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傷寒經解

卷一

太陽經上篇（12）

卷一／太陽經上篇34 句
原文
（身熱，陽邪鬱於肌表也；疼重而脈微弱，傷暑飲水，水不化，而行於皮中故也。瓜蒂湯所以行水也。）瓜蒂一物湯瓜蒂（一味，）煎服。
白話
（身體發熱，是陽邪鬱積在肌膚表面；身體疼痛沉重而脈象微弱，這是因為傷於暑熱又飲水，水氣不能運化，而運行在皮膚之中的緣故。瓜蒂湯是用來疏導水氣的方子。）瓜蒂一物湯：用瓜蒂（一味藥），煎煮後服用。
原文
（瓜蒂苦寒，苦能清，苦能泄，且輕清上湧，故一物而水暍俱可解也。以上三節，太陽中暍傷寒也。）
白話
（瓜蒂味苦性寒，苦味能清熱，苦味能泄下，而且藥性輕清上行湧吐，所以單用這一味藥，就能使水氣和暑熱之病一同解除。以上三節，是講太陽中暑的傷寒病。）
原文
太陽病不解，熱結膀胱，其人如狂，血自下，下者愈。其外不解者，尚未可攻，當先解外。
白話
太陽病沒有解除，邪熱結聚在膀胱，病人好像發狂一樣，如果血自行從下體排出，那麼血排出後病就會痊癒。如果體表的症狀沒有解除，還不能使用攻下的方法，應當先解除體表的病邪。
原文
外解已，但少腹急結者，乃可攻之，宜桃仁承氣湯。
白話
體表的病邪解除之後，只有小腹部感到急迫脹滿結硬的，才可以攻下它，適合用桃仁承氣湯。
原文
（太陽病，春溫夏暑熱病也。熱結膀胱者，熱邪結血於足太陽膀胱經也。人並於陽則狂。其人如狂者，下焦陰血，皆為熱結，陽邪搏於陽經，故憒亂如狂也。血