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傷寒論集成

卷四

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下第三（7）

卷四／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下第三26 句
原文
大黃（二兩） 黃連（一兩） 黃芩（一兩） 附子（二枚炮去皮破別煮取汁）
白話
大黃（二兩）、黃連（一兩）、黃芩（一兩）、附子（二枚，炮，去皮，破，另煮取汁）。
原文
上四味。切三味。以麻沸湯二升。漬之須臾絞去滓。內附子汁。分溫再服。
白話
以上四味藥，將其中三味切碎。用麻沸湯二升，浸泡一會兒，絞去藥渣，加入附子汁，分兩次溫服。
原文
（附子二枚。。玉函成本全書。俱作一枚。）
白話
（附子二枚。《玉函》、成本、《全書》都作一枚。）
原文
是亦用麻沸湯。義同於前矣。瀨穆謂此危急之證。若待其煎煮。則緩不及事。果爾。四逆湯吳茱萸湯等證。皆非危急者歟。
白話
這也是用麻沸湯，意義與前面相同。瀨穆說這是危急之證，如果等待煎煮，則緩慢不及事。果真如此，那麼四逆湯、吳茱萸湯等證，難道不都是危急的嗎？
原文
〔百六十五〕本以下之。故心下痞。與瀉心湯。痞不解。其人渴而口躁煩。小便不利者。五苓散主之。
白話
第一百六十五條：本來因為誤下，所以心下痞，給予瀉心湯。痞證不解，病人口渴而口躁煩，小便不利的，用五苓散主治。
原文
（此下宋板玉函脈經千金翼。俱有一方云。忍之一日乃愈九字。全系後人之攙入。今依成本刪之。）
白話
（此處以下，宋版《玉函》、《脈經》、《千金翼》都有一個方子說「忍之一日乃愈」九個字，完全是後人摻入的。現在依照成本刪除。）
原文
成無己曰。本因下後成痞。當與瀉心湯除之。若服之痞不解。其人渴而口躁煩。小便不利者為水飲內畜津液不行。非熱痞也。與五苓散。發汗散水則愈。
白話
成無己說：本來因為下後形成痞證，應當給予瀉心湯除去。如果服藥後痞證不解，病人口渴而口躁煩，小便不利的，是水飲內蓄、津液不行，不是熱痞。給予五苓散，發汗散水就會痊愈。
原文
方有執曰。瀉心湯治痞。而痞不解。則非氣聚之痞。可知。
白話
方有執說：瀉心湯治療痞證，而痞證不解，那麼就不是氣聚之痞，可以知道了。
原文
正珍曰。煩字當在渴字上。否則文不成語。前第七十二條云。脈浮數煩渴者。五苓散主之是也。煩渴謂渴之甚。非謂且煩且渴也。瀉心湯。蓋指大黃黃連瀉心湯言之矣。
白話
正珍說：「煩」字應當在「渴」字之上，否則文不成句。前面第七十二條說：脈浮數、煩渴的，五苓散主治，就是這樣。煩渴是說渴得很厲害，不是說又煩又渴。瀉心湯，大概是指大黃黃連瀉心湯而言。
原文
〔百六十六〕傷寒汗出解之後。胃中不和。心下痞硬。乾噫食臭。脅下有水氣。腹中雷鳴。下利者。生薑瀉心湯主之。
白話
第一百六十六條：傷寒汗出解之後，胃中不和，心下痞硬，乾噫食臭，脅下有水氣，腹中雷鳴，下利的，用生薑瀉心湯主治。
原文
