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節 夾痰傷寒（一名風寒夾痰）（6）（2）

總之，痰涎這種東西，隨著氣機升降，無處不到，變化的證候最多，現在嘗試大致列舉十個方面，以抓住要點。

例如抬頭感覺房屋旋轉，眼睛常有黑花，看見物體飛動，突然暈倒的，這是風痰上衝頭腦所致，叫做「痰暈」。治療必須先辨別它的病因。

由於外風引起的，用麻菊二陳湯為主（明天麻一錢，滁菊花一錢半，鉤藤鉤、茯神木各四錢，荊芥一錢半，川芎八分，姜半夏三錢，廣皮紅一錢，清炙草四分）；由於內風引起的，用香茸六味丸加減（鹿茸血片一錢，生地、熟地各一兩，山萸肉四錢，淮山藥、茯神各八錢，桑葉、丹皮各四錢，定風草三錢，真麝香五釐，共同研成細末，用豆淋酒搗糊為丸，每次服用三錢。用細芽茶五分、杭茶菊五朵，泡湯送下）。

如果痰涎壅盛，語言艱澀不流利，甚至突然失聲，四肢厥冷，這是風痰挾火阻塞喉中，叫做痰厥，治療必須先使其吐出痰涎，用導痰開關散為主；然後豁痰降氣，用三子導痰湯加減。

如果在夏季，因為中暑挾痰而眩暈，甚至昏厥的，又不能一概當作風痰治療，治法應當先開清竅，用紫金片五分到八分，以鮮石菖蒲湯烊化灌服；然後用辛涼芳香透達的藥物，清絡飲（鮮荷葉邊、鮮銀花、鮮竹葉、鮮絲瓜皮各二錢，扁豆花一錢，西瓜翠衣五錢）加入竹瀝、萊菔汁各兩瓢沖服。

然而因痰而暈厥的，多兼有氣厥，輕症用蘇合香丸（薑汁兩滴，和童便兩瓢，磨服），重症用《局方》妙香丸（鮮石菖蒲汁兩小匙，和竹瀝兩瓢送服）。

如果手足抽搐牽引，四肢麻木，骨節串聯疼痛，或者腫脹而痛的，這是濕痰挾瘀流注經絡所致，叫做「痰注」。

治法應當搜滌經絡中的痰，輕症用《三因》控涎丹；重症用蠲痛活絡丹（川烏、草烏、地龍各五錢，杜膽星六錢，明乳香、淨沒藥各三錢，炒黑醜四十九粒，全蠍七隻，麝香五分，酒糊丸，每丸重四分，輕用一丸，重用二丸，薑汁竹瀝送服）；久病用《聖濟》大活絡丹（白花蛇、烏梢蛇、威靈仙、兩頭尖（俱酒炒）、制草烏、煨天麻、全蠍、炙龜板、首烏、黑豆、水浸麻黃、貫仲、炙草、羌活、官桂、杜藿香、小川連、烏藥、熟地、酒蒸大黃、廣木香、沉香，以上各二兩，北細辛、淨沒藥、赤芍、殭蠶、明乳香、公丁香、薑製南星、小青皮、骨碎補、白豆蔻、安息香、酒蒸製附子、黃芩、酒蒸茯苓、制香附、生白朮、元參，以上各一兩，犀角、麝香另研、松脂、炙地龍各五錢，當歸、葛根、虎脛骨炙酥各二兩半，牛黃、龍腦各一錢半，防風二兩五錢，人參三兩，血竭另研七錢，以上五十味研細末，蜜丸如桂圓大，金箔為衣，每次服一丸），並用芥子竹瀝湯送服（淡竹瀝三瓢、黃荊瀝兩瓢、生薑汁四滴、陳紹酒兩小匙，先用白芥子八分，煎取清湯，重燉三汁，陳紹酒和服，每日兩次夜間一次）。

