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痹虛勞病脈證並治第六（2）

經常遺精的人，小腹繃緊拘急，陰莖頭寒冷，頭暈目眩，頭髮脫落。脈象極度虛弱、芤而遲緩，這會導致下利清穀、失血、遺精。

脈象出現各種芤、動、微、緊的脈象，男子遺精，女子夢交，用桂枝龍骨牡蠣湯主治。桂枝龍骨牡蠣湯方

桂枝、芍藥、生薑各三兩，甘草二兩，大棗十二枚，龍骨、牡蠣各三兩。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取三升，分三次溫服。

遺精的情況不同，起初是有夢而遺精，這是尚有相火；發展到無夢也遺精，則腎陽開始衰敗；更嚴重的，清醒時也遺精，腎陽就更加衰敗了。小腹繃緊拘急，是濁陰下注而導致小便不暢；陰莖頭寒冷，是精氣虛弱、寒濕下注到宗筋所致。

眼睛的瞳孔，根據腦氣的充盈與虛弱而開合，腦氣因精血兩竭而虛弱，所以頭暈目眩（這與痰飲引起的眩暈、少陽病引起的眩暈不同）。

這與歷節病的頭眩相同，精神恍惚，睜開眼就看到周圍物體旋轉，閉上眼則稍微安定。世上流傳的防眩湯偶有特效，記錄下來作為急救的輔助。方用黨參、半夏各三錢，當歸、芍藥、熟地、白朮各一兩，川芎、山茱萸各五錢，天麻三錢，陳皮一錢，病情輕的服用四五劑，可以永久不再發作。

我早年患過此病，嘉定的秦芍舲老師曾用過這個方子，只是多了川芎三錢，至今三十年沒有再發，這都是秦老師的恩賜。

頭髮是血液的餘裕，所以少年時血氣旺盛頭髮就黑，老年血氣衰弱頭髮就白。

至於腎臟虛寒，胞中血海的血液無法與督脈相合上行到腦部，腦氣得不到濡養，頭髮因而脫落，這就像深秋風燥，草木枯黃掉落一樣。脈象：失精則虛，亡血則芤，下利清穀則遲。勞損之所以遺精，是因為相火不能蟄藏。

之所以失血，是因為陰氣更加虛弱，相火更加熾盛，陽氣的根本被拔除於下，血海的血液就跟隨著向上脫逸。

之所以下利清穀，是因為人體精血日益虧損，水分更加寒涼，進入胃中的水飲因為得不到溫煦運化而向下陷落。

膽火向下竄動，真陰不能固守，在男子則為遺精，在女子則為夢交，於是脈象出現芤而兼動、微而兼緊，越是用瀉法病情越重，陰寒越急。如果再用滋陰降火的方劑，那麼陽氣越發不能升發，陰液更加失去統攝，所以用桂枝湯來扶助脾陽，加入牡蠣、龍骨來固攝腎陰。唯獨奇怪近代的醫家，專門使用生地、石斛、麥冬、知母、玉竹、黃柏等一切陰寒滋膩的藥物，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。男子平常人脈象虛弱細微的，容易出現盜汗。

人體血分多於水分，則熱度高而脈道暢通，按壓脈搏時感到條達而平和。

水分多於血分，則熱度低，脈道阻塞，按壓時感到虛弱而微細。水分多則衛氣強，血分少則營氣弱。

凡是人在清醒時陽氣向外輸布，睡眠時陽氣向內固守，這是衛氣夜間行於陰分的緣故。

衛氣內守時，營氣應當在夜間行於陽分，不能向外泄出，所以睡眠的人沒有汗；只有衛氣不能固守，營氣隨之而出，才形成盜汗。盜汗是衛氣不能與營氣和諧的緣故。

按照《傷寒論》的規律，衛氣不與營氣和諧，先用桂枝湯發汗就會痊癒，再加龍骨來鎮攝浮陽，牡蠣來抑制上逆的水氣，那麼盜汗應當停止。老師雖然沒有給出方藥治療，讀者應當領會其中的通變。

