辨太陽病脈證並治中第二（11）

豬苓（十八銖，去皮）、澤瀉（一兩六銖）、白朮（十八銖）、茯苓（十八銖）、桂枝（半兩，去皮）。

以上五味藥，搗成散劑，用白米飲調和，服用方寸匕，每天三次。多喝溫水，出汗就會痊癒。依照方法調養休息。

（《成本全書》沒有「如法將息」四個字。澤瀉一兩六銖下面，《成本全書》都有「半」字，這是不對的。又脫落了桂枝的「枝」字，應當補入。「搗為散」三個字，《成本》《玉函》《全書》都作「為末」二字。）

王肯堂說：五苓散之中，以茯苓為主藥，所以叫做五苓散。

正珍說：《外臺秘要》第四卷，五苓散的方劑後面，「多飲暖水」下面，有「以助藥力」四個字，大概和喝粥的意思相同。按：前面說「白飲」，後面說「暖水」，這不是同一種東西。「白飲」指的是白米湯。之所以稱為「白飲」，

與「白粉」（見豬膚湯條）、「白粲」（《漢書·惠帝紀》）、「白粥」（見《搜神記》、元好問詩）是同義的。《千金方》脫肛篇豬肝散條說：用溫清酒一升，服用方寸匕，半天服兩次。如果不能喝酒，就用清白米飲也可以。《證類本草》滑石條下，引用《聖惠方》說：治療乳石發動，滑石半兩，細研成粉，用水一中盞，攪拌成像白飲的樣子，一次喝完。《倭名類聚鈔》第十六卷，引用《四時食制經》說：春天適宜吃漿甘水，

（「漿水」音即良反。和名：豆久利美豆。俗稱：邇於毛比。）冬天適宜吃白飲（和名：古美都。今按：是濃漿的名稱）。各處所記載的「白飲」，都是白米湯，與本篇相同。而《千金方》不同，把「白飲」寫成「白水」，可以說是錯誤的。看「白散」條就可以明白了。又《外臺秘要》書墨丸用巴豆的方劑後面說：腹瀉不止的，用冷白飲來止瀉，也是同樣的道理。梁代陶弘景《名醫別錄》說：方寸匕，就是製作一個匕，正方形，邊長一寸。

（宋代洪遵《泉志》中有方寸匕的圖，可以參考。）用匙抄取藥散，以不落下為標準。（《證類本草》）

〔七十二〕發汗以後，脈象浮數，並且煩渴的病人，用五苓散主治。

（《玉函》中「已」寫作「後」，「浮」下面有「而」字。）成無己說：脈象浮數的，是表邪還沒有清除乾淨。方有執說：「已」是指發汗結束，不是說病好了。

正珍說：這是承接上一條，討論其中有不同症狀的情況。「小便不利」「微熱」六個字，包含在其中，意義與第三十二條、第三十九條相同。上一條的脈象只是浮而不數，這一條的脈象浮而數，這是它們不同的地方。脈象雖然有小差異，但內在病因沒有差別，所以都用五苓散主治。「煩渴」是指口渴得很厲害，不是指既心煩又口渴。解釋見前面第二十六條。按：成無己把「煩渴」解釋為亡失津液、胃中乾燥，這是錯的。《金鑑》說脫落了「小便不利」四個字，也是錯的。再按：白虎加人參湯證的煩渴，其脈象是洪大的；這裡的脈象是浮數的，病位的淺深可以看得出來。

〔七十三〕傷寒病，出汗而且口渴的，用五苓散主治；不口渴的，用茯苓甘草湯主治。

《金鑑》說：傷寒發汗後，脈象浮數、出汗、心煩口渴、小便不利的病人，用五苓散主治。現在只說「汗出」，是省略的文字。

正珍說：這也是承接上面兩條，省略了脈象和症狀，特別舉出其中兼有的不同症狀，來指示其治法。不同的症狀是什麼？就是所謂的「汗出」。意思是說：脈象浮，或浮數，小便不利，微微發熱，出汗而且口渴的，用五苓散主治。如果這個證候沒有口渴的，那麼病情輕一等，適合用茯苓甘草湯。這是因為表證還沒有完全解除，所以仍舊用桂枝來發散它。開頭的「傷寒」二字，是泛指太陽病，不必拘泥於麻黃湯、桂枝湯的證候。前輩諸位先生，過於拘泥「傷寒」二字，是不對的。成無己說口渴是邪氣逐漸傳入裡，也是不對的。凡是病人小便不利而且口渴的，都是體內有停水所導致的，不是邪熱傳入裡。茯苓甘草湯方：