如果中焦脹滿，腹部脹大，上氣喘逆，大小便不利，甚至面部四肢都腫脹的，這是濕痰挾氣阻滯胸腹所致，叫做「痰脹」。

首先應當祛除鬱積陳腐的物質，以經驗理中消脹丸為主（大戟二錢五分、制牙皂三錢、廣木香二錢、炒黑醜一錢半、煨甘遂一錢，用紅棗肉搗丸，每次用三錢，分三次服。第一次用蔥白、陳酒送服；第二次用萊菔子、砂仁湯送服；第三次用牛膝、木瓜湯送服。體虛者勿服）；然後根據喘、腫、脹的進退情況，酌情施治。如果腹脹減輕，喘腫未除，治法應當降氣達膜，用五子五皮飲加減（紫蘇子、萊菔子各一錢半，白芥子六分，葶藶子八分，車前子三錢，生桑皮、浙苓皮各四錢，大腹皮三錢，新會皮一錢半，生薑皮一錢，先用杜赤豆一兩，鮮茅根二兩，煎湯代水）；最後培補元氣、利水，用七味枳朮湯（枳實一錢，拌炒生曬朮三錢，六神麯、炒麥芽各三錢，先用浙茯苓二兩，杜赤豆、車前草各一兩，煎湯代水）調服天一丸（燈草心一斤，以米粉漿染曬乾，研末入水澄之，浮者為燈草心，取出再曬乾，入藥用二兩五錢，沉者為米粉漿不用。赤白茯苓去皮兼用、茯神去木各五兩，滑石水飛過五兩，豬苓去皮二兩，澤瀉去蘆三兩，五味各為細末，以潞黨參熬膏和丸，如龍眼大，辰砂為衣，飛金為裹，每次服一丸），善後以防止復發。

如果咳嗽氣逆沒有痰，喉間好像含著一塊烤肉，咳不出來，咽不下去，這是燥痰黏結在喉頭所致，叫做「痰結」（即梅核氣）。

治法應當散結活痰，以加味甘桔湯為主（生甘草五分，苦桔梗、嫩蘇梗、紫菀、白前、橘紅、制香附、旋覆花各一錢半），口含清化丸（川貝一兩、甜杏仁五錢、上青黛一錢，共同研細，加生薑汁少許，和冰糖粉搗藥丸，如櫻桃大，含化咽下）。

如果咳嗽氣逆、呼吸粗重，咳痰稠黏，甚至眼珠突出像要脫落，喉間有轆轆聲響，這是寒痰鬱遏熱邪、壅塞氣管所致，叫做「痰喘」。

治法應當豁痰下氣，以白果定喘湯為主（生白果二十一個杵，姜半夏、生桑皮、款冬花、光杏仁各三錢，蘇子二錢，橘紅、片芩各一錢半，麻黃一錢，生甘草五分）；重症用小青龍加石膏湯（即小青龍湯本方加生石膏八錢），或用定喘五虎湯（麻黃一錢、光杏仁三錢、生石膏四錢、炙甘草四分、北細辛五分）；久病則口含王氏痰喘丸（白檀香、白豆蔻、蛤粉、川貝、麥冬、兒茶各一兩，淡天冬、薄荷葉各五錢，苦桔梗、廣木香各三錢，麝香、梅冰各五分，共研細，以甘草四兩熬膏丸如芡實大，每次含化一丸）。

如果痰結在喉間，咳嗽氣逆，或呷或呀，喉中發出水雞叫聲，這是寒痰包裹熱邪、阻塞喉管所致，叫做「痰哮」。

治法應當開肺豁痰，用射干麻黃湯（射干一錢半，麻黃一錢，姜半夏、款冬花、紫菀各三錢，乾薑八分拌搗北五味三分，北細辛五分，大紅棗三枚），口含清金丸（牙皂三錢，拌炒萊菔子一兩，研細，加薑汁少許，和竹瀝搗丸，如芡實大，每次用一丸含化）。

如果咳嗽不爽快，胸中氣悶，夜間不能入睡，煩躁不安，這是火痰鬱遏胸膈所致，叫做「痰躁」。

治法應當豁痰降火，用陷胸瀉心湯加減（瓜蔞仁四錢，仙半夏一錢半，小川連八分，小枳實、青子芩各一錢，淡竹茹三錢，薑汁兩滴，和竹瀝兩瓢同沖）；嚴重的則吞服王氏四黃滌痰丸（川大黃四兩，用竹瀝一兩、薑汁一錢、朴硝三錢，拌蒸三次，姜炒川連五錢，天竺黃三錢，瓜蔞仁、海蛤殼、廣橘紅各四兩，浙茯苓、杜膽星、炒蒼朮各三兩，明天麻、浮海石、炒芥子各二兩，薄荷葉一兩六錢，石菖蒲、上沉香、上青黛各一兩，竹瀝半夏六錢，白蔻仁三錢，梅冰一錢，二十味為細末，以竹瀝十分、薑汁一分，泛丸如細綠豆大，再用石膏粉五錢、廣牛黃二錢、辰砂一錢，三味研細為衣，輕用一錢，重用二錢，開水送下，並治飲食化痰、胸膈迷悶、氣逆咳嗽及哮喘中痰諸證。方載於孟英《雞鳴錄》）。

如果小的瘰癧和大的癧腫，最初生在頸項之間，不覺疼痛瘙癢，累累相連如串珠，這是氣結痰凝、吸引淋巴結變大所致，初起叫做「痰核」，後來稱為「痰串」。治療必須先辨別它的病因。

