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合狐惑陰陽毒病證治第三（3）

用苦參一升，加水一斗，煎煮到剩下七升，去除藥渣，用來薰洗患處，每天三次。雄黃薰法：

取雄黃這味藥磨成粉末，用兩片筒瓦將它合起來，燒熱後，對著肛門薰蒸。

狐，是種淫亂的野獸，《詩經》裡有「狐綏綏」的句子，是為了描寫寡婦想嫁給鰥夫而作的。

《左傳》記載秦國人占卜與晉國作戰，卦辭說：「千乘三去，三去之餘，獲其雄狐。」解釋占卜結果的人說：「那隻狐蠱，必定是指他們的國君。」這是因為晉惠公與賈君通姦，有人類的慾望而沒有天理，所以秦國人用「狐」來稱呼他，這可以證明「狐」是指淫亂的疾病。另外，《晉侯有疾篇》中有「晦淫惑疾」的文字。

下文進一步解釋說：「女子，是屬於陽性的事物而在夜晚活動，淫亂就會產生內熱以及惑、蠱的疾病。」內熱指的是女勞疸，惑和蠱是兩種不同的病證。

惑病就是指本篇所說的蟲子侵蝕的病證，蠱病則是將許多毒蟲聚集在甕中，讓它們互相吞食。

有時用蟾蜍，有時用蜈蚣，最後存活下來的那一隻，就稱為蠱。

相傳南方有這種法術，婦女在她所愛的人要遠行時，偷偷將蠱蟲的灰燼放入飲食中，如果約定時間沒有回來，就會毒發身亡。

《左傳》將這三種病證並列提及，又可以證明惑病是淫亂引起的疾病。依道理來判斷，這簡直就是現在的梅毒罷了。

大概是因為陰陽兩種電氣，互相摩擦產生火熱，再加上穢濁之物孳生蟲子，於是造成腐爛。

侵蝕喉嚨的就叫做惑，侵蝕生殖器官的就叫做狐，這不過是勉強區分病名，而其實質是同一種病。

按，這個病症是先侵蝕陰部，陰部蝕爛之後，殘餘的毒素向上攻而侵蝕喉嚨，也有侵蝕到鼻子的，俗稱叫做開天窗。就像被壓抑的火焰，衝破屋頂而出。鼻子爛光了，這個人可能還不會死。侵蝕在上部（喉嚨）就會聲音沙啞，這是會厭被蝕穿。侵蝕在下部（陰部）就會咽喉乾燥，這是因為火氣向上炎燒。只有侵蝕肛門的非常少，或許是那些孌童吧？世間所稱的龍陽毒，大概就是指這個了。它所以像傷寒病狀的原因，是就頭痛這點來說的。

毒素發作在宗筋（陰部），那麼它的熱氣就會向上衝到腦部而引起頭痛，俗稱這種情況叫做楊梅風，適合用水磨羚羊角來抑制它。

之所以會沉默想睡，一起身就感到頭暈目眩，是因為小便次數多而且疼痛劇烈（有時用車前草汁喝下，偶爾也會有些效果）。

之所以眼睛無法閉合，躺下起來都不得安寧，是因為白天晚上都劇烈疼痛，想躺下卻躺不住。

之所以不想喝水吃東西，厭惡聞到食物的氣味，是因為小便閉結在前面，所以不想喝水；大便不通在後面，所以不想吃東西。濁陰之氣不能下降，中焦之氣因而停滯，所以厭惡聞到食物的氣味。熱毒向上攻，所以臉色一下子發紅。膿血形成在下面，所以臉色一下子發黑。營養之氣已經耗損，加上劇烈疼痛，所以臉色一下子發白。

用張仲景的方劑治療來考察，狐惑病是蟲所引起的疾病，這是明白清楚沒有可疑的。

用苦參湯清洗陰部的蝕爛，是因為苦參味道性質寒涼，同時具有殺蟲的功效。

用雄黃粉末薰蒸肛門的蝕爛，也是因為雄黃的功效，能夠解毒同時又能殺蟲。這樣說來，那麼侵蝕在上部的，為什麼不使用殺蟲的藥物呢？

回答說：「疾病從下部發起，蟲子也就在下部，侵蝕到喉嚨，不過是毒素熱氣向上攻的緣故罷了。」（這和厥陰病證中嘴巴潰爛發紅的道理相同）所以重用解毒的甘草作為君藥，用半夏、黃連來降逆氣，用黃芩來清熱，恐怕這些藥損傷胃氣，所以用乾薑來溫養，用人參、大棗來補益。之所以不用殺蟲的藥物，是因為嘴裡本來就沒有蟲子。

