厥陰經全篇（法五十五）（1）

（1）厥陰經的病症表現為：消渴、氣往心上衝撞、心中疼痛發熱、飢餓卻不想吃東西，吃東西就吐出蛔蟲，如果使用瀉下法，就會導致腹瀉不止。原文

消渴的症狀，是飲水很多，但小便很少。厥陰屬於木，厥陰邪氣過盛就會使腎水被消耗，腎水被消耗就會引水來自我救助，所以出現消瘦而且口渴，這種口渴不會因為喝水而停止。氣往心上衝撞、心中疼痛發熱，是因為肝氣通於心。

飢餓卻不能吃東西，是因為木邪橫行肆虐，胃土受到制約；吃東西就吐出蛔蟲，是因為胃中飢餓，蛔蟲聞到食物氣味就跑出來。

使用瀉下法後腹瀉不止的原因，是因為邪氣屬於厥陰，瀉下只會白白地使陽明虛弱，陽明虛弱，木邪就會更加侵犯它所克制的（胃土）。這一條的文義，形容厥陰經的病情最為顯著。

因為子氣旺盛則母氣虛弱，所以腎水消耗而產生口渴；母氣旺盛則子氣實滿，所以氣衝撞心臟而疼痛發熱。

然而足經的邪氣，終究與手經有所不同，雖然向上侵犯關隘，但終究不能侵入心臟的城郭之內。

至於胃，則受到向下欺凌的態勢，無可逃避，吃東西就嘔吐，而瀉下則腹瀉不止。也是因為邪氣從陽明傳入，胃氣早已空虛，所以容易受擾動罷了。

（2）厥陰中風，脈象微浮，是將要痊癒的表現；脈不浮，是尚未痊癒。原文

厥陰的脈象，是微緩而不浮的。中風病傳入厥陰，脈象轉為微浮，則是邪氣還表而將要痊癒。（3）厥陰病將要解除的時間，是從丑時到卯時。

原文：丑、寅、卯時，是厥陰風木當旺的時辰，所以病會解除。

（4）厥陰病，想要喝水的，可以少量地給他水喝，就會痊癒。原文

（5）所有出現四肢逆冷、厥逆的，不可使用瀉下法，虛弱的病人也是如此。凡是厥逆，是陰陽之氣不能順暢地交接，就形成厥逆。所謂厥逆，就是手足冰冷的意思。原文

厥就是四肢逆冷的極致，陰陽既然不能順暢交接，再用瀉下法就必然會導致陰陽脫絕。

厥陰證，張仲景總是不想用瀉下法，無非是想讓邪氣還表，使陰分從陽分而解除。這裡只是舉出兩個最不可用瀉下的情況，以嚴格其禁忌罷了。

手的三條陰經與手的三條陽經在手指相接，足的三條陰經與足的三條陽經在足趾相接。

陰主寒，陽主熱，所以陽氣向內陷落，不能與陰氣順暢交接，就會手足厥冷。

然而四肢屬於脾，脾為陰，與胃的陽氣不能順暢交接，也會導致逆冷，所以厥證雖然是傳經的熱邪，但也有不完全如此的情況，最難完全了解。

（6）傷寒脈象遲緩，到了六七天，反而用黃芩湯來清除其熱邪。脈遲是寒的表現，現在用黃芩湯又去除其熱，腹中應該寒冷，應當不能吃東西，現在反而能吃，這叫做「除中」，必死。原文

脈遲是寒的表現，寒則胃中的陽氣已經薄弱，不可再用寒涼的藥物了。

腹中就是指胃中，胃溫暖才能容納食物，現在胃冷反而能吃，這是胃氣發泄而無所剩餘，其陽氣也必定逐漸離去而不能長久存在，所以必死。「除」是「去」的意思，與「除夕」的意義相同。另外，「除」也有「授予」的意思，與「授予鞶帶」的意義相同。

（7）傷寒起初發熱六天，厥逆反而持續九天並且腹瀉。凡是厥逆而腹瀉的，應當不能吃東西。現在反而能吃的，恐怕是「除中」。給他吃索餅，如果不發熱，表明胃氣尚存，必定痊癒。

恐怕是突然的熱象出現後又消失。三天後診脈，如果熱象持續存在的，預期在第二天半夜痊癒。

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原本發熱六天，厥逆反而九天，又發熱三天，加上之前的六天，也是九天，與厥逆的天數相應，所以預期在第二天半夜痊癒。

