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癉病證並治第十五（4）

藥方用豬油半斤，熬煮去掉渣滓，加入如雞蛋大的三團亂髮一起煎，等到頭髮融化藥就製成了，分成三次服用，病邪會從小便排出。

仲師的方劑治療是這樣，但是只說各種黃癉，卻沒有說治療什麼證候，我認為這是治療酒癉、穀癉、女勞癉的通用方劑。

根據《婦人雜病篇》說：「胃氣向下洩漏，陰吹而發出聲響，這是穀氣充實的表現。用豬膏髮煎主治。」穀氣充實難道不是穀癉的開端嗎？

《校千金》說：「太醫校尉史脫家的婢女患黃病，服用此藥後排出乾燥糞便，就痊癒了，非常神驗。」徐忠可治療駱天游的黃癉，用豬膏四兩、髮灰四兩，煎服一劑就痊癒了，這些都是明確的證據。

至於女勞這一證，相火熏灼，血分必然乾燥；酒氣傷害血液，血分也乾燥，所以這兩個證候的大便都是黑色的。

豬膏用來滋潤乾燥，髮灰是血餘（頭髮灰），取它進入血分而調和血液。

凡是大便顏色發黑、肌膚粗糙如鱗甲的人都可以用它，所以不指定是哪個證候。黃癉病，用茵陳五苓散主治。

茵陳五苓散方：茵陳（十分，研末）、五苓散（五分）。以上兩味藥混合，在飯前用飲料送服方寸匕，每天三次。

黃癉病是從濕邪得來的，這本來是眾所周知的。治療濕邪不利用小便就不是正確的治法，這也是眾所周知的。

五苓散可以疏利一般的濕邪，但不能治療濕熱交阻的黃癉，加倍茵陳則濕熱都去除了。飯前服藥的原因，是擔心藥力被食物飲料所阻礙。

黃癉病，腹部脹滿，小便不暢且顏色發紅，自汗出，這是表證已和而裏證實，應當用攻下法，適宜用大黃硝石湯。大黃硝石湯方：

大黃、黃柏、硝石（各四兩），梔子（十五枚）。
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六升，煮取二升，去掉藥渣，加入硝石再煮取一升，一次服完。

凡是熱邪內壅於陽明，小便必然短少色赤，嚴重時會導致宗筋內疼痛，時常流出白色分泌物，更嚴重則筋脈牽引右大腿而疼痛，這本來就確診為大承氣湯證了。

腹部脹滿，小便不暢而色紅，雖然證候屬於黃癉，但其屬於陽明裏實則本來相同。

在傷寒病中，自汗出是表證已和，病氣不涉及太陽，所以適宜用大黃硝石湯，以攻下為主。

癉病多由胃熱上薰，所以用苦降的梔子（這味藥宜生用）。濕熱阻塞腎與膀胱，所以加入苦寒的黃柏。有人說梔子、黃柏染布都能染成黃色。

仲師用這些藥，是想用黃色來治療黃色，這種說法，我不相信。

黃癉病，小便顏色不變，想要腹瀉，腹部脹滿而氣喘，不可以清除熱邪。熱邪清除後必然會打嗝，打嗝的，用小半夏湯主治。小半夏湯方見痰飲篇。

小半夏湯這個方子，用生半夏配合生薑，是為寒濕上逆而設的，怎麼可以用來治療黃癉呢？

所以陳修園在本條下面極力稱讚理中湯加茵陳的妙處，然而仔細玩味仲師的原文，只是針對誤下導致呃逆的人而說的，不是用來治療黃癉的。小便顏色不變，則腎與膀胱沒有熱邪。想要腹瀉，則腸中沒有熱邪。腹部脹滿而氣喘，就可以斷定為太陰虛寒。如果再進行攻下，則熱邪去除而轉為呃逆。呃逆，是虛寒上逆的變證，與想要嘔吐的病證相同。

因而特別借用小半夏湯來救治誤治的逆證，因為這個證候應當不能進食，不能進食則胃中本來就虛冷，外來的熱邪不能消化穀物。

《傷寒論·陽明篇》說：「陽明病，不能進食，攻下其熱必定呃逆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胃中虛冷的緣故。」既然如此，那麼此證如果沒有經過誤治，原本適宜用四逆湯、理中湯，我所以說用小半夏湯，是針對誤治導致呃逆而說的。各種黃癉，有腫痛而嘔吐的，適宜用柴胡湯。柴胡湯方：

也就是小柴胡湯，見於《傷寒論·太陽篇》，又見於嘔吐篇。按照本方的加減法，腹痛時去掉黃芩，加入芍藥。

黃癉這種病，開始於濕邪，中間發展於水邪，最終形成於燥邪。我讀到《雜病論》中「疼痛而嘔吐的，適宜用柴胡湯」，才恍然大悟於膽火所致病的道理。

濕邪偏勝則腹部脹滿，水邪偏勝則小便不暢，燥邪偏勝則胃熱上攻而心中熱痛，或者上薰於肺而鼻中乾燥，或者食物入胃後胃熱上浮而頭暈，推究其所以發生黃癉的原因，則是由於胃底原有的膽汁，不能容納水與濕，水濕混入於胃，膽汁出來與之對抗，於是隨著水濕溢出皮毛、手足、頭目而形成黃色。腹部是足太陰經的部分，膽邪侵犯脾臟，於是發生腹痛。

《傷寒論·太陽篇》說：「脈象弦緊的，腹中劇烈疼痛，先給予小建中湯。如果不好，再給予小柴胡湯。」這就是膽邪侵犯脾臟的治法。

嘔吐本來是少陽病的本證，這可以證明柴胡湯統治各種黃癉的宗旨了。男子患黃癉，小便自利，應當給予虛勞小建中湯。

這也是肝胆侵犯脾臟的方藥治法。首篇說：「知道肝病會傳到脾，必定要先充實脾臟。」男子患黃癉，小便自利，則脾臟的濕邪將要離去，但脾臟本身先虛弱。

脾虛而膽邪乘虛侵犯，必定會有前一條所說的腹痛和嘔吐的變證，用甘味的小建中湯，這正是因為脾臟虛弱，而先行充實脾臟。

歷來的注家，不知道仲師立方之意，是專門針對胃底膽汁發燥，內犯脾臟而設立的，所以所說的很多如同夢囈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