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尚論篇

卷一

太陽經上篇（9）

卷一／太陽經上篇40 句
原文
泉之竭矣！不云自中，古今通弊。醫事中之操霸術者，其人已亡津液，復強責其小便，究令膀胱之氣化不行，轉增滿、硬、脹、喘者甚多，故宜以不治治之。俟其津液回，小便利，必自愈也。
白話
泉水枯竭了！不從內部說起，這是古今的通病。醫術中採用霸道手法的人，患者已經喪失津液，卻又勉強逼迫其小便，最終導致膀胱的氣化功能無法運行，反而增加脹滿、硬結、脹氣、氣喘的情況很多，所以應當以不治療的方式來治療。等到津液恢復，小便通暢，必然自行痊癒。
原文
於此見汗下恰當，津液不傷，為措於不傾，藏於不竭之良圖矣。
白話
由此可見，汗法和下法運用得當，津液不受損傷，是處於不傾覆、收藏於不枯竭的良好策略。
原文
中風病，下後復汗，因虛致冒，先汗解，後議下一法
白話
中風病，用下法之後又發汗，因為虛弱導致昏冒，先用汗法解除表邪，然後再考慮下法。
原文
（43）太陽病，下之而不愈，因復發汗，以此表裡俱虛，其人因致冒，冒家汗出自愈。
白話
（43）太陽病，用下法治療卻不痊癒，於是又發汗，因此表裡都虛弱，患者因而產生昏冒，昏冒的患者出汗後自然痊癒。
原文
所以然者，汗出表和故也；得里未和，然後下之。原文
白話
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汗出後表氣調和；如果發現裏氣還未調和，然後再用下法。原文
原文
冒者，神識不清，似有物矇蔽其外也。所以必須得汗，俾外邪先從外徹，然後辨其二便之和否，再一分解其邪也。
白話
昏冒，是神識不清，好像有東西蒙蔽在外面。所以必須要出汗，使外邪先從體表透出，然後辨別大小便是否通暢，再進一步分解病邪。
原文
然而表裡俱虛之證，其兩解之法，宜輕而且活，所以說汗出自愈，未嘗指定服藥也。又說得里未和，然後下之。但示其意。
白話
然而表裡都虛弱的證候，其表裡雙解的方法，應該輕巧而且靈活，所以說出汗就會自癒，並沒有指定要服藥。又說裏氣未和，然後再用下法，只是表明其意圖。
原文
並不出方，後人孰察其遵《內經》虛者責之之義乎？
白話
並未給出方劑，後人誰能察覺到這是遵循《內經》中「虛者責之」的含義呢？
原文
若論用藥，表無過桂枝，里無過大柴、五苓矣。
白話
如果論用藥，表證沒有超過桂枝湯的，裡證沒有超過大柴胡湯、五苓散的。
原文
中風病，表裡已虛，餘邪未解，辨脈用治，迥異初病一法
白話
中風病，表裡已經虛弱，殘餘病邪未解除，辨別脈象來治療，與初病時的方法完全不同。
原文
（44）太陽病未解，脈陰陽俱停，必先振慄，汗出而解，但陽脈微者，先汗出而解；但陰脈微者，下之而解。若欲下之，宜調胃承氣湯主之。原文
白話
（44）太陽病尚未解除，脈象陰陽都停勻，必定先發冷顫抖，汗出而病解；如果只是陽脈微弱，先發汗而解；如果只是陰脈微弱，用下法而解。如果要使用下法，適宜用調胃承氣湯主治。原文
原文
病久而外邪不解，不過是入陽、入陰之二途。既陰陽兩停，初無偏勝，可以解矣。猶必先振慄，始得汗出而解，虛可知也。
白話