三天後診脈，脈象數，熱象不消除的，這是熱氣有餘，必定會發生癰膿。原文

少陰經中，內藏真陽，最擔心出現四肢逆冷，所以說吐瀉、手足不逆冷，反而發熱的，不會死亡。

厥陰經中，內無真陽，不怕出現厥逆，只怕不能發熱，以及熱少厥多的情況罷了。

論文中擔心突然的熱象出現後又消失，三天後診脈，其熱象仍在，這是形容厥證重視熱象的意思，用心周到，讀者不可草率。

然而如果熱與厥相應，就更沒有後患；如果熱氣有餘，病勢雖然退去，之後必定會發生癰膿，因為厥陰主血，熱與血長時間凝滯不散，必定導致壅塞腐敗。

（8）傷寒先厥逆，後發熱並且腹瀉的，腹瀉必定自行停止；如果又出現厥逆，就會再次腹瀉。

傷寒先厥逆後發熱，腹瀉必定自行停止，但反而出汗、咽喉疼痛的，這是喉嚨發生痹塞。

發熱而無汗，腹瀉必定自行停止；如果腹瀉不止，必定會便膿血；便膿血的，喉嚨不會痹塞。原文

先厥逆後發熱，腹瀉停止，這是病將要痊癒。但反而出汗、咽喉疼痛，這是熱邪有餘，上攻咽喉，挾帶濕痰而成為痹塞。

然而既然發熱，即使無汗，邪氣也會外出，所以腹瀉必定自行停止。

如果腹瀉不止，則無汗，明顯是邪氣不外出，仍在裡部，必定主便膿血。

便膿血的人，喉嚨不會痹塞，可見熱邪在裡，就不再在表；在下，就不再在上。

（9）傷寒，一兩天到四五天時，出現厥逆的必定會發熱，先前發熱的後面必定會厥逆，厥逆深的熱也深，厥逆微的熱也微。厥逆應當用瀉下法，反而用發汗法的，必定會口舌損傷糜爛發紅。原文

前面說各種四肢逆冷、厥逆的，不可用瀉下法，這裡說厥逆應當用瀉下法，其中的區別很細微。

因為先有四肢逆冷而後厥逆，與先發熱而後厥逆，其來源完全不同。所以前者說不可瀉下，這裡說應當瀉下。

因為熱深厥深，應當用苦寒的藥物，清解其在裡的熱邪，這就叫做「下」。比如腹瀉、譫語，只用小承氣湯罷了。從未聽說有峻猛瀉下的方法。

如果不用苦寒藥，反而用辛甘發汗，豈不是引導熱勢上攻嗎？口舌損傷糜爛發紅與喉痹是相互關聯的。

（10）傷寒病，厥逆五天，發熱也是五天。假設第六天，應當再次厥逆，如果不厥逆，就會自行痊癒。厥逆終究不超過五天，因為發熱也是五天，所以知道會自行痊癒。原文

「厥終不過五日」，就是上一句的註解。說明熱與厥相應，陰陽一勝一復，恰恰相當，所以可以不用藥物而自行痊癒。

（11）傷寒，脈象微而厥逆，到七八天時皮膚冷，病人煩躁沒有片刻安寧的，這是臟厥，不是蛔厥。蛔厥的病人，應當會吐出蛔蟲。

現在病人安靜卻又時常心煩的，這是臟寒，蛔蟲上入膈膜，所以心煩，片刻又停止；得到食物就嘔吐又心煩的，是蛔蟲聞到食物氣味出來，病人應當會自行吐出蛔蟲。蛔厥用烏梅丸主治。烏梅丸也主治久瀉。原文

這一條的微妙要旨，千百年來，完全沒有認識的人。喻昌在篇首，總括大意，提出腎陽、胃陽兩方面，原來是有根據的。

臟厥，正是指腎而言；蛔厥，正是指胃而言。

說脈微而厥逆，則陽氣衰微可知，但還不能確定是臟厥還是蛔厥。只有皮膚冷而煩躁沒有片刻安寧，才是臟厥。臟厥用四逆湯及灸法，如果厥逆不回轉的，主死。

如果是蛔厥，則時而心煩時而停止，不是死症，但因此而逐漸導致胃中無陽，則會死亡。

烏梅丸中，酸、苦、辛、溫互相配合，用來安蛔、溫胃、補虛。久瀉而便膿血也用此方，是因為能解除陰陽錯雜的邪氣。

（12）傷寒熱少厥微，指尖發冷，沉默不想吃東西，煩躁。

幾日後，小便通暢，顏色白的，這是熱邪已除，想要吃東西，病就會痊癒；如果厥逆而嘔吐，胸脅煩悶脹滿的，之後必定會便血。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