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杭州程云來傷寒十六問（2）

第五問：太陽病發熱惡寒，熱多寒少一節內說：脈微弱的人，這是無陽的表現，不可發汗，適宜用桂枝二越婢一湯。

既然說無陽不可發汗，方中的桂枝、麻黃、石膏、生薑難道不會發汗嗎？

答：太陽病，風傷衛，就用桂枝湯解肌；寒傷營，就用麻黃湯發汗；風寒兩傷營衛，而出現煩躁，就用大青龍湯峻發其汗，這是固定的法則。

其中又有最難運用的一症，比如太陽病，發熱惡寒，熱多寒少，是說風多寒少。

風多則麻黃湯不可用，寒少則桂枝湯必然不能去寒，加上脈象微弱，病人胃中又無津液，所以發汗是萬萬不可的，想要不發汗，那輕微的風寒終究不能外散，雖然有桂枝二麻黃一的方法用於此症，仍然不中要害，為什麼呢？

桂枝二麻黃一，只可治熱多寒少，而不可治脈微弱的緣故。

於是更改麻黃一為越婢一，表示在不發之中微發其汗。

越婢，不過是麻黃、石膏兩味藥，形容其發散作用柔和緩慢，比女婢還要溫順，正可以勝任驅散微寒的任務。

之所以這樣，是因為石膏能解陽明的熱，熱解則津液再生，而不稱為無陽，恰好得到天然妙合的方法，這是仲景的精妙含義啊！

第六問：傷寒心下有水氣，咳嗽而輕微氣喘，發熱不渴，服藥後口渴的，這是寒邪將要解除，用小青龍湯主治。

既然寒邪將要解除，不用藥就可以了，為什麼一定要用小青龍湯呢？

答：傷寒心下有水氣，咳嗽而輕微氣喘，這是水與寒相互搏結，而損傷了肺。

傷寒所以發熱，水停心下所以不渴，內水與外寒相互呼應更明顯了。

現在服湯藥後口渴，明顯是表藥的甘溫，能夠戰勝外來的寒邪，所以知道這個證候將要解除，但尚未解除。什麼原因呢？

外寒被內水所挾持，開解最難，所以必須再用小青龍湯，驅散寒邪從外出，水飲從下出，這樣一舉而開解無餘了！

如果不是這樣，即使外寒漸漸散去，那水氣射入肺中的部分，沒有機會排出，日後難道不會成為氣喘口渴的人嗎！

第七問：太陽病，脈浮緊，無汗，發熱，身疼痛等等，嚴重的必定鼻衄，衄血後病解，之所以這樣，是因為陽氣重的緣故，用麻黃湯主治。

衄血的人不可發汗，衄血後病已解，不用麻黃也可以，為什麼又用呢？

答：衄家不可發汗，是指不患傷寒的人。平素經常衄血，等到患傷寒時，不可發汗，所謂奪血者無汗，強行發汗，只會擾動其血，如下厥上竭之類。

患傷寒的人，寒氣深重，其熱也重，熱迫血妄行，因而導致衄血。

衄血後病解，不過稍微解除其煩悶，未能解除深重的寒邪。

所以必須再用麻黃湯以發散其未盡的沉滯，一則徹底祛除其邪，一則以防再次衄血，這是固定的法則。

仲景又重申二法：其一說，太陽病，脈浮緊，發熱，身無汗，自行衄血的會痊癒，這就不用麻黃湯。

說身無汗，必定是已經用了麻黃湯，而未得汗，但也能足以推動其病勢，而致自行衄血。

因為病人既無發煩、目瞑的症狀，那麼一次衄血邪氣就從外解了，何苦再用力麻黃湯呢？

其二說，傷寒，脈浮緊，不發汗，因而導致衄血的，用麻黃湯主治。

這是因為完全沒有發其汗，因而導致衄血，是一次衄血不能徹底祛除其邪，仍然應當用麻黃湯以發汗，邪氣才能徹底清除。參考這兩條來領會，用法的含義，就沒有疑惑了。

至於審察邪勢的微甚，來分別用劑的大小，更是不用說了！

第八問：發汗後不可再用桂枝湯；汗出而喘，無大熱的，可用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。發汗後桂枝既不可用，麻黃可用嗎？無大熱，石膏可用嗎？道理不可理解啊！

答：治傷寒先分營衛受邪，桂枝湯與麻黃湯一彼一此，截然分開，如果確實是麻黃湯證，斷然沒有混用桂枝的道理。

所以發汗以後，得汗而熱稍除，但喘尚未除的，再用麻杏甘石湯，治療則會痊癒，這其中頗有奧義。

因為太陽的邪氣，雖然從汗而解，但其熱邪侵襲入肺中的，無從得解。

所以熱雖稍止，喘仍不止，故用麻黃發散肺邪，杏仁降肺氣，甘草緩肺急，石膏清肺熱，就是用治足太陽膀胱經的藥，通治手太陰肺經，也是天造地設的良法。

倘若再誤用桂枝，難道不會壅塞肺氣，而吐出腥臭的膿嗎！

必須懂得這個意思，然後不可再用桂枝的明訓，才更覺得深切顯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