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節 觀兩目

《內經》說：五臟六腑的精氣都向上灌注到眼睛，眼睛的脈絡則向上進入腦部，腦是髓的海洋，髓的精華形成瞳孔。

大凡病情危重時，必須診察雙眼，觀察眼睛的顏色來判斷疾病是否存在或康復，因此觀察眼睛是診斷方法的首要步驟。

眼睛睜開想要見人的是陽症，閉眼不想見人的是陰症；眼睛閉合的人鼻子將要流鼻血，眼睛昏暗的人腎將要枯竭；眼白髮紅的人是血熱，眼白髮黃的人是濕熱；眼屎多而凝結的人是肝火旺盛，眼睛轉動不協調的人是熱氣蒸騰腦部；目光炯炯有神的人是燥病，燥得厲害就會眼睛無淚而乾澀；眼睛昏暗矇昧的人是濕病，濕得厲害就會眼珠發黃且眼角糜爛；眼皮腫得像臥蠶的人是水氣，眼皮上下呈黑色的人是痰氣；怒目而視的人是肝氣旺盛，横眉斜視的人是肝風內動；陽氣脫失的人眼睛看不清晰，陰氣脫失的人眼睛多眩暈迷亂；眼睛清明能認識人的病輕，眼睛昏暗不能認識人的病重；陽明實症可以治療，少陰虛症難以治療；眼睛視物不清楚，尚且是還可以治療的徵候；兩眼直視不轉動，就是不能治療的疾病；熱邪結聚在胃腑，即使在白天也會譫語神志昏亂，眼睛中妄見異象；熱邪侵入血室，只有到了夜晚才會低聲自言自語，眼睛中如同看見鬼的樣子。

瞳孔散大的人是元神虛弱散失，瞳孔縮小的人是腦部脈絡乾枯凝結。

眼睛出現紅色血絲，面色紅潤嬌豔的人，是陰虛火旺；眼珠轉動不靈活，舌頭僵硬不能說話的人，是元神將要脫失。

大凡眼睛有眼屎有眼淚，神采內含的，是有神氣，大凡疾病多屬吉祥；沒有眼屎沒有眼淚，白眼珠呈現藍色，黑眼珠色澤晦暗，神采內收以及眼神浮光外露的，都是沒有神氣，大凡疾病多屬凶險。

大凡眼珠完全固定不轉動以及斜視、向上看，眼睛瞪直、眼眶凹陷，都是神氣已經離去，病情必定不能治療；只有眼珠輕微固定，暫時之後就能轉動的是痰證，即使眼睛直視、斜視、向上看，過一會兒就恢復正常的，也大多是因為痰濁閉阻所造成，又不可以完全當作不能治療來論斷。

按：肝脈交會於頭頂而入腦，由腦部脈絡連通眼睛，所以肝開竅於目，眼睛則從腦部承受靈機，腦是元神所居的府邸。所以《內經》說：頭部傾斜、眼睛深陷，精神將要離去。

俞氏把觀察眼睛作為診斷方法的首要步驟，確實抓住了診斷學的核心要點。

大概是因為神以心為居所，以図門為門徑，而神出入的孔竅，能夠從外面看見的只有眼睛。

因為心脈向上連接眼的脈絡，而眼的脈絡向上通於腦，所以瞳孔散大的人，是心神虛弱散失；眼睛視物不清楚的人，是腦部被火熱乾燥；眼眶凹陷的人，是腦氣虛弱脫失；眼睛瞪直直視的人，是腦髓沒有氣機；又兼舌頭僵硬不能說話的人，是腦與心神的氣都脫失了，所以昏厥如同死人一樣。

王清任《醫林改錯》說：腦髓中一時沒有氣，不只是沒有靈機，必定一時之內就會死亡。這段話足以闡明眼睛固定不轉、昏厥不能說話的精微義理。

宋代《太平惠民和劑局方》制定出至寶丹、紫雪丹兩個方劑，一個以犀角、玳瑁、麝香為主藥，一個以犀角、羚羊角、麝香為主藥，確實掌握了治療腦病的關鍵竅門。

犀角、羚羊角、玳瑁，雖然都是不同品類中通達靈驗的藥物，但確實有清除腦熱、退消炎症的功效，麝香尤其能夠充分興奮神經，而成為健壯腦部、提振神志的重要藥物。那些詆毀中醫沒有治療腦病方法的人，實在可以說是門外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