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消渴亦有陰陽矣。而治之之法。分為四道焉。其於陽也。惟專於二陽。而熾於陽明。太陽不與也。其於陰也。惟專於二陰。而甚於厥陰。太陰不與也。蓋三陽之主熱也。太陽則表之表。而太輕且緩。故未與於此矣。少陽則間乎表裡。而重於太陽。而輕於陽明。故既及於此矣。陽明則表之裡。而愈重且急。故最熾於此矣。此因其津液之為熱所耗故也。三陰之主寒也。太陰則里之初。而稍輕且緩。故未與於此矣。少陰則里之本。而重於太陰。而輕於厥陰。故既及於此矣。厥陰則里之末。而益重且急。故甚於此矣。此因其津液之為寒所耗故也。此為消渴之別焉。消渴之為病。或熱或寒。雖固有其別。而其耗津液則一也。夫惟一也。是以通三方於陰陽。而隨其證也。各有法焉。渴欲飲水。口乾舌燥。無論其小便。是乃白虎湯之所之也。若其小便不利。是乃豬苓湯之所之也。若小便不利。有表證。是乃五苓散之所之也。三方之各隨其證也如此。此之為三法焉。又意欲飲水反不渴。是乃文蛤散之所之也。此雖均欲飲水。而反不渴。則於證最為輕矣。乃與之而不差。於是繼及五苓散而已。此既曰不渴。則雖如不類乎。觀乎其繼及五苓散。則亦為不太相遠。當屬為一法。合上三法。而為治消渴之四法焉。又身黃小便不利。渴引水漿者。是為茵陳蒿湯之所之也。乃如其曰。渴引水漿則類矣。而不曰欲飲水則不類也。惟以其所主之不在於此。而在於發黃也。又熱利下重。欲飲水者。是為白頭翁湯之所之也。乃如其曰欲飲水則類矣。而不曰渴則不類也。亦惟以其所主之不在於此。而在於下利也。又少陰病。口燥咽乾者。及自利清水。色純青。心下必痛。口乾燥者。是皆為大承氣湯之所之也。乃如其曰口燥咽乾。曰口乾燥。則類矣。而不曰渴。不曰欲飲水則不類也。亦惟以其所主之不在於此。而在於熱與利也。又如小青龍湯。小柴胡湯。柴胡桂枝幹薑湯等。亦皆兼治渴。惟兼治之。故亦為不類矣。凡之六者。皆類而不類。故不取之於專治渴之法也。又有雖渴欲飲水。或小便不利乎。不可必施治焉者。例曰發汗後。大汗出。胃中干。煩躁不得眠。欲得飲水者。少少與飲之。令胃氣和則愈。又曰厥陰病。渴欲飲水者。少少與之愈。又曰。大下之。復發汗。小便不利者。亡津液故也。勿治之。得小便利。必自愈。夫渴之與小便不利。固與於病焉。而又或有不與於病焉者。乃其與於病焉者。藥之所能治也。其不與於病焉者。非藥之所能治也。故以先與之水。而不施治為法焉。可見其慎於藥而不苟施也。只是乎知所謂調理之劑。古之所必無也。故不審其所由。而強施之治則妄也。與其強施之為妄也。不若先其所由是審之無謬也。夫然後尚不愈。於是乎施治。亦為未晚也。例又曰。渴欲飲水。少少與之。但以法救之。渴者宜五苓散是也。不可不慎矣。
白話
消渴也有陰陽之分。而治療的方法,分為四種途徑。對於陽證,只專注於二陽,而熾盛於陽明,太陽沒有參與。對於陰證,只專注於二陰,而甚於厥陰,太陰沒有參與。三陽主管熱證。太陽是表的表層,太輕且緩和,所以沒有參與在這裡。少陽居於表裡之間,比太陽重,比陽明輕,所以已經涉及這裡了。陽明是表的裡層,越來越重且急迫,所以在這裡最熾盛。這是因為津液被熱消耗的緣故。三陰主管寒證。太陰是裡的初層,稍微輕且緩和,所以沒有參與在這裡。少陰是裡的根本,比太陰重,比厥陰輕,所以已經涉及這裡了。厥陰是裡的末層,越來越重且急迫,所以在這裡最嚴重。這是因為津液被寒消耗的緣故。這就是消渴的區別。消渴這個病,有的是熱證,有的是寒證,雖然本來有它們的區別,但消耗津液則是一樣的。既然是一樣的,因此把三方通用於陰陽,而根據各人的證候,各有各的治法。口渴想喝水,口乾舌燥,不論小便如何,這是白虎湯的主治。如果小便不利,這是豬苓湯的主治。如果小便不利,伴有表證,這是五苓散的主治。三方各自根據證候使用,就像這樣。這就是三種治法。又,口渴想喝水反而不想喝,這是文蛤散的主治。這雖然都是想喝水,但反而不想喝,則是證候中最輕的了。給予治療卻不好,於是接著用到五苓散罷了。這既然說不想喝,雖然似乎不太對應,但看它接著用到五苓散,就知道也不太遠,應當歸為一種治法。合計上面三種治法,就是治療消渴的四種治法。又,身體發黃、小便不利、口渴大量喝水的,這是茵陳蒿湯的主治。至於說口渴大量喝水就類似了,但不說想喝水就不類似了。只因為它的主治不在這裡,而在於發黃。又,熱性腹瀉、肛門重墜、口渴想喝水的,這是白頭翁湯的主治。至於說口渴想喝水就類似了,但不說渴就不類似了。也是只因為它的主治不在這裡,而在於腹瀉。又,少陰病,口燥咽乾的,以及腹瀉清水、糞便純青、心下必定疼痛、口乾燥的,這些都是大承氣湯的主治。至於說口燥咽乾、說口乾燥,就類似了,但不說渴、不說想喝水就不類似了。也是只因為它的主治不在這裡,而在於熱與腹瀉。又如小青龍湯、小柴胡湯、柴胡桂枝乾薑湯等,也都兼治口渴。只是兼治,所以也不類似了。凡這六種,都是類似而不類似,所以不取之於專治口渴的方法。又有雖然口渴想喝水,或小便不利,不一定可以施治的情況。舉例說:發汗後,大量出汗,胃中乾,煩躁不能入睡,想喝水的,少量給他喝。令胃氣調和就會康復。又說:厥陰病,口渴想喝水的,少量給他就會康復。又說:大下之後,再次發汗,小便不利的,是因為津液喪失。不要治療,小便通利了,必定會自己康復。口渴與小便不利,固然與病有關,但又有與病無關的情況。那些與病有關的,藥物能夠治療。那些與病無關的,不是藥物能夠治療的。所以先用給水的方法,而不施治作為法則。可見古人對於用藥謹慎而不隨便施用。只是要知道,所謂調理的方劑,古人必定是沒有的。所以不審察它的原因,而勉強施治就是錯誤的。與其勉強施治是錯誤的,不如先把它的原因審察清楚沒有錯誤。這樣之後還不好的,於是施治也不算晚。又舉例說:口渴想喝水,少量給他喝。只根據方法救護,口渴的適宜用五苓散。不可不謹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