由於肝火痰凝引起的，內服逍遙二陳湯加減（全當歸、丹皮各一錢半，生白芍、紫背天葵各五錢，竹瀝半夏、天花粉、蒲公英各三錢，廣皮一錢，川柴胡六分，薄荷葉五分沖服）送服程氏消瘰丸（元參、川貝、煅牡蠣各四兩，加薑汁少許和竹瀝搗丸，如綠豆大，每次服二錢至三錢），外貼抑陽烏龍膏，先用陳小粉四兩，炒黃研細，用陳米醋調成糊，熬如黑漆，瓷罐收藏，使用時根據核的大小調入抑陽散，即天花粉三錢，薑黃、白芷、赤芍各一錢，研細調勻塗布。如核上雖然發癢，不可揭動，時間久了自然消散。

由於陽虛痰凝引起的，內服王氏陽和湯（麻黃五分拌搗熟地五錢，鹿角膠一錢半烊沖，白芥子一錢，紫猺桂、清炙草各五分，乾薑炭四分，酒水各半煎），外貼抑陰消核膏（制甘遂二兩，紅芽大戟三兩，白芥子八錢，麻黃四錢，生南星、直天蟲、朴硝、藤黃、姜半夏各一兩六錢），使用時調入抑陰散（即制草烏二錢，制南星、獨活、白芷、狼毒各一錢，研細調勻塗布）。

如果已經潰破以及潰破很久不收口的，內服歸芍六君子湯（全當歸二錢，生白芍、潞黨參、浙茯苓、姜半夏各三錢，生曬朮、廣皮各一錢半，清炙草八分，鮮生薑六分，大紅棗三枚）送服犀黃丸（制乳香、制沒藥各一兩，西黃三分，麝香三分，研勻，取黃米飯一兩搗藥，加入藥末再搗為丸，如蘿蔔子大，曬乾忌烘，每次服一錢半）；之後服用大棗丸收功（山羊屎三錢，曬乾炒存性研粉，先將黑棗肉搗爛如泥，然後加入羊屎末搗勻為丸，如綠豆大，每次服二三錢），外貼陽和解凝膏（新鮮牛蒡子草連根葉梗三斤，活白鳳仙梗四兩，用香油十斤，將二味熬枯去渣，次日再加入川芎四兩，附子、桂枝、大黃、當歸、肉桂、官桂、草烏、川烏、地龍、殭蠶、赤芍、白芷、白蘞、白及各二兩，續斷、防風、荊芥、五靈脂、木香、香櫞、陳皮各一兩，再煎藥枯瀝渣，隔宿油冷，看過斤兩，每油一斤，加炒透的東丹七兩，攪和，文火慢熬，熬至滴水成珠，不黏手指為度，即以濕粗紙蓋火，將油鍋移放冷灶上，取乳香、沒藥末各二兩，蘇合油四兩，麝香一兩，研細入膏攪和，半月後攤貼，一切爛潰陰疽，凍瘡貼一夜全消，潰者三張痊愈）。

由於風痰以及風濕釀痰引起的，內服麻菊二陳湯去甘草，送服控涎丹三分，消除瀝根以防復發，外貼王氏化核膏（菜油四斤、壁虎十四條、蜘蛛二十八個、蝸牛三十六枚，入鍋熬至枯浮油麵取出，再加入新鮮首烏藤葉、甘菊根、薄荷、牛蒡、蒼耳等草各半斤，武火熬至草枯出渣，待油冷再加入連翹、元參、苦參、白蘞、白芥子、殭蠶、水紅子仁各搗碎，大黃、荊芥、防風各四兩，浸泡一夜，熬至黑枯，將油瀝清，看過斤兩，熬至滴水不散，將前製的木鱉油歸入配炒東丹，慢入慢攪，攪勻，文火再熬，熬至滴水成珠，膏不黏手指為度，加入丁香油、麝香各二錢，蘇合油一兩，攪勻退火攤貼。凡是瘰癧結核惡核，此膏貼後即悄然消散）。

如果飲食進入胃中，隨即吐出黏涎，膈部阻塞不通，大便乾結如羊糞，這是氣鬱挾痰阻塞胃脘所致，叫做「痰膈」。

治法應當辛潤滌痰，以五汁飲加狗寶為主（梨汁、蔗汁、萊菔汁各兩瓢，鮮石菖蒲汁一小匙，生薑汁兩滴，和勻，隔水燉溫，調下狗寶末三分）；或用程氏啟膈飲加味（北沙參、丹參各三錢，京川貝、廣鬱金各一錢半，蜜炙橘紅、浙茯苓各一錢，春砂殼、杵頭糠各五分，荷葉蒂兩個，煎成）調下玉鼠散五分（即新生小鼠，新瓦上焙乾，研末）；病情嚴重時用云岐人參散（吉林參一錢煎成，沖麝香三釐、冰片一釐半），盡人事以挽回天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