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節 六淫病用藥法（2）

《內經》說：脾厭惡濕。濕邪適宜淡滲，茯苓、豬苓、薏苡仁、滑石是它的主要藥物。

濕邪重的病人脾陽必然虛弱，香砂理中丸是其主要方劑；濕邪重的病人腎陽也虧損，真武湯是正本清源的要藥，其他如風濕適宜溫暖發散微微出汗，常用羌活、防風、白芷，重症用蒼朮、白朮、麻黃、桂枝，就是所說的風能夠勝濕；寒濕適宜辛味熱性藥物來乾燥它，輕症用白豆蔻、砂仁、厚樸，重症用乾薑、附子、丁香、肉桂，就是所說的濕邪用燥法來治療；濕熱適宜芳香淡滲來宣發化解，常用白豆蔻、藿香、佩蘭、滑石、通草、茯苓、豬苓、茵陳、澤瀉之類，重症用五苓散、三石湯，也可以暫時用來通泄，就是所說的辛香疏散氣機，甘淡滲利濕邪。

只是濕火盤踞在肝的絡脈，膽火在內熾盛，血瘀而且生熱，與濕熱只在肺、脾、胃氣分的截然不同，適宜用苦寒的藥物瀉火作為君藥，輔助用辛香的藥物來通裡竅，例如梔子、黃芩、黃連、黃柏、龍膽草、蘆薈、清磷丸等，稍微配合冰片、麝香、當歸鬚、澤蘭，仿照當歸龍薈丸的方法，才能收到效果。第五、燥病用藥

《內經》說：燥熱在上。所以秋季燥邪這個病症，首先損傷肺津，其次損傷胃液，最終損傷肝血腎陰。所以《內經》說：燥邪要用潤澤的方法治療。首先必須辨別它是涼燥還是溫燥。

涼燥要用溫潤的方法，適宜用紫菀、杏仁、桔梗、蜜炙橘紅等藥物，以開達氣機作為君藥。

怕風怕冷的，加入蔥白、生薑，用辛味潤燥來解除表邪；咳嗽胸口滿悶的，加入蜜炙紫蘇子、百部，用通暢潤澤來利肺；夾雜濕邪的，加入白豆蔻仁四分拌研滑石，用辛味滑利淡滲來祛濕；痰多的，加入瓜蔞仁、半夏、薑汁、荊芥瀝汁等，用辛味滑利流通來豁痰；裡面的氣機抑鬱，大便不暢快，或者竟然不通而腹痛的，加入春砂仁三分拌搗乾淨的郁李仁、松仁、去皮光桃仁、柏子仁、瓜蔞皮、酒搗的薤白等，用辛味滑利來流通氣機，氣機一旦通暢，大便自然就解了；後來如果胃液不足，肝氣上逆乾嘔的，用甜醬油、甘蔗汁、薑汁等，用甘鹹辛味潤燥來滋生津液而止嘔；陽氣損及陰液，肝血腎陰都虧損的，用當歸、肉蓯蓉、熟地黃、枸杞子、鹿角膠、菟絲子等，用甘溫滋潤來補陰，而且沒有陰凝陽滯的弊病。

溫燥要用涼潤的方法，適宜用鮮桑葉、甜杏仁、瓜蔞皮、川貝母等藥物，以清潤輕宣作為君藥。

熱邪熾盛的，用天花粉、知母、蘆根、茭白根、金銀花、池菊、梨皮、甘蔗皮等，斟酌加入三四味來泄熱，熱邪泄除肺氣自然清肅，肺清氣機就流通暢達，往往能夠化解津液微微出汗而解；如果咳痰不暢快，嚴重甚至帶血的，斟酌加入竹瀝、梨汁、藕汁、芽根汁、童便等，用甘潤咸味降下來活血化痰並止血；如果痰已化解但仍然帶血的，加入犀角汁、鮮生地汁等，用重劑量清營涼血來止血；胃陰虛而乾燥的，斟酌加入鮮石斛、鮮生地、甘蔗汁、麥冬等，來滋養胃陰；大便艱難或者便秘的，斟酌加入海蜇、荸薺、白蜂蜜和生薑汁一二滴，用甘鹹辛味潤燥，滋生津液潤滑腸道來通便。

