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陽經中篇（5）

（25）發汗後，患者臍下悸動，是將要發生奔豚，用茯苓桂枝甘草大棗湯主治。

汗本是心之液，發汗後臍下悸動，是心氣虛而腎氣發動。腎邪想要向上侵犯心，所以臍下先悸動。

選用茯苓、桂枝，直接到達腎的領域，預先攻伐其邪氣，這就是所謂的上等兵法是在謀略上取勝。

（26）發汗後，腹部脹滿的，用厚朴生薑甘草半夏人參湯主治。

嘔吐後腹脹和攻下後腹脹多為實證，因為邪氣趁虛進入體內而成為實證。

如果發汗後，表證已解除而腹部脹滿，知道這不是裏實證，而是由於脾胃氣虛，津液搏結，陰氣在內擾動，壅滯而成脹滿。所以用益胃和脾、降氣滌飲的方法來治療。

服用麻黃湯，發汗後，不是因為誤用攻下，而是津液乾涸、水飲凝結，胃氣睏乏而變成痞證的一種治法。

（27）傷寒出汗，表證解除之後，胃中不舒適，心下痞硬，乾噯帶有食臭，脅下有水氣，腹中雷鳴，下利的，用生薑瀉心湯主治。

發汗後外邪雖然解除，但必須胃氣安和，才能夠安然無恙，因為胃主津液的緣故。

津液因為邪氣入侵而內結，因為發汗而向外耗損，兩方面受傷而告匱乏，這個人心中（心下）必定痞硬，因為潛伏的水飲搏結聚積，胃氣不足以開散它。胃有病，所以乾噯帶有食臭，食物進入而噯出餿酸味。胃有病，所以脅下有水氣，水飲進入而向兩旁滲入脅肋。

胃中水穀不能運行，腹中必定雷鳴，而且搏擊有聲，下利而清濁不分。

雖然不是由誤下而成為痞證，假設誤下，那痞結又會怎麼樣呢？

上篇討論結胸和痞證的根源，說胃中空虛，此處說胃中不和，是互相補充說明，因為沒有經過誤下而導致空虛。

只說不和，然而不和已經足以形成痞證，胃氣關係重大，原來如此啊！誤下成痞，使用瀉心湯各方劑的次序不同的四種治法。

一種治法：誤下之後，再次誤下，客熱虛痞，用甘草瀉心湯。

一種治法：誤下之後，又發汗，惡寒，先解表然後用大黃黃連瀉心湯。

一種治法：陰氣挾帶熱邪作痞，用大黃黃連瀉心湯；陰氣趁陽虛作痞，用附子瀉心湯。一種治法：心下滿而不痛的，用半夏瀉心湯。

（28）傷寒中風，醫生反而使用攻下法，病人下利每天數十次，穀物不消化，腹中雷鳴，心下痞硬而脹滿，乾嘔，心煩不得安寧。

醫生見到心下痞，認為病邪未盡，再次攻下，痞證更加嚴重，這不是結熱，只是因為胃中虛，客氣上逆，所以使痞硬，用甘草瀉心湯主治。

這一條的痞證，傷寒和中風互相提及。大意完全表現在下利完穀、腹鳴、嘔煩，都是誤下而胃中空虛的互相說明。

假如不知道這個意義，認為是結熱而再次攻下，那痞證必定更加嚴重，所以鄭重地以胃中虛、客氣上逆，明確揭示病因。

方劑用甘草瀉心湯，就是生薑瀉心湯去掉生薑、人參不用，而加倍甘草、乾薑。

客邪趁虛結聚於心下，本當用人參，因為誤而再誤，痞證已到極點，人參仁柔，沒有剛決的力量，所以不用。

生薑辛溫，是最適宜使用的，然而因為其氣薄主散，恐怕它引領津液上升，客邪跟從它侵犯上部，所以加倍用乾薑代替它來開痞。

而用甘草為君藥，坐鎮中焦，希望心下和腹中漸漸達到太平安寧。

現在的人只知道用生薑代替乾薑的僭越，誰知道用乾薑代替生薑的發散呢？只知道甘草會增加脹滿，誰知道甘草能去除脹滿呢？

（29）傷寒大下之後，又發汗，心下痞，惡寒的，是表證未解，不可攻治痞證，應當先解表，表解之後才可以攻痞。

解表，適宜用桂枝湯；攻痞，適宜用大黃黃連瀉心湯。

大下之後又發汗，先治里後治表，順序顛倒錯誤。終究已陷入的邪氣痞結心下，症狀兼有惡寒，表邪不因為出汗而減退，就不能再攻其痞，應當用桂枝解肌的方法，先解除其表邪。

表邪解除以後，就用大黃黃連瀉心湯攻去其心下的痞證。

（30）脈浮而緊，而又攻下，緊脈反而入里，就會形成痞證。按壓之自感濡軟，只是氣痞罷了。

心下痞，按之濡軟，脈象關上浮的，用大黃黃連瀉心湯主治。

心下痞，而又惡寒汗出的，用附子瀉心湯主治。

傷寒脈浮而緊，就不能攻下，誤下而緊脈反而入里，那麼寒邪轉入更深了，所以形成痞證。外邪與內飲搏結，所以心下滿硬。如果按之自濡而不滿硬，則證候不挾有水飲。

它所挾帶的，是身體中的陰氣，上逆而痞塞聚結於心下。

陰氣上逆，只有苦寒藥可以瀉它，上一條的大黃黃連瀉心之法就是固定的用藥。如果惡寒汗出，前方必須加入附子，以救治陽虛。

因為否卦，乾卦往內居，坤卦往外居，所以應當深切注意陰盛陽微的顧慮。

現在惡寒汗出，這件事很明顯了，所以三黃湯內另外煎附子汁和服，以各自成就其作用，而共同成就傾覆否卦（即轉為泰卦）的功效。就是在一個瀉心方中，其法度嚴密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