茯苓（二兩）、桂枝（二兩，去皮）、甘草（二兩，炙）、生薑（三兩，切片）。
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四升，煮取二升，去掉藥渣，分三次溫服。（《玉函》中，茯苓用三兩。）

〔七十四〕中風病，發熱，六七天沒有解除而且心煩，有表證和裡證，口渴想要喝水，但水喝進去就吐出來的，叫做「水逆」，用五苓散主治。

魏荔彤說：有表證和裡證。裡證是什麼？就是這一條所說的煩渴飲水，水喝進去就吐出來。表證是什麼？就是前一條所說的頭項僵硬疼痛而怕冷、發熱、出汗。於是使用桂枝來驅散表邪，輔以白朮、茯苓、澤瀉來鞏固脾土、驅逐水邪，再加上多喝溫水，使汗出而表證解除。水邪既然不向上逆行，小便通利而裡證解除，這樣病還有不痊癒的嗎？

正珍說：這也是承接上面各條，只省略了各條的脈象和症狀，以達到簡省，特別舉出其中不同的部分，來指示其治法。「表」是指脈浮、頭痛、發熱、惡寒等症狀；「裡」是指口渴想要喝水、水喝進去就吐出來，以及小便不利等症狀。意思是說：太陽病，發汗出汗，到了六七天仍然沒有解除，反而增加了小便不利、口渴想喝水、水喝進去就吐出來的證候，這是因為發汗後有輕微口渴，飲水過度，水液停滯不能運行所導致的。所以用五苓散，來發散未盡的表邪，並且通利停滯的水液，病就會好。稱之為「水逆」，是說明病因的詞語，意義與「火逆」相同。注家都說是因為吐水，所以叫做水逆。如果是這樣，那麼火逆的證候，難道是吐火嗎？可以說是不通啊。按：「表裡證」是指表有太陽證，裡有停水，或者下利，或者嘔逆乾嘔，或者心下痞硬等證候而言。例如桂枝人參湯證的表裡不解、十棗湯證的表解里未和之類，可以證明。方有執用經脈和腑來解釋，王肯堂用太陽和陽明來解釋，只有劉棟認為是少陽柴胡證，這些都不對。又按：五苓散和豬苓湯，它們的證候大體相同而略有差異。它們的差異，只在於是否挾帶表證而已。所以在五苓散的條文裡，就冠以「太陽病」，或「發汗已」，或「傷寒」，或「中風」等文字，並且說「有表裡證」；在豬苓湯的條文裡，則未曾冠以這類文字，而且沒有一個「表」字。因此這兩個方劑雖然都有小便不利、發熱、消渴、脈浮的文字，它們的區別在於惡寒、惡風、頭痛、項強等症狀上就可以判斷了，不能不仔細審查。

〔七十五〕還沒有診脈的時候，病人雙手交叉覆蓋住自己的心口。醫生於是教他試著咳嗽，但他卻不咳嗽，這必定是兩耳聾了聽不見。之所以會這樣，是因為反覆發汗導致虛弱，所以才如此。

劉棟說：這一條是後人摻雜進去的，恐怕是上文「叉手自冒心」的註解，錯誤地出現在這裡。

正珍說：這一條是王叔和發揮演繹桂枝甘草湯條文的含義，語氣與〈平脈法〉相似，絕不是張仲景的話，應該刪除。

〔七十六〕發汗以後，喝太多水一定會氣喘。用水澆淋身體，也會引起氣喘。（《玉函》中，「多」字下面有一個「者」字。）

〔七十七〕發汗以後，水和藥都無法喝進去，這是「逆」的表現。如果再次發汗，一定會導致上吐下瀉不止。（《玉函》中，沒有「若更發汗。必吐下不止」這九個字。）

劉棟說：這兩條是後人記錄的，恐怕是上文「水逆」的註解。

正珍說：前一條應當是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的註解，後一條則是水逆的註解。按：「逆」是指誤治。成無己解釋為「吐逆」的「逆」，是不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