成無己曰。胃為津液之主。陽氣之根。大汗出後。外亡津液。胃中空虛。客氣上逆。心下痞硬。金匱要略曰。中焦氣未和不能消穀。故令噫。
白話
成無己說：胃是津液之主、陽氣之根。大汗出之後，外亡津液，胃中空虛，客氣上逆，心下痞硬。《金匱要略》說：中焦之氣未和，不能消化穀物，所以導致噫氣。
原文
方有執曰。解。謂大邪退散也。噫。飽食息也。
白話
方有執說：解，是指大邪退散。噫，是飽食後的氣息。
原文
（正珍按。此五字。乃說文噫字注也。）食臭暇氣也。
白話
（正珍按：這五個字，是《說文》中「噫」字的注釋。）食臭，是噯氣。
原文
（正珍按。毈音叚。卵不成鳥曰毈。見淮南注。）
白話
（正珍按：「毈」音「叚」，卵未能孵成小鳥叫做「毈」，見《淮南子》注。）
原文
平人過飽。傷食則噫食臭。病人初瘥。脾胃尚弱。化輸未強。雖無過飽。猶之過飽而然也。水氣謂飲也。
白話
平常人過飽，傷食則噫氣有食物腐臭。病人初癒，脾胃尚弱，運化輸布功能未強，雖然沒有過飽，但如同過飽一樣。水氣指的是飲邪。
原文
錢潢曰。傷寒汗出解之後。言表邪俱從汗出而悉解也。胃中不和以下。皆言里症未除也。瀨穆曰。乾者。濕之對。言食不出也。
白話
錢潢說：傷寒汗出解之後，是說表邪都隨汗出而完全解除。胃中不和以下，都是說裡證未除。瀨穆說：乾，是濕的對立，意思是食物不出（不往下行）。
原文
正珍曰。此傷寒瘥後。臟腑尚弱。飲食難消化之所致。胃中不和。故心下痞硬幹噫食臭也。脅下有水氣。故腹中雷鳴下利也。胃中脅下互文言之。猶如陽言結胸。陰言痞。其實胃中亦有水。脅下亦不和也。此證有水氣。而不成結胸者。以外邪已解之後也。不用五苓者。以其人不渴小便能利也。故與生薑瀉心。以和其胃氣則愈。按金鑑曰。其人平素胃虛。兼脅下有水。即不誤下。而餘熱亦乘虛入里以致之。殊不知痞硬之證。惟得之心氣之鬱塞。而固非挾外入之邪者矣。況本文明稱汗出解之後。則知其已無邪矣。已無邪矣。豈得云餘熱乘虛入里乎。生薑瀉心湯方
白話
正珍說：這是傷寒瘥後，臟腑尚弱，飲食難以消化所致。胃中不和，所以心下痞硬、乾噫食臭。脅下有水氣，所以腹中雷鳴、下利。胃中、脅下是互文說法，如同陽證言結胸、陰證言痞，其實胃中也有水，脅下也不和。此證有水氣，而不成結胸，是因為外邪已解之後。不用五苓散，是因為病人不渴、小便能利。所以給予生薑瀉心湯，以和其胃氣則愈。按《金鑑》說：此人平素胃虛，兼脅下有水，即使沒有誤下，而餘熱也乘虛入里導致此證。殊不知痞硬之證，只得之於心氣鬱塞，而本來不是挾外入之邪。況且本文明確說汗出解之後，就知道已經沒有邪氣了。已經沒有邪氣了，怎能說餘熱乘虛入里呢？生薑瀉心湯方：
原文
生薑（四兩切） 甘草（三兩炙） 人參（三兩） 乾薑（一兩） 黃芩（三兩） 半夏（半升洗） 黃連（一兩） 大棗（十二枚擘）
白話
生薑（四兩，切）、甘草（三兩，炙）、人參（三兩）、乾薑（一兩）、黃芩（三兩）、半夏（半升，洗）、黃連（一兩）、大棗（十二枚，擘）。
原文
上八味。以水一斗。煮取六升。去滓。再煎取三升。溫服一升。日三服。附子瀉心湯。本云加附子半夏瀉心湯。甘草瀉心湯同體別名耳。生薑瀉心湯。本云理中人參黃芩湯。去桂枝術加黃連並瀉肝法。