病程長而外邪不解，不過是進入陽分或進入陰分兩條路徑。既然陰陽兩脈均勻，沒有偏勝，應當可以解除。但還必須先發冷顫抖，才能出汗而解，虛弱可知。
原文
其有不為振汗，邪無出機者，辨脈用法，要與初病不同。
白話
如果有的患者不發冷出汗，病邪沒有出路，辨脈用藥，要與初病不同。
原文
蓋初病，皆邪氣勝則實之脈，病後皆正氣奪則虛之脈，所以最虛之處，便是容邪之處。
白話
因為初病時，都是邪氣勝的實脈，病後都是正氣虛的虛脈，所以最虛弱的地方，便是容納邪氣的地方。
原文
故陽脈微者，邪乘其陽，汗之而解；陰脈微者，邪乘其陰，下之而解。
白話
所以陽脈微弱的，邪氣侵犯陽分，發汗則解；陰脈微弱的，邪氣侵犯陰分，攻下則解。
原文
必須透此一關，始得用藥與邪相當，邪去則正自復，不補虛而自補耳。
白話
必須透徹理解這一關鍵，才能使藥物與病邪相當，病邪去除則正氣自然恢復，不特意補虛而自然得到補充。
原文
至於虛者責之之意，前條已露一班，此云若欲下之，宜調胃承氣湯，意更輕活，其無取於大汗、大下，具在言外矣。
白話
至於「虛者責之」的意思，前一條已經顯露一些，此處說若欲下之，宜用調胃承氣湯，用意更加輕巧靈活，其不採用大汗、大下之法，盡在言外了。
原文
中風病，嘔利痞滿，表解可攻，與攻胃實迥異一法
白話
中風病，出現嘔吐、下利、痞滿，表證解除後可以攻下，與攻胃實證的方法完全不同。
原文
（45）太陽中風，下利嘔逆，表解者，乃可攻之。
白話
（45）太陽中風，下利嘔吐氣逆，表證解除的，才可以攻下。
原文
其人漐漐汗出，發作有時，頭痛，心下痞硬滿，引脅下痛，乾嘔短氣，汗出不惡寒者，此表解里未和也，十棗湯主之。原文
白話
患者微微出汗，發作有一定時間，頭痛，心下痞塞硬滿，牽引脅下疼痛，乾嘔短氣，汗出而不怕冷，這是表證已解而裏氣不和，用十棗湯主治。原文
原文
此證與結胸頗同。但結胸者，邪結於胸，其位高；此在心下及脅，其位卑。
白話
此證與結胸頗為相似。但結胸是邪氣結於胸部，位置較高；此證在心下及脅部，位置較低。
原文
然必表解乃可攻之，亦與攻結胸之戒不殊也。
白話
然而必須表證解除才能攻下，也與攻結胸的禁忌沒有差別。
原文
其人漐漐汗出，發作有時，而非晝夜俱篤，即此便是表解之徵。
白話
患者微微出汗，發作有時，而不是晝夜都嚴重，這就是表證解除的徵兆。
原文
雖有頭痛、心下痞硬滿、引協下痛、乾嘔短氣諸證，乃邪結之本證，不得以表證名之。若待本證盡除後，乃攻之，不坐誤時日乎？故復申其義。
白話
雖然有頭痛、心下痞硬滿、牽引脅下痛、乾嘔短氣等證，這是邪氣結聚的本證，不能以表證來稱呼。如果等到本證完全消除後才攻下，豈不是耽誤時日？所以再次申明其義。
原文
見汗出不惡寒，便是表解可攻之候，慮何深耶！
白話
見到汗出而不怕冷，就是表解可攻的時機，擔心得多麼深切啊！
原文
蓋外邪挾飲，兩相搏結，設外邪不解，何緣而得汗出津津乎？
白話
因為外邪挾帶水飲，兩者相互搏結，假如外邪不解，怎麼會得出汗津津的狀況呢？
原文
攻藥取十棗湯者，正與結胸之陷胸湯相仿，因傷寒門中，種種下法，多為胃實而設。
白話
攻藥選用十棗湯，正是與治結胸的陷胸湯相似，因為傷寒門中，種種下法，大多是為胃實證而設。
原文
