痰飲欬嗽病脈證治第十二（6）

咳嗽氣逆，導致呼吸不能連續。只能靠著東西喘息，無法躺下，於是整夜疊起被子靠著，不能平躺睡覺。

寒氣鬱結在體表，水飲之邪被遏抑，就會被激發而向上衝逆，本來就應該解表散寒、溫補裡陽，使得在外之寒邪與在內之水飲同時解除，這就是小青龍湯的治法，也正是它成為消除水飲主方的原因。

服用青龍湯之後，出現口水多、口中乾燥，寸脈沉、尺脈微，手腳冰冷，氣從小腹向上衝到胸口和咽喉，手腳麻木，面色一陣陣發熱像喝醉的樣子，接著熱氣又向下流到大腿內側，小便困難，時常感到頭暈眼花。這種情況，應給予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湯，來治療氣向上衝逆的症狀。

桂枝、茯苓（各四兩），五味子（半升），甘草（三兩，炙過）。

以上四味藥，加入八升水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分三次溫服。

陽氣向上散發，下焦的衝氣就會被牽動。小青龍湯發散陽氣太過，就會導致口中多濁唾且乾燥。寸脈沉表示體內有水飲，尺脈微表示陰分虛弱。手腳冰冷，是因為中焦的陽氣受阻不通。

氣從小腹向上衝到胸口和咽喉，是因為麻黃、細辛的發散作用太過，導致少陰經的水氣被牽引而向上逆行。中焦陽氣既然受阻，所以手腳麻木不仁。虛弱的陽氣向上浮越，所以面色一陣陣發熱像喝醉的樣子。

況且浮越的陽氣向上衝冒之後，又向下流注到大腿內側，影響到水道，導致小便不暢。陽氣不能回歸根本，所以時常向上衝撞頭頂。此方用苓桂五味甘草湯，與《傷寒論·太陽篇》治療「發汗後，將要發生奔豚」的苓桂大棗甘草湯大致相同。

但那個方子是因為發汗後脾陽虛弱，不能鞏固中焦這道堤防，所以用大棗。

這個方子是因腎氣被熱藥牽引，不能收攝下焦浮越的陽氣，所以用五味子。總而言之，它們的作用都在於降逆氣，這一點是相同的。

衝逆之氣已經平伏下來，但反而咳嗽加劇、胸部脹滿的，用桂苓五味甘草湯去掉桂枝，加入乾薑、細辛來治療咳嗽和胸悶。

茯苓（四兩），甘草、乾薑（各三兩），細辛（三兩），五味子（半升）。

以上五味藥，加入八升水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每次溫服半升，一天服用三次。

降下了衝氣，而衝氣也平伏了，那麼向上冒犯的浮陽應當停止，咳嗽氣逆也就可以止住了。但反而咳嗽更劇、胸部脹滿，似乎是前面的方藥藥力太輕了。

其實並非如此。因為先前用了小青龍湯，麻黃的發散作用太過，強迫出汗，導致陽氣突然亢盛，小腹的客氣因此向上逆行。

中焦陽氣既已受阻，起初是手腳冰冷，接著是手腳麻木，甚至到了陰陽上下顛倒，浮陽亂竄的地步，就像電光石火一樣，閃爍不定。

這個時候如果再用溫熱的藥來化解水飲，難免會幫助浮陽向外抗爭，所以不得已才用苓桂五味甘草湯，來收斂渙散將要消亡的陽氣。

必須等到衝氣漸漸平伏，然後才能使用溫藥。仲景先生因此設立苓甘五味薑辛湯這個方劑，來發散胸中的陽氣，消除咳嗽和胸悶，這是先治標（衝氣），後治本（飲邪）的治法。

咳嗽和胸悶已經停止，但衝氣又復發的，是因為細辛、乾薑是熱性藥的緣故。服用後本該口渴，但口渴反而停止的，這是因為有支飲（水飲停聚在胸膈）啊。

有支飲的人，按理應當會頭暈眼花，頭暈眼花的人一定會嘔吐，嘔吐的人就要再加入半夏來去除水飲。

茯苓（四兩），甘草（二兩），細辛（二兩），乾薑（二兩），半夏（半升），五味子（半升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