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杭州程云來傷寒十六問（3）

九問：關於「血弱氣盡」這一節，有臟腑相連，其疼痛必定在下，邪氣在上，疼痛在下，所以導致嘔吐。「高」是指表嗎？「下」是指脅嗎？

答：「高」不是指表，「下」不是指脅，要知道這是針對婦女經水剛剛來或剛剛斷的論述。經水剛剛斷之後，難道不是血弱氣盡嗎！

因為少陽的熱邪全部進入血室，逼迫經血妄行，導致形成此症。

因為少陽膽，藏在厥陰肝葉之內，臟腑相連，與太陽、陽明這兩陽各自為一個區域，不像它們不與少陰、太陰相連的情況迥然不同。

所以太陽、陽明的腑邪，不能侵襲進入臟，而少陽的腑邪，由於與臟相連，沒有界限。

那些熱邪在脅部的，逼迫血妄行，必定疼痛連及腹中，見到經血雖然停止，但腹痛仍然不止而已。「高」指脅，「下」指腹。邪氣在兩脅，已經搏結飲邪上逆，疼痛在腹中。

又因為濁氣上犯，所以其症狀嘔逆特別嚴重，但不可因為其疼痛在腹中，就認為是厥陰的症候，錯誤地使用吳茱萸等湯治療嘔吐，桂枝、大黃等湯治療疼痛，仍然用小柴胡湯治療其腑，不治療其臟，才算不誤。

這是重要的叮嚀，言外之意是如果臟腑同治，必然會導致腑邪入臟而成為兩感，水漿不能進入，形體不仁，是必然會發生的。

仲景不能完全說出他想說的，只用「以小柴胡湯主之」一句話，如同中流砥柱。十問：小柴胡湯的方法，去渣再煎，必定有它的意義。

答：使用小柴胡湯必須去渣再煎，這是仲景方法中的方法，本來就有深奧的意義。

因為少陽經用藥，有汗、吐、下三種禁忌，所以只取小柴胡湯來調和它。

然而在一劑藥中，柴胡想要向外走表，黃芩想要向內入裡，半夏想要驅除痰飲，紛亂而動，不和諧很嚴重。

所以說去渣再煎，使它們的藥性合而為一，沒有差異，使得它們不至於壞事罷了！而且這種「和」不是和於表，也不是和於裡，而是和於中。

這必須煎到最熟，使藥氣都停留在胃中，片刻之後隨著胃氣敷布到表裡，而表裡的邪氣不知不覺地被暗中消除。

所以方中既用了人參、甘草，又加生薑、大棗，不怕重複，全部依賴胃中天然之氣來斡旋。所謂大力者，背負著它而走罷了。

試用仲景來印證仲景，三黃附子湯中，因為其人陽邪入陰而熱盛，非三黃不能除熱；其人又真陽內微而陰盛，非附子不能回陽。

然而必須各自煎煮，然後才能各自發揮作用，而再煎煮以共同發揮作用的意義，不是很明顯嗎！

十一問：太陽病，外症未解而又使用了攻下法，協同熱邪而下利，下利不止，心下痞硬，表裡都未解除的，用桂枝人參湯主治，這是理中湯加桂枝。假如遇到此症，解表用桂枝是可以的。

協熱利卻用理中湯，人們不敢這樣做，仲景神妙明智，必定有精妙意義吧？

答：太陽經表邪未解而誤用攻下，導致協熱而下利，心下痞硬。

假如腹中下利停止，那麼裡邪可以從裡解除，然而下利不止，這是裡邪沒有解除的期限。

假如胸中結塊散開，那麼表邪可以從表解除，然而心下痞硬，這是表邪沒有解除的期限。此時想要解除表裡的邪氣，完全依賴中氣來敷布。

既然上下相互交爭不止，中氣已有立即斷絕的趨勢，它能夠解除邪氣、開散結塊嗎？所以除了桂枝人參湯這個方法，沒有其他方法可用。如果因為協熱的緣故，進一步清其熱，那就危險了。

我每次用這個方法，病人服藥後，腹中就響如雷鳴奔跑，不一會兒痞硬散開，下利停止，比反掌還快。可見掌握關鍵而能致遠，真是無為的上乘之理。

按：瀉心湯中，治療痞硬下利，用甘草、乾薑、人參，各有其意義，從未有用白朮的方法。

這是因為下利不止，恐怕其人五臟之氣在內斷絕，不得已而用白朮，所以不叫桂枝理中湯，而改名為桂枝人參湯。難道不是說表邪未盡，不可以用白朮來立法嗎？

後來陶節庵制定疏邪實表湯，來代替桂枝湯，竟然推崇白朮為君藥，導致外感與內傷混同用藥，這等微細關鍵，不可不辨別。

十二問：傷寒脈浮滑，這是表有熱，裡有寒，用白虎湯主治。「寒」字是錯誤吧？浮滑的脈不應該有寒啊！

答：脈滑是裡熱，浮滑則表也有熱。所以仲景白虎湯證又說：熱結在裡，表裡俱熱，可以互相印證。

「寒」字不要拘泥，即使說是外感的寒邪進入裡，而產生在裡的熱也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