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經下篇（4）

在青龍湯證條目中，用火法逼迫導致亡陽，使用桂枝湯加減來救逆的一種方法。

（11）傷寒脈浮，醫生用火法強迫發汗，導致亡陽，必然出現驚狂、起臥不安的症狀，用桂枝去芍藥加蜀漆龍骨牡蠣救逆湯主治。原文

這一條文的文義非常明白，後人不懂得作者的意思，雖然有好的方法卻不能使用，現在特地闡明它。

篇首誤服大青龍湯，出現厥逆、筋惕、肉瞤而亡陽的，是汗出過多所致，所以用真武湯來救治。

這是因為用火法強迫發汗而亡陽的，是方寸之間的元陽之神，被火逼迫而飛騰散亂，所以驚狂、起臥不安，出現這樣的情況。

稍微延緩片刻，即使四匹馬也追不回來，神丹也挽救不了，所以用這個湯來救治。

桂枝湯中除去芍藥，人們都不知道原因，有人說是因為厭惡它的酸收之性，不對。神散亂正想要收斂，為什麼厭惡它呢？

假如不適宜芍藥的酸味，又怎麼適宜龍骨、牡蠣的澀味呢？

學者在這些地方應當猛下參悟，透過這一關，勝過讀方書千卷。因為陽神散亂，應當從陽方面尋求。桂枝湯是陽藥。但必須去掉芍藥的陰重，才能迅速到達陽位。

已經到達陽位了，那驚狂的神志，仍然難以安定，再加蜀漆作為主流，那麼神就可以依靠它而安寧了。因為蜀漆的性質最急，丹溪說它能飛補，確實如此。

再加龍骨、牡蠣這些有形的骨類作為舟楫，來承載神而返回它的宅舍，也是在重鎮怯弱、澀以固脫之外，發揮其妙用。

如此之後，心君復位，如同追慕晉文公重耳、越王勾踐返回國家的良策。仲景制方，豈是容易理解的嗎！

在青龍湯證條目中，火逆導致煩躁，使用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的一種方法。

（12）火逆之後又用下法，因為燒針而煩躁的，用桂枝甘草龍骨牡蠣湯主治。原文

這個證誤而又誤，雖然沒有驚狂等變化，但煩躁是外邪未盡的徵候，也是真陽將要亡失的機兆，所以只用桂枝來解除外邪，龍骨、牡蠣來安定內部。

不用蜀漆的原因，是因為元神還沒有達到飛越的程度，不需要急迫追趕而滋生擾亂。

在青龍湯證條目中，誤用桂枝，治療風邪卻遺漏了寒邪，治療表證卻遺漏了裡證，救治變證的一種方法。

（13）傷寒，脈浮，自汗出，小便頻數，心煩，輕微惡寒，腳攣急。反而用桂枝湯，想要攻其表，這是錯誤的。

服藥後便出現厥逆，咽中乾燥，煩躁吐逆的，製作甘草乾薑湯給他服用，以恢復其陽氣；如果厥逆痊癒、腳溫暖的，再製作芍藥甘草湯給他服用，他的腳就能伸展；如果胃氣不和，譫語的，少量給予調胃承氣湯；如果重複發汗，又加燒針的，用四逆湯主治。原文

這一段辨證用法最精妙、最詳細，從前得不到解釋，現在特地闡明它。

脈浮、自汗固然是在表的風邪，而小便頻數、心煩則是邪氣又在裡，加上輕微惡寒，那麼在裡的是寒邪，再加上腳攣急，那麼寒邪相當重了。

卻用桂枝湯單獨治療其表，那麼陽氣更加虛弱，陰氣更加失去制約，所以服藥後便厥逆了。

桂枝尚且錯誤，麻黃就更可想而知了，大青龍就更可想而知了。陰寒內凝，總沒有攻表的道理。甘草乾薑湯恢復其陽氣，就是用來散其寒邪的。

厥逆痊癒、腳溫暖，不但不必治療寒邪，而且顧慮之前的辛熱藥傷了其陰分，而腳攣反而更加牢固，所以隨即用芍藥、甘草來調和陰分，而使他的腳伸展。

假如胃氣不和而譫語，那麼胃中的津液也被辛熱所耗傷，所以少量給予調胃承氣湯來調和胃氣，而止其譫語，多給就是攻下，而不是調和了。

如果不知道這個證不可發汗，而重複發其汗，又加燒針，那麼陽氣虛弱的必然導致亡失，陰氣失去制約的，必然達到犯上無等的地步。

這種情況下用四逆湯來回陽，尚且擔心不能勝任，何況可以兼治陰分嗎！

問道：病證像陽旦證，按照法治之反而加重，出現厥逆，咽中乾，兩脛拘急而譫語。老師說：半夜手足應當溫暖，兩腳應當伸展。後來如老師所說。怎麼知道是這樣？

答道：寸口脈浮而大，浮則為風，大則為虛，風則生微熱，虛則兩脛攣急，病證像桂枝湯證，因而加附子參與其中，增加桂枝令汗出，附子溫經，是因為亡陽的緣故。

厥逆，咽中乾，煩躁，陽明內結，譫語煩亂，再飲甘草乾薑湯。

半夜陽氣回復，兩足應當發熱，脛部還稍微拘急，再給予芍藥甘草湯，於是脛部伸展。用承氣湯使大便微溏，就能止其譫語，所以知道病可愈。原文附答門人問辭，求正四方道契。

門人問道：證象陽旦，成注說是桂枝的別名；方注說陽是指風，旦是曉的意思，似乎中風分曉，因為不止是中風，所以設難詳細申明其義。一家主張藥名，一家主張證名，兩家不知道哪個對？答道：主張藥名的話，既然名叫桂枝，為什麼別名陽旦？

這樣必須一百一十三方，每方都有別名，然後才可以。

主張證名的話，既然像中風，又說不止是中風，到底是什麼證？而且解釋旦為曉，尤其牽強不通。

兩家在這些大關係處，尚且昏昏不明，後學怎能不面牆呢！仲景的圓機活法，妙在陽旦、陰旦二湯。

陽旦，是指天日晴暖，以及春夏溫熱的稱呼；陰旦，是指風雨晦冥，以及秋冬涼寒的稱呼。

只是一個桂枝湯，遇到時令溫熱，就加黃芩，名叫陽旦湯；遇到時令涼寒，就加桂枝，名叫陰旦湯。

後世失傳，紛紛說桂枝不宜於春夏的，都是因為不懂得這個道理罷了。

就像這個證，既像陽旦，又說按法用之，就是按照使用桂枝加黃芩的方法。

所以病人服藥後便厥逆，明明錯誤在黃芩，助長了陰寒，如果單服桂枝湯，何至於此呢！所以仲景立即施行陰旦之法，來補救其失誤。看「增桂令汗出」這一句話，難道不昭然嗎！

陰旦不足，更加附子溫經，即使咽中乾，陽明內結，譫語煩亂，全然不在意，而且重飲甘草乾薑湯，以等待半夜陽氣回復、足熱，後來果然如他所說，難道不是事先有所試探嗎？

只因黃芩入口便厥逆，不久就用桂枝、附子、乾薑跟隨其後，本來知道其厥逆必定不會長久，所以可以斷定說半夜手足應當溫暖。

何況咽乾、譫語，熱證交錯，其不是重陰冱寒可知，所以剛得到足溫，就立即以和陰為要務，多麼審慎啊！

如今與兩三位同道，擊掌談論仲景當年治病機宜，慚愧沒有美酒，滿飲一大杯罷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