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節 妊娠傷寒（一名胎前傷寒）（2）

【治療】疏解邪氣解散表邪，以治療標症；扶助正氣托邪外出，以培養根本。

營血虛弱者，以養血為首要；衛氣虛弱者，以補氣為急務；營衛兩虛者，溫補並用。病邪在體表者，症見怕冷發燒、頭痛無汗、脈浮，主治用香蘇飲（生香附、紫蘇、陳皮、甘草、生薑、蔥頭）；病邪在體內者，症見裡熱積滯、大便不通、脈洪數，治療用三黃解毒湯（黃連、黃芩、黃柏、焦梔子、大黃）；在半表半里者，寒熱往來、心煩口渴不能緩解、脈弦數，主治用黃龍湯（柴胡、黃芩、人參、甘草、生薑、大棗）。

營血虛弱者，症見寒多熱少、不心煩不口渴、脈弦浮澀，主治用當歸桂枝湯（當歸、桂枝、白芍、甘草、煨薑、大棗）；衛氣虛弱者，寒邪停留在經絡中，症見寒熱不能緩解、脈浮軟，主治用黃耆建中湯（炙黃耆、桂枝、白芍、炙甘草、生薑、大棗）。

傷寒的寒邪已從體表解除，脾氣虛弱不足，熱邪趁虛陷入，胎動不安，主治用安胎散（生白朮、黃芩、炒白芍各等分研為散，用生薑二片、大棗三枚煎濃汁調服三錢），兼有潮熱者，主治用安胎阿膠散（炒阿膠三兩、黨參一兩五錢、白朮一兩五錢、茯苓一兩五錢、桑寄生三兩，炒製研為散，米湯調服三錢）。

妊娠傷寒，寒邪侵襲體表損傷營氣，症見頭痛發燒、怕冷身體疼痛、胎孕不安、脈浮緊澀者，主治用羌活散（羌活、生白朮、防風、炒白芍、黃芩各一兩五錢，當歸三兩，白芷、川芎各一兩，甘草六錢，製成散劑，水煎五錢，去渣溫服）；妊娠傷風，風邪趁虛侵入經絡，症見發燒自汗、倦怠怕風、胎孕不安、脈浮緩者，主治用黃耆解肌散（人參一兩五錢、黃耆三兩（炙）、當歸三兩、炒白芍一兩五錢、川芎一兩、炙甘草五錢，製成散劑，紫蘇湯送服三錢）。

妊娠期間營血不足，寒邪侵襲經絡，症見身體疼痛無汗、發燒怕冷、脈浮弱，主治用桂枝芍藥湯（桂枝、芍藥各錢半，當歸三錢，生薑兩片，蔥頭三枚）。

妊娠傷寒表證解除後，體內氣機不和，腹中疼痛，腹瀉胎動，脈沉者，主治用芍藥湯（炒白芍三錢，炒白朮、茯苓各錢半，炙甘草八分）；妊娠傷寒表證解除後，腹中不和，挾熱腹瀉，胎不安，脈數者，主治用加味黃芩湯（炒白芍、炒白朮、黃芩、茯苓各錢半，炒阿膠二錢，炙甘草五分）。

妊娠傷寒，火熱鬱結不能解散，營陰受到損傷，又夾雜濕熱，發出紫黑色的斑疹，胎兒因而不安，脈數弦大者，主治用梔子大青湯（鮮生地五錢、升麻五分、焦梔子三錢、鮮大青四錢、黃芩二錢、蔥頭三枚）。

妊娠傷寒，熱邪鬱結在陽明，熱到極點而發出紫黑色斑疹，脈洪數者，如果不及時治療，胎兒即將損傷流產，主治用青黛石膏湯（真青黛錢半、鮮生地二兩搗汁、生石膏八錢、升麻六分、黃芩二錢、焦梔子三錢、蔥頭三枚）。

妊娠傷寒之後，剩餘的熱邪阻隔在胸膈，血氣暗中損耗，潮熱不能緩解，胎孕不安，脈數濡弦者，主治用黃龍四物湯（鮮生地五錢，黨參、黃芩、白芍各錢半，柴胡五分，當歸三錢，川芎、甘草各八分）。

妊娠傷寒，發汗之後，剩餘的熱邪向內陷入，衛氣無法收斂，出汗不止，胎孕不安，脈浮數者，主治用加減當歸六黃湯（大生地五錢，清炙耆皮三錢，炒白芍、炙甘草、黃芩各錢半，白芷用鹽水炒黑二錢，當歸、炒阿膠各三錢，浮小麥三錢）。