白話
以上八味藥，用水一斗，煮取六升，去渣，再煎取三升，溫服一升，每日三次。附子瀉心湯，原本說加附子半夏瀉心湯；甘草瀉心湯，是同體別名罷了。生薑瀉心湯，原本說理中人參黃芩湯，去桂枝、術，加黃連，並是瀉肝之法。
原文
按附子瀉心湯以下五十字。玉函成本並無之。蓋後人攙入已。當刪之。
白話
按：附子瀉心湯以下五十字，《玉函》、成本都沒有，大概是後人摻入的，應當刪除。
原文
〔百六十七〕傷寒中風。醫反下之。其人下利日數十行。穀不化。腹中雷鳴。心下痞硬而滿。乾嘔心煩不得安。醫見心下痞。謂病不盡。復下之。其痞益甚。此非結熱。但以胃中虛。客氣上逆。故使硬也。甘草瀉心湯主之。
白話
第一百六十七條：傷寒中風，醫生反而用下法。病人下利每日數十行，穀不化，腹中雷鳴，心下痞硬而滿，乾嘔心煩不得安。醫生見到心下痞，認為病未盡，再次攻下，痞證更加嚴重。這不是結熱，只是因為胃中虛，客氣上逆，所以使硬。用甘草瀉心湯主治。
原文
（谷不和。外臺。作水穀不化。心煩。玉函脈經。俱作而煩。使硬。玉函外臺。俱作使之硬。）
白話
（「穀不和」，《外臺》作「水穀不化」；「心煩」，《玉函》、《脈經》都作「而煩」；「使硬」，《玉函》、《外臺》都作「使之硬」。）
原文
穀不化。外臺作水穀不化。其義益明白。言其所飲食之物。客滯於胃中。不能化輸也。差後病篇云。病人脈已解。而日暮微煩。以病新差。人強與谷。脾胃氣尚弱。不能消穀。故令微煩。損谷則愈。金匱云。脈緊頭痛風寒。腹中有宿食不化也。又云。朝食暮吐。暮食朝吐。宿穀不化。名曰胃反。又云。FJ鱠食之在心胸間不化。吐復不出。速除下之。合而考之。穀不化乃食物客滯而不消化之義。若其稍重者。必發乾噫食臭。生薑瀉心證是也。先輩諸家。皆以下利清穀為解。可謂大杜撰矣。何者。情谷之證。裡寒大虛之所致。故急以四逆湯或通脈四逆湯救之。豈可與瀉心苦寒之劑者哉。再按素靈中往往稱清穀為穀不化。其文雖同。症則不一。謹莫混同焉。此條言毋論中風傷寒。凡表未解者。俱不可下之。而醫反下之。續得下利。一日數十行。飲食客滯。而不化輸。腹中雷鳴。心下痞硬而滿。乾嘔心煩而不得安。醫見其心下痞。謂病不盡。復下之。其痞益甚。此非下後熱入因作結胸之痞硬。但以外邪本微。而攻之太峻也。故雖邪自解乎外。而內使胃氣虛矣。胃氣不健。客氣上逆。心氣因鬱結使之痞硬也。客氣。乃上文穀不化之氣。所以謂之客氣者。以其客滯之氣也。與甘草瀉心。以調胃虛散氣結則愈。按金鑑。以傷寒中風至心煩不得安。以為桂枝人參湯證。似則似矣。然彼則表未解而裡虛頗甚。故其所主在表與下利。而不在痞硬。是以有桂術。而無芩連。此則表已解。而裡虛不甚。雖虛亦一時之虛。非彼數下之而大虛者之比。故其所主在痞硬而不在下利。是以有芩連而無桂術也。金鑑又注客氣上逆云。此乘誤下中虛。而邪氣上逆。陽陷陰凝之痞。蓋指客氣以為外入之邪也。殊不知痞之為證。唯得之心氣自結。而非外邪之所使矣。詳已見前百三十八條。甘草瀉心湯方
白話
