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節 看舌苔（1）

《內經》說：心的孔竅表現在舌頭，舌頭是聲音的樞機。

又說：足太陰脾經的脈絡，連接胃，上行挾咽喉，連接舌根，散布於舌下；足少陰腎經的脈，循行喉嚨，挾舌根。由此推斷，舌頭是心、腎、脾、胃的外在表現。

心主宰血液，所以舌頭的顏色本是紅的，正如成無己所說：「舌頭是心的幼苗，本來是紅而潤澤的。傷寒三四天後，舌頭上有薄膜，白滑如苔，嚴重的或乾燥、或澀、或黃、或黑，這幾種情況，代表熱氣的淺深程度」。

脾主宰濕而胃主宰燥，腎主宰五液，舌頭上生苔的原因，是由於胃熱蒸發脾濕凝結而成，所以苔白而滑，或者灰滑，或者黑滑，都是脾濕上潮的表現。

如果舌頭生黃苔，那麼熱已經進入胃了，嚴重的則焦黑，或者生芒刺，或者粗糙、或者澀、或者燥、或者乾，嚴重的甚至捲縮短小，都是因為胃熱已經到了極點，燥氣向上灼燒，腎陰向下枯竭，不能由廉泉、玉英輸出津液來往上分布到舌根的緣故。

所以舌根主要屬於心腎管轄，舌膜主要受三焦內膜統管，舌苔主要來自脾胃之氣的蒸發。

心屬上焦，所以舌尖主管上焦；腎屬下焦，所以舌根主管下焦；脾胃屬中焦，所以舌中主管中焦。

而各臟腑的表裡寒熱，氣血的虛實，全都表現在舌頭上，都是因為臟腑的經氣，由三焦的膜絡來傳遞，分布到舌根的緣故。

所以舌頭上有苔，就辨別苔的顏色；沒有苔，就辨別舌肉的本色及其形質，這是診斷方法上的第三個重要關鍵。

其診斷方法，已詳述於前面六經舌苔中，以及後面列出的辨舌要點，此處不再詳述。

秀按 元代人杜清碧的《舌鏡》，尚且嫌它太簡略；清初張誕先的《舌鑑》，似乎嫌它太繁瑣。繁瑣和簡略得當恰到好處的，大概只有俞氏的辨舌了吧？

廉勘 茂名梁特岩先生說：舌頭位於肺的上方。腠理與胃腸相連，腹中的邪氣，熏蒸蘊釀，親切地顯露出來，有沒有病，清清楚楚。

也是確實可以依靠的，參照望聞問切，來判斷表裡寒熱虛實的真假，雖然不能完全準確，也相差無幾了。

申江周雪樵同學友說：舌膜與消化部的各個器官相連，所以能顯示胃腸等消化部的疾病；又與循環系統、呼吸系統有密切的關係。檢驗舌苔的方法，以潤燥為兩大綱領。

血熱而多，舌色就紅；血寒而少，舌色就淡（與牙齦和嘴唇的顏色，大概都相同）。

如果胃有燥糞，膽汁無處可用，就會逆流而上，舌色就變黃；舌色之所以發黑，是表明血中有毒素。

而舌頭與心、肺、肝、胃、大小腸等都相關聯，所以苔色是治病的一個重要依據。

西醫柯為良說：舌頭上面有乳頭，乳頭中有味蕾，能主嘗味道，也有舌苔，用來察看病症，最為有益。

合起來看，辨舌是診斷上最重要的，中西醫一致，確實有根據。張誕先著作《舌鑑》，列出圖譜闡述方劑，但繁瑣而不得要領。

只有葉香岩先生的《溫熱論》，辨別舌色獨具慧眼，確實是不可傳授的妙法。

所以從石芾南重訂本中附錄他的學說，以表達嚮往欽佩的心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