妊娠傷寒經過發汗和瀉下之後，津液突然大量損耗，出現虛煩不能入睡，胎孕不安，脈濡數者，主治用加味竹葉湯（淡竹葉三錢，北沙參三錢，鮮生地五錢，麥冬、炒阿膠各三錢，炙甘草五分）。

妊娠傷寒，熱到極點損傷營血，血室發生病變，恐怕會損壞胎兒，徐洄溪用白藥脂八兩研成細末，用雞蛋清調和塗在油紙上，貼在臍下胎兒所在的位置，乾了就用水沾濕，用以解毒潤燥來保護胎元；葉天士也說「胎前的病，以保護胎兒為首要任務，就是擔心邪氣會傷害到妊娠」。

如果熱到極點，用井底泥，藍布浸透，覆蓋在臍腹部，這也是保護胎元的方法。但也必須看邪氣是否能夠化解才能使用。

如果使用入血分滋膩黏滯的藥物沒有效果，又應當審慎觀察，應該瀉下就瀉下，只要到病邪消除就停止，不可固執死板遵循成法，仍然需要處處注意保護胎元，恐怕正氣受損而邪氣內陷。

秀按 妊娠傷寒的治療方法，前面論述已經詳備，不再重複敘述。凡是邪熱積盛的症狀，不可固執於慣例，使用滋膩黏滯安胎的藥物去治療，這樣反而會助長邪熱，反而損傷胎元。這就是《經》中所說「有故無隕，亦無隕也」。

對於大病邪大積聚，不可侵犯它的銳氣，祛除病邪到大部分就應停止，過度了就會造成傷害，這也是治療妊娠傷寒的重要關鍵。

吳又可說：孕婦得了傷寒或瘟疫，如果應當使用三承氣湯，必須隨著證候來施治，千萬不要被人參、白朮、阿膠之類的說法所迷惑，病家看到要用承氣湯，先自己驚慌疑惑，或者旁邊的人七嘴八舌，必然導致醫生受到牽制，對母子都是非常不吉祥的。

如果應當瀉下的證候，反而用了補益的藥劑，邪火就會郁積阻滯，熱毒更加熾盛，胎兒更加不安，損耗正氣與陰血，胞胎還能依靠什麼呢？

因此古人有懸掛的鐘的比喻，樑腐爛了而鐘沒有不落下來的。

只有用承氣湯驅逐病邪，火毒消散，熾熱頓時變成清涼，正氣回復而胎兒自然穩固。

在這種證候，反而見到大黃成為安胎的聖藥，屢次治療屢次見效，母子都平安。

如果腹部疼痛像錐刺，腰部疼痛像折斷，這是胎兒即將流產的徵兆，服藥也來不及了，雖然投用承氣湯，但只能治好疾病保全母親。糊塗的人以為是胎兒流產，必然反而埋怨醫生。

有人質問我說：孕婦投用承氣湯，如果邪氣還沒驅逐，先損傷了胎兒，應當怎麼辦？

我說：結糞淤熱，是腸胃之間的事；胎兒附著在脊椎，在腸胃之外，是子宫之內的事。藥物先到胃，淤熱才通暢，胎氣便能得到舒展滋養。所以在頃刻之間就能興利除害，有什麼好擔憂的呢？

只是投藥的時候，病情減退了七八成，剩餘的邪氣自然會癒合，千萬不要用藥過度，這就是《經》所說的「祛除病邪到大部分就停止」。

廉勘 周澹然說：妊娠的婦女，一旦感染溫邪，胎兒被熱邪所傷，勢必會流產，胎兒流產了母親也很難保全。

處在這種危急的關頭，不妨向病家說明原委，應當趕緊迅速祛除熱邪，期望能夠僥倖成功。

往往這樣施治，不僅胎兒不會流產，反而平安无事。岐伯說：有故無隕，亦無隕也。這句話真是正確啊。吳又可又有懸鐘的比喻，在道理上更加貼切。

總之這個時候即使下胎也會流產，不下胎也會流產，但是下了胎兒即使流產，母親還可以搶救十中二三，不下胎的話母親就沒有活路，胎兒又怎能單獨存活呢。

更有孕婦一得溫病，舌頭就乾紅，舌苔或黑或焦燥，這屬於邪熱過重，非用大劑量重劑，不能打破常規救人，在攻下的藥物中，只去掉芒硝，恐怕損傷胎兒；但也有胎死腹中的，舌頭出現青黑色，又非用芒硝不可，死胎不能打下來。尤其應當向病家說明再用，以免受人毀謗。

至於幸運與不幸，那是天命，而人事不可以不盡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