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第十七（2）

吳茱萸（一升）、人參（三兩）、生薑（六兩）、大棗（十二枚）。
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五升，煮取三升，溫服七合，每日服三次。

胃濁不降，脾陽不升，則氣機阻塞。嘔吐且胸脘脹滿的，是脾虛生濕，中氣寒而胃濁上泛。

脾臟吸收小腸津液上出於胸中，胸中陽氣充足，則清的部分散發為汗液，膏的部分上達心肺兩臟，化為血液（西醫稱之為淋巴幹）。胸中陽氣不足，則津液停聚，全部化為濕。

胸中為宗氣所在，氣被濕阻滯，以至於不能噫氣噯氣，則脹滿欲死，這就是為什麼嘔吐且胸脘脹滿的原因。

濕痰在胸，膽胃鬱而不舒，則激盪而上泛，這就是為什麼嘔吐且胸脘脹滿的原因。

吳茱萸湯，用吳茱萸來降逆散寒，人參、生薑、大棗來和胃扶脾，只要使膈間陽氣逐漸舒展，咽喉中時常得以噫氣噯氣，或打呵欠，或吐出痰涎，則胸脘脹滿消除而嘔吐也停止。

仲師雖然說「嘔吐而胸脘脹滿」，其實是由胸脘脹滿而致嘔吐。乾嘔，吐涎沫，頭痛的，用吳茱萸湯主治。

脾虛則生濕，胃寒則容易上泛，胃中沒有宿食，則為乾嘔。

胃中的饞涎與胃底膽汁化合，並能幫助消化之力。膽汁太多，熱則上泛而吐苦水。饞涎太多，寒則上泛而吐涎沫。乾嘔不止，胃中濁氣上衝，因而頭痛。

所以仲師只用吳茱萸湯，與上一節「嘔吐而胸脘脹滿」同一治法，只要使濁陰下降，頭即不痛，這也是不治而治的方法（本條見於《傷寒論·厥陰篇》）。嘔吐而腸鳴，心下痞的，用半夏瀉心湯主治。半夏瀉心湯方：

半夏（半升，洗）、黃芩、乾薑、人參、甘草（各三兩，炙）、黃連（一兩）、大棗（十二枚）。

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一斗，煮取六升，去滓再煮，取三升，溫服一升，每日三次。

上膈寒濕，下陷於胃，胃底膽汁不能相容，則病嘔吐，這屬於寒證，宜用吳茱萸。

胃中濁熱合併膽火上衝，則也病嘔吐，這屬於熱證，宜用黃連。

二證寒熱不同，所以降逆的藥物也因此而異（近人不辨寒熱，合吳茱萸和黃連一起使用，是模棱兩可的見解罷了）。

本節證象為嘔吐而腸鳴，為心下痞，鬱熱在上，寒水在下，與「傷寒，胸中有熱，胃中有邪，腹中痛，欲嘔吐」的黃連湯證大致相同，所以半夏瀉心湯方治，所用半夏、乾薑、甘草、人參、黃連、大棗都與黃連湯相同。只是那證因寒鬱太陰而腹痛，用桂枝來通達鬱滯。

這是氣痞在心下，熱邪傷及肺陰，兼用黃芩來清肺之上源，這是不同之處。

又按《傷寒·太陽篇》說：「但滿而不痛者，此為痞，柴胡湯不中與之，宜半夏瀉心湯。」可知此方原為治痞的主方，之所以不與腹中雷鳴下利之證同用生薑瀉心湯，也是因為水氣不甚，不用生薑來散寒。乾嘔而利的，用黃芩加半夏生薑湯主治。黃芩加半夏生薑湯方：

黃芩、生薑（各三兩）、甘草（二兩）、芍藥（一兩）、半夏（半升）、大棗（十二枚）。

以上六味藥，用水一斗，煮取三升，去滓，溫服一升，白天兩次，夜間一次。

太陽寒水內迫，胃底膽汁不能相容，則為乾嘔。

寒水太多，脾不能勝，協標熱下趨，即為自利。

二者均為脾胃不和，方用黃芩湯來治協熱利。

其功用在于清膽火而兼能扶脾，合小半夏湯以止嘔，其功用不僅降胃逆，而且能去水。

這是二方合用的要旨（方及證治，並見《傷寒論·太陽篇》）。各種嘔吐，穀物不得下嚥的，用小半夏湯主治。小半夏湯方見痰飲篇。

嘔吐而不能食，是胃中虛寒，這是適宜用吳茱萸湯的。

仲師卻說：「各種嘔吐，穀物不得下嚥的，用小半夏湯主治。」然而我曾按照此法使用，往往失效。難道是仲師錯了嗎？

不是這樣，古人用半夏多用生的，只是洗去泥土罷了。

近來藥鋪所用，先用水浸泡七天，去掉膏液而留渣滓，去水之本性全失，再用生薑汁拌炒半熟，想要它立即止嘔，怎麼可能呢！

按嘔吐一證，心下水氣不甚，胃中虛寒的，則宜用吳茱萸湯。

水氣太甚，時時氾濫而嘔吐清水的，則宜用生半夏生薑湯，仲師所說的納入半夏以去其水。

嘔吐而病在膈上，之後思飲水的，病將解除，急忙給他水。思飲水的，用豬苓散主治。

豬苓散方：豬苓、茯苓、白朮（各等分）。以上三味，搗為散，用飲服方寸匕，每日三次。

水氣在心下則嚴重，在膈上則輕微。嘔吐而病在膈上，則傾吐容易乾淨，假如口渴而思飲，則水氣已盡，其病應當解除，急忙給水以滋潤其乾燥，而此外更無餘病。

《傷寒論》所謂「少少與之愈也。」若水氣在心下而嘔吐思水的，則應當通利下焦，特於五苓散中去掉桂枝、澤瀉以利小便，使下焦通，而在上的水氣，得以向下運行，上承的津液，乃不被阻滯，而渴飲自止了。

這也是《傷寒·太陽篇》「渴者宜五苓散」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