穀不化，《外臺》作「水穀不化」，其意義更加明白。是說其所飲食之物，客滯於胃中，不能化輸。差後病篇說：病人脈已解，而日暮微煩，因為病剛好，人強與穀，脾胃氣尚弱，不能消穀，所以導致微煩，減少進食則愈。《金匱》說：脈緊，頭痛風寒，腹中有宿食不化。又說：朝食暮吐，暮食朝吐，宿穀不化，名曰胃反。又說：FJ鱠食之，在心胸間不化，吐復不出，速除下之。合而考之，穀不化乃是食物客滯而不消化之義。若其稍重者，必發乾噫食臭，生薑瀉心證是也。先輩諸家，皆以下利清穀為解，可謂大杜撰矣。何者？清穀之證，裡寒大虛之所致，故急以四逆湯或通脈四逆湯救之，豈可與瀉心苦寒之劑者哉。再按《素》《靈》中往往稱清穀為穀不化，其文雖同，症則不一，謹莫混同焉。此條言毋論中風傷寒，凡表未解者，俱不可下之，而醫反下之，續得下利，一日數十行，飲食客滯而不化輸，腹中雷鳴，心下痞硬而滿，乾嘔心煩而不得安。醫見其心下痞，謂病不盡，復下之，其痞益甚。此非下後熱入因作結胸之痞硬，但以外邪本微，而攻之太峻也。故雖邪自解乎外，而內使胃氣虛矣。胃氣不健，客氣上逆，心氣因鬱結使之痞硬也。客氣，乃上文穀不化之氣，所以謂之客氣者，以其客滯之氣也。與甘草瀉心，以調胃虛散氣結則愈。按《金鑑》以傷寒中風至心煩不得安，以為桂枝人參湯證，似則似矣。然彼則表未解而裡虛頗甚，故其所主在表與下利，而不在痞硬，是以有桂術，而無芩連。此則表已解，而裡虛不甚，雖虛亦一時之虛，非彼數下之而大虛者之比。故其所主在痞硬而不在下利，是以有芩連而無桂術也。《金鑑》又注客氣上逆云：此乘誤下中虛，而邪氣上逆，陽陷陰凝之痞，蓋指客氣以為外入之邪也。殊不知痞之為證，唯得之心氣自結，而非外邪之所使矣。詳已見前百三十八條。甘草瀉心湯方：
原文
甘草（四兩炙） 黃芩（三兩） 乾薑（三兩） 半夏（半升洗） 大棗（十二枚擘） 黃連（一兩）
白話
甘草（四兩，炙）、黃芩（三兩）、乾薑（三兩）、半夏（半升，洗）、大棗（十二枚，擘）、黃連（一兩）。
原文
上六味。以水一斗。煮取六升。去滓。再煎取三升。溫服一升。日三服。
白話
以上六味藥，用水一斗，煮取六升，去渣，再煎取三升，溫服一升，每日三次。
原文
按此方無人參。蓋脫落之也。林億既辨之。當補人參三兩四字。金匱千金外臺俱有人參三兩。是也。上六味當作上七味。再按。大黃瀉心。治心氣痞結而不硬者。附子瀉心。治大黃瀉心證而挾陽虛者。半夏瀉心。治大黃瀉心證而一等重。按之硬滿者。生薑瀉心。治半夏瀉心證而挾飲食者。甘草瀉心。治生薑瀉心證而挾胃虛者。證方雖各有異。至其外邪已解而中氣自結者則一也。
白話
按：此方無人參，大概是脫落了。林億已經辨明，應當補「人參三兩」四字。《金匱》、《千金》、《外臺》都有人參三兩，是對的。上六味應當作上七味。再按：大黃瀉心湯，治療心氣痞結而不硬者；附子瀉心湯，治療大黃瀉心湯證而挾陽虛者；半夏瀉心湯，治療大黃瀉心湯證而一等重，按之硬滿者；生薑瀉心湯，治療半夏瀉心湯證而挾飲食者；甘草瀉心湯，治療生薑瀉心湯證而挾胃虛者。證候與方劑雖各有不同，至於外邪已解而中氣自結者則是一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