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節 察舌色（2）

廉勘：陸氏的《冷廬醫話》說：臨證時觀察舌頭，是最可以依憑的，但也不可固執一端。

《正義》說：凡是見到黑舌，要問病人是否曾吃過酸鹹等食物，因為這些能夠染成黑色，並非因為生病而產生的。但是染成的黑色，必定潤澤而不乾燥，刮它就能消退，這是不同的。而且只有虛寒的舌潤澤才能被染。如果實熱的舌苔乾燥，怎麼能夠被染色呢？凡是臨證想要觀察病人的舌苔乾燥或潤澤，要禁止飲用湯水，飲用後就難以辨別了。

《重慶堂隨筆》說：淡色的舌頭有白苔，也有熱證；黃厚滿苔，也有寒證；舌頭深紅沒有津液，也有痰證，應當以脈象、症狀、大小便等相互參照勘驗。又如燈光下看黃苔，常常變成白色。

如此看來，舌雖然可以憑藉，但也不完全可憑藉，若不細心審察，也難免會誤治。所以俞氏說：臨證辨舌，也須要靈活方法推求。真是閱歷精深的言論啊。

凡是苔薄的是表邪初見，苔厚的是里滯已經很深，這是確定的。

但要辨別那種薄而鬆的沒有實質，擦拭它就能去掉，這是正氣充足而化邪；至於薄而膩的，邪氣侵入尚淺，也適宜宣通氣機以達邪外出。

只有厚而膩的有根基，擦拭不去，多是穢濁盤踞；如果厚而鬆的，里滯已經化解，只需輕清和解。這是察色辨苔，應當區分厚薄鬆膩的要訣。

凡是舌苔始終一種顏色，不論白、黃、灰、黑，即使有厚薄、滑澀、乾潤、濃淡的不同，總歸屬於常苔，應當參考脈象和症狀來施治。

如果舌頭一天之內多次變化，或者由白變黃、由黃變黑，或者忽有忽無、忽赤忽黑，都是變苔，其病症多凶少吉。這是察色辨苔，應當區分常苔和變苔的要訣。

凡是舌苔由膩變鬆、由厚變薄，這是裡滯逐漸減少的現象，是真退，即使有續生薄白新苔，更是苔真退後，胃氣逐漸恢復，穀氣逐漸進入的吉兆；如果滿舌厚苔，忽然退去，舌底仍留有污質膩澀，或者見到朱點、或者有發紋，這是假退，一兩天之內，就會續生厚苔；又有滿舌厚苔，中間駁落一瓣，或者有裂紋、或者有凹點，底部見到紅燥，須要預防液脫中竭，用藥切宜審慎；如果厚苔忽然退去，舌光而乾燥，這是胃氣將絕，多凶少吉。

這是察色辨苔，應當區分真退假退、駁落脫竭的要訣。

凡是舌苔粗糙的多穢濁，黏膩的多痰涎，這是確定的。只有厚膩與厚腐，尤其應當明確分辨。

厚膩的固然多為食積，也有濕滯，刮它有的乾淨、有的不乾淨，或者微厚而刮不掉。

雖然有邪氣從火化，逐漸積聚而乾燥，但舌本還罩著一層黏涎，這是厚膩的常苔。

如果厚腐雖然多由胃液腐敗，但有膿腐、黴腐的區別。

如舌上生膿腐，苔白帶淡紅，黏厚如瘡中的膿，凡是內癰最多此症，肺癰、腸癰多白腐苔，胃癰多黃腐苔，肝癰、腰癰多紫黑腐苔，下疳結毒仍多白腐苔。

如果黴腐苔，滿舌生白衣如黴苔，或者生糜點像飯粒樣子，都是由食道延上，先因咽喉而起，接著延累滿舌，直到滿口唇齒都有糜點，多見於濕溫、溫毒、伏暑、赤痢、梅毒、疳積等證，這是由於胃體腐敗，津液全部化為濁熱，中焦沒有支柱，蒸騰而上。

無論白腐、黃腐，其病總多不治，這是厚腐的黴苔。

這是察色辨苔，應當區分粗糙黏膩以及厚膩與厚腐的要訣。

至於察看舌色，舌色本來是紅的，比紅淡的是血虛；淡紅無苔，反而略微像黃白苔的，是氣不化液；更甚的淡紅帶青色，是血分虛寒，婦女子宮冷的有這種，胎死腹中的也有，久痢虛極的也常見到；比紅濃的是絳色，是血熱；舌尖絳的是心火上炎；舌根絳的是血熱內燥；整個舌頭絳而無苔以及似有苔黏膩的，是血熱又挾穢濁；絳而深紫，紫而潤澤暗沉的，是中脘多有瘀血；紫而乾枯晦暗的，是肝腎氣絕；由絳變紫，紫而轉黑的，是絡脈瘀血化毒，血液已經枯竭，不治；如果舌本無苔，隱隱像罩著黑光的，是平素胃燥的舌頭，吸煙的人多有這種舌。這是察色辨舌，應當區分舌色淡濃的要訣。

廉勘：舌之有苔，猶如土地之有苔。土地之苔，是濕氣上泛而生；舌之苔，是胃氣蒸騰、脾濕上潮而生，所以「胎」或寫作「苔」。

平常人的舌頭中間，常常有一層浮白苔，或一層浮黃苔。

夏天濕土主令，苔往往較厚而微黃，但不滿不板滯。

那些脾胃濕熱素來重的人，往往終年有厚白苔，或舌中間灰黃，到有病時，脾胃津液被邪氣所鬱，或因瀉痢，脾胃氣陷，舌反無苔，或比平時較薄。

那些胃腎津液不足的人，舌多紅而無苔，或舌尖舌邊多紅點。

如果舌中間有一條紅路，俗稱雞心苔，血液尤其虛弱，這是平常人舌苔的大概情況。

凡是臨證察看苔色、舌色，必須先問他平時舌苔如何，才有標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