人到了五六十歲，如果病脈出現大脈，並且脊柱兩側麻木，或者腸中鳴響、腋下或頸部生瘰癧（馬刀俠癭），這些都是因勞損引起的。

少年時氣血都旺盛，脈象應當充實、大而搏動快速；老年時氣血都虛弱，脈象應當虛弱、細小而安靜，這是常規。至於病脈，當然不完全是這樣。

人如果用力太過，陽氣向外張揚，那麼他的脈象必定會大，這當然不能以年齡來論斷。

然而老師說「其病脈大，痹俠背行」，大概是指之前因為勞力損傷了陽氣，陽氣張揚導致汗液外泄，所以初起時感到倦怠。

見到浮大的脈象，毛孔不能閉合，風寒趁虛而入，未盡的汗液全部轉化為濕邪，背部皮毛被寒濕所束縛，因此脊柱兩側出現麻木。但是麻木形成之後，陽氣一旦虛弱，脈象就不應當再大了。

這種證候初起時，應當按風濕病同治，麻黃加朮湯、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都可以使用。

至於痹證已經形成，那麼脈象應當是微弱的，屬於黃耆五物湯的證候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痺證在太陽經部位，陽氣已被寒濕困阻，哪裡有陽氣不暢達而脈象反而大的道理呢！如果陰寒在內盤據，孤陽向外浮越，那麼脈象也會大。

陰寒在內盤據，則水液運行於陽位而出現腸鳴，這種證候如果不出現下利，就會出現腹痛，適宜用四逆湯、理中湯一類的方劑。

至於外證出現馬刀俠癭（瘰癧），則脈象表現為弦大，當今的醫生認為是小柴胡湯證，其實不是。

馬刀的樣子，像長形的小蛤蜊，生長在腋下，質地堅硬如石，時間久了就會化膿潰爛。

俠癭生長在頸項，連續如串珠，初起時用旱煙杆中的煙油塗抹，三天就消除，外科的小金丹也可以用。每天服三次，每次服兩粒，以消散為度。

這個證雖然起因於失意鬱怒，但終究與陰疽相類似，其中必定有寒濕結毒，小柴胡湯必然無效，如果不早治療，一兩年後潰爛不收口，沒有不死亡的。

脈象沉、小、遲，稱為脫氣。這種人快步行走就會氣喘呼喝，手足冰涼，腹部脹滿，嚴重時大便稀溏，食物不消化。

脈象沉小而遲，這是水寒血敗，血分的熱度越來越低，津液不能化生為氣，所以稱為脫氣。快步行走就氣喘呼喝，是因為腎虛不能納氣。血分的熱度一再減弱，所以手足冰涼。寒水向下陷落，所以腹部脹滿而大便稀溏。胃中沒有火熱，所以食物不消化。

按：這一條在《傷寒論》中屬於少陰寒濕證，也應當用四逆湯、理中湯一類來主治。

脈象弦而大，弦主減，大主芤；減主寒，芤主虛；虛寒相互搏結，這叫做革脈。婦人會出現小產或漏下，男子會出現亡血或遺精。

脈弦是陽氣衰弱，脈大而芤是陰氣被奪；陽衰則中焦寒冷，陰奪則裡虛，兩種脈象同時出現，叫做革脈。

浮陽不能下降，則陽氣不能攝持陰液；陰液不能固護陽氣，則精血因寒而下陷。

這一條出現在婦人雜病篇，治療婦人小產漏下，有旋覆花湯；而男子亡血失精，唯獨沒有方劑治療。而補陽攝陰的方法，要以天雄散為最佳。

天雄用以溫暖下焦的寒邪，龍骨用以鎮攝浮陽，白朮、桂枝用以扶助中氣，這樣就能使水火交濟了。

黃坤載說：「後世的醫法失傳，治療此證卻用清涼滋潤的藥物，導致中氣崩敗，水火分離，百無一生，現在的醫生不可與之商討。」這話說得真對啊。天雄散方

天雄三兩（炮製），白朮八兩，桂枝六兩，龍骨三兩。

以上四味藥，搗成散劑，用酒送服半錢匕，每天服三次，如果沒有效果可以稍微增加用量。

虛勞病出現腹中拘急、心悸、鼻衄、腹痛、夢遺、四肢痠痛、手足煩熱、咽乾口燥，用小建中湯主治。小建中湯方

桂枝三兩，甘草二兩，芍藥六兩，大棗十二枚，生薑三兩，飴糖一升。

以上六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加入飴糖，再用微火加熱使溶解，溫服一升，每天服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