陳修園不知道這個病症就是梅毒，竟然想要借用烏梅丸來治療。有誰見過烏梅丸能夠治好梅毒的呢！也真是可笑啊。

病人脈搏跳動快速，沒有發熱，微微心煩，沉默不語只想躺著，出汗。剛得病的三四天，眼睛紅得像斑鳩的眼睛；到了七八天時，眼睛的四個眼角發黑，如果這時病人能夠吃東西，表示膿瘡已經形成了。用赤豆當歸散為主方來治療。

赤豆當歸散方：赤小豆（三升，浸泡到長出芽後曬乾），當歸（十兩）。以上兩味藥，搗成細末，用米醋調服一方寸匕，每天服用三次。

經文說：「脈搏跳動快速，沒有發熱，微微心煩，只想躺著，出汗。」沒有發熱但脈搏快速，這是體內陽分有癰瘍。

自行出汗表示膿瘡尚未形成，在腸癰的條文下已經詳細說明過了。只是對於癰瘍即將形成時的狀況，《瘡癰篇》最初並沒有明確的文字記載。

這裡說：「剛得病的三四天，眼睛紅得像斑鳩的眼睛。」這是體內有熱氣鬱積薰蒸的現象。

又說：「到了七八天，眼睛的四個眼角都發黑。如果能夠吃東西，表示膿瘡已經形成了。」眼角發黑，是體內的癰瘍已經化膿腐爛，敗壞的血色顯現在外，這應該是《瘡癰篇》中「諸癰腫」段落之後遺漏的文字，是傳抄的人錯誤地記錄在這裡。

赤豆當歸散治療從腸道中排出的靠近肛門的出血，那麼這一條內容應該屬於腸癰的正確治法。

婦女腹中疼痛使用當歸散，也是因為她的病位在大腸才使用這個方劑。

由此可見，這一條內容與狐惑篇、陰陽毒篇完全不相關，特地將它標示出來，用來糾正歷來注釋家的錯誤。

陽毒這種病，臉色發紅並有斑點如同錦繡的花紋，咽喉疼痛，吐出膿血。得病五天內可以治療，到了七天就無法醫治了。用升麻鱉甲湯為主方來治療。

陰毒這種病，面部和眼睛發青，身體疼痛像被棍棒毆打一樣，咽喉疼痛。得病五天內可以治療，到了七天就無法醫治了。用升麻鱉甲湯去掉雄黃和蜀椒來主治。

鱉甲（手指大小的一片，炙用），雄黃（半兩，研磨），升麻、當歸、甘草（各二兩），蜀椒（炒過去除汁液，一兩）。

以上六味藥，用水四升，煮到剩下約一升，一次喝完，老人和小孩可以分兩次服用，以出汗為度。

《肘後備急方》和《千金要方》中，治療陽毒使用升麻湯，沒有鱉甲，有桂枝；治療陰毒使用甘草湯，沒有雄黃。

邪氣侵襲人體，血液熱到極點就屬於陽證，血液寒冷凝結就屬於陰證，這個道理是不難理解的。

如此說來，陰毒和陽毒這兩種病證，即使沒有親眼見過，也可以直接依據其症狀來判斷它。

陽毒是陽氣過盛的病證，熱氣鬱結在上部，所以臉色發紅並有斑點如同錦繡花紋。熱邪損傷肺和胃，所以吐出膿血。

陰毒是寒氣凝聚的病證，血液凝結顯出敗壞血液的顏色，所以面部和眼睛發青。血液凝結在肌肉中，所以身體疼痛像被棍棒毆打。

這兩種病證都有咽喉疼痛的症狀，陽熱薰蒸灼燒固然會痛，陰寒凝結阻滯也會痛。咽喉疼痛的症狀相同，但造成咽喉疼痛的原因卻不相同。

用方劑治療來討論，陽毒有蟲，陰毒沒有蟲，這就像天氣突然炎熱，冬眠的蟲子都向上活動；天氣突然寒冷，冬眠的蟲子都向下蟄伏。

因為不只是陽毒的方藥中有殺蟲的川椒、雄黃，而陰毒的方藥中沒有這些藥，這就是證據確鑿且有徵兆可循。

方中的升麻，近代人多認為是升提的藥材，但在《神農本草經》中它主要是用來解各種毒素；甘草也能解毒，那麼這兩味藥其實是治療這兩種病證的主要藥物。

鱉甲擅長攻破，當歸能調和血液，這和治療癰毒時使用炙穿山甲的道理相同。一個是用來破除血分的熱邪，一個是用來攻逐瘀積的死血。

另外考據《千金要方》，其中的陽毒升麻湯沒有鱉甲而有桂枝，陰毒甘草湯沒有雄黃。

從後面經文「用水四升，煮到剩下一升，一次服完，以出汗為度」來看，似乎升麻鱉甲湯原來有桂枝，是後人傳抄時出了錯誤或遺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