胃實者，邪熱爍干津液，腸胃俱結，不得不用苦寒以盪滌之。
白話
胃實證，是邪熱灼乾津液，腸胃都結滯，不得不用苦寒藥來盪滌。
原文
今證在胸脅而不在胃，則胃中津液未經熱耗，而盪滌腸胃之藥無所取矣。故取蠲飲逐水於胸脅之間，以為下法也。
白話
如今病證在胸脅而不在胃，那麼胃中的津液未被熱邪耗傷，而盪滌腸胃的藥物就沒有用處了。所以選用驅除水飲、逐水於胸脅之間的方法，作為下法。
原文
中風病，本痰標熱，誤下有結胸及協熱利之變一法
白話
中風病，本是痰飲為本，熱邪為標，誤用下法會產生結胸及協熱利的變證。
原文
（46）太陽病二三日，不能臥，但欲起，心下必結，脈微弱者，此本有寒分也。
白話
（46）太陽病二三天，不能躺臥，只想坐起，心下必定結滯，脈象微弱的，這是本來有寒飲。
原文
反下之，若利止，必作結胸；未止者，四日復下之，此作協熱利也。原文
白話
反而用下法，如果下利停止，必定形成結胸；如果下利不止，到第四天又用下法，這會形成協熱利。原文
原文
二三日不能臥，但欲起，陽邪熾盛，逼處心胸，擾亂不寧，所以知其心下必結，然但顯欲結之象，尚未至於結也。
白話
二三天不能躺臥，只想坐起，這是陽邪熾盛，逼迫心胸，擾亂不寧，所以知道心下必定有結滯，但只是顯現將要結聚的跡象，尚未達到真正結聚。
原文
若其人脈微弱者，此平日素有痰飲積於心膈之分，適與外邪相召，外邪方熾，其不可下明矣。
白話
如果患者脈微弱，這是平日素有痰飲積聚在心膈部位，恰好與外邪相互招引，外邪正盛，其不可用下法是很明顯的。
原文
反下之，若利止，則邪勢乘虛欲結者，愈益上結。
白話
反而用下法，如果下利停止，則邪氣趁虛想要結聚，更加向上結聚。
原文
利未止，因復下之，俾陽邪不復上結，亦將差就錯，因勢利導之法。
白話
如果下利未停止，於是又用下法，使陽邪不再向上結聚，這也是將錯就錯、順勢利導的方法。
原文
但熱邪從表解極易，從里解極難，協熱下利，熱不盡，其利漫無止期，亦危道也。
白話
但熱邪從表解除非常容易，從里解除非常困難，協熱下利，熱邪不盡，下利就沒有停止的期限，也是危險的途徑。
原文
合上條外邪搏飲之證，反復提海，深切著明，從來疑是闕文，可為嘆息。
白話
結合上一條外邪搏飲的證候，反覆提示教誨，深刻明白，歷來有人懷疑是缺文，令人嘆息。
原文
中風病誤下，熱邪內陷而成結胸六法一法，論結胸及痞之源。一法，論脈證所以結胸之故。一法，論結胸兼涉陽明。一法，論結胸似涉柔痓。一法，論脈浮大下之死。一法，論證加煩躁，不下亦死。
白話
中風病誤用下法，熱邪內陷而形成結胸的六種治法：第一法，論述結胸及痞的來源；第二法，論述脈證之所以結胸的原因；第三法，論述結胸兼涉陽明；第四法，論述結胸似涉柔痓；第五法，論述脈浮大而用下法會致死；第六法，論述證候加上煩躁，不下也會致死。
原文
（47）病發於陽而反下之，熱入因作結胸；病發於陰而反下之，因作痞。所以成結胸者，以下之太早故也。原文
白話
（47）疾病發生於陽分反而用下法，熱邪內入因而形成結胸；疾病發生於陰分反而用下法，因而形成痞證。之所以形成結胸，是因為下法用得太早的緣故。原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