總之上部乾燥就咳嗽，喻嘉言的清燥救肺湯是主要用藥；中部乾燥就口渴，張仲景的人參白虎湯是主要用藥；下部乾燥就便秘，張景岳的濟川煎是主要用藥；腸道乾燥就隔食不下，五仁橘皮湯是主要用藥；筋脈乾燥就痙攣，阿膠雞子黃湯是主要用藥；陰液枯竭陽氣厥逆，坎氣潛龍湯是主要用藥；陰虛火旺，阿膠黃連湯是主要用藥；生成津液用西洋參、燕窩、銀耳、柿霜是主要用藥；養血用當歸身、生地黃、阿膠、雞血藤膠；補益精氣用熟地黃、枸杞子、龜板膠、魚鰾、豬羊脊髓。供使用的人廣泛探求。

這是總論涼燥、溫燥、實燥、虛燥用藥的要略。第六、火病用藥

抑鬱的火邪適宜發散，發散火邪就會消散而熱邪泄除，輕盈升揚的如蔥白、淡豆豉、薄荷、連翹，升達的如升麻、葛根、柴胡、川芎，對著證候斟酌加入幾味藥物來發散它。這就是《內經》所說的「身體像燃燒的炭火，出了汗就能發散」。

透達疹斑的如皂角刺、蟬蛻、蘆筍、西河柳葉，疹斑一旦透達，抑鬱的火邪自然就從外面潰散了。

實火適宜瀉下，輕症用梔子、黃芩、黃連、黃柏，只用苦寒的藥物來清泄它；重症用芒硝、大黃、龍膽草、蘆薈，必須用咸味苦味下行來瀉下它。

虛火適宜補益，陽虛導致發熱的，適宜用李東垣的補中益氣湯作為主藥，這就是李氏所說的「甘溫的藥物能夠清除大熱」；陽氣浮越突然發熱的，適宜用季明的六神湯作為主藥，這就是張氏所說的「解表之後又發熱，攻下裡證之後又發熱，利小便之後痊愈又發熱，滋養陰液清熱，熱也不能消除，元氣無所歸依，用保元湯、歸脾湯來清除虛熱」。

陰虛火旺，由於心陰虛的，阿膠黃連湯是主要用藥；由於肝陰虛的，丹地四物湯是主要用藥；由於脾陰虛的，黑歸脾湯是主要用藥；由於肺陰虛的，清燥救肺湯是主要用藥；由於腎陰虛的，知柏地黃湯是主要用藥；由於衝任二脈陰虛的，滋任益陰煎是主要用藥；如果胃氣還沒有恢復健旺的，就以先滋養胃陰為首要，西洋參、燕窩、銀耳、白毛石斛、麥冬等藥品，是它的主要用藥。

只是陰火適宜引導，用破除陰寒回覆陽氣的藥物作為君藥，附子、乾薑、肉桂是它的主藥，或者輔助用甘味咸味的如炙甘草、童便，或者輔助用介類潛陽的如牡蠣、龜板，或者輔助用鎮固吸納的如黑錫丹，或者輔助用交通接濟的如磁朱丸，或者輔助用納氣歸元的如坎氣、蛤蚧尾，或者輔助用收斂止汗的如五味子、麻黃根，都是前代賢哲所說的引火歸源、導龍入海的要藥。

廉勘 陰火，就是命門中的元陽。又叫元氣，又叫真火，看它看不見，求它求不到，附著在氣血之內，主宰在氣血之先，而它的根本所在，就是《道經》所說的「丹田」，《難經》所說的「命門」，《內經》所說的「第七椎的旁邊，中間有小心」，陰陽的開闔存亡就在這裡，呼吸的出入聯繫在這裡，沒有火卻能夠使全身都溫暖，沒有水卻能夠使全身都潤澤，這裡一線未曾斷絕，那麼生機一線就不會消亡，不是解剖的方法能夠知道的，不是顯微鏡能夠窺見的。

所以古代的大醫生，診斷疾病判斷死生的，不看病症的輕重，而看元氣的存亡。

元氣不受損傷，雖然病重也不會死；元氣如果受損，雖然病輕也會死。

而其中又有辨別，有先損傷元氣而生病的，這是不可治療的；有因為生病而損傷元氣的，這是不可不預防的；也有因為錯誤治療而損傷元氣的；也有元氣雖然受損但不太嚴重，還可以保全的，完全在於臨證的時候，在四診中細心詳細審察。

病到陰火上升、元陽外越的階段，有突然中風的證候，有長期久病的證候。

突然中風的多是陽氣被陰寒逼迫，不走散就往上飛越；久病的多是陰液枯竭陽氣厥逆，不是枯萎就是乾瘦，藥物一旦錯誤使用，禍害立刻就到來。

至於方劑藥物，俞氏的滋補方劑中，法則已經大體具備，這裡不再多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