和任脈，症見惡寒無汗、發熱不止、脈緊細澀的，主治用建中湯（當歸三錢、赤芍一錢半、肉桂一錢）。無汗的加炒黑的荊芥；腹痛的加炒焦的砂糖。

產後衛氣空虛，腠理不緊密，風邪得以滯留於經絡中，所以症見惡風無汗、發熱不止、脈浮軟的，主治用玉屏風散（炒黃耆、炒白朮各三兩，防風一兩五錢，用砂糖炒黑後研為散，用水煎服五錢）。

產後氣血兩虛，風寒得以侵襲人體，所以症見發熱無汗而惡風寒，脈浮澀的，主治用疏風芎歸散（當歸三兩，人參、川芎、紫蘇、葛根各一兩五錢，用砂糖炒黑後研為散，加入生薑兩片，蔥白三枚，用水煎服）。

產後感受風邪，手足煩熱，面色紅赤，呼吸氣喘，脈浮數的，主治用人參竹葉湯（人參一錢半，竹葉三錢，防風一錢半，甘草、桔梗各八分）；產後感受風邪稽留不解，風熱陷入少陽經，身體發熱、煩躁口渴、症狀時發時止、脈弦數的，主治用黃龍湯（人參一錢半，柴胡八分，黃芩、甘草各一錢半）。

產後傷寒身體發熱，惡露被熱邪搏結不能下行，症見煩悶腹脹、喘息、狂亂言語的，用抵當湯及桃仁承氣湯主治。

傷寒導致小產，惡露不通，腹脹煩悶得快要死，用大黃桃仁湯（朴硝、大黃等分研末，每次用一錢或二錢，桃仁去皮尖搗碎，用濃煎的湯調和服用），以通瘀為補。這都是龐安常的方法。

秀按 陶節庵治療產後傷寒十多天不緩解，頭痛惡寒，時常有發熱，心下堅硬，乾嘔出汗，用陽旦湯（即桂枝湯加倍桂枝用量，並加附子）；產後津液損耗，大便常閉結不通，或者譫語煩躁，用神功丸（麻子仁、人參各二兩，大黃、訶子皮各四兩，研為細末，麻仁研勻後煉蜜為丸如梧桐子大）；產後頭痛身熱，兼有腹內拘攣緊急疼痛，用桂心牡蠣湯（桂心、牡蠣、白芍、地黃、黃芩）；產後傷風發熱，面色紅赤而氣喘，頭痛，用竹葉防風湯（竹葉一把，防風、桔梗、桂枝、人參、甘草各一兩，葛根三兩，生薑五兩，大棗十五枚）。

廉勘 周澹然說：如果產後感受邪氣，比懷孕時更難治療，因為氣血已經虧損，溫邪直接侵入難以化解。

這時攻下不可以，補益也不可以，只能審查明辨症狀證候，以鞏固根本為主，祛除邪氣為輔助。

邪氣輕微適宜用大復甦飲（白殭蠶、蟬衣、當歸、人參、生地、茯神、麥冬、天麻、犀角、丹皮、梔子、黃芩、知母、甘草、滑石）、小復甦飲（白殭蠶、蟬衣、神麯、生地、木通、車前子、黃芩、黃柏、焦梔子、黃連、知母、桔梗、丹皮，白蜜最後加入）或神解散合四物湯（白殭蠶、蟬衣、神麯、金銀花、生地、木通、車前子、黃芩、黃柏、黃連、桔梗、當歸、赤芍、川撫芎）；邪氣重的以復甦為主，攻裡邪如升降散（白殭蠶、炒蟬衣、廣薑黃、生大黃）或太極丸（白殭蠶、蟬衣、廣薑黃、大黃、天竺黃、社膽星、冰片製成丸藥），至於放開手攻裡則不可以。

如果確實邪熱深重，舌苔乾燥發黑，神志昏迷，已成燎原之勢，非用大劑量寒涼攻下急救，不能有效果，或者兼用扶助正氣，或者輔助滋養陰液，總之必須臨床時細心審察，攻補適宜，才是治療產後溫熱病的重要法則。

炳章按 葉天士說：至於產後的治療方法，按醫書所說要慎用苦寒藥物，恐怕損傷已經損耗的陰液。

然而也要分辨邪氣是否能從上中焦解散，稍微根據症狀使用，也沒有妨礙。

果斷就不侵犯下焦，而且屬於虛弱體質，應當如同治療虛怯之人的病邪一般。總之不要犯實證用補、虛證用攻的禁忌。

何況產後正當氣血沸騰之時，身體最多空隙之處，邪氣必定會趁虛內陷，虛弱之處受到邪氣侵襲，是很難治療的。吳鞠通說：缺乏給養的軍隊，利於速戰速決。

如果害怕產後虛弱怯弱，用藥過於輕微，拖延到三四天之後，反而不能承受藥力了。

又說：治療產後的症狀，自然有巧妙的方法，手下所治療的是實證，眼中心中意念中確定是產後。辨識證候精準，對應病情準確，一舉攻克而停。

治療上焦不侵犯中焦，治療中焦不侵犯下焦，眼中清楚，指下明瞭，治療產後的事情就完成了。可以作為後學者的準則，我們應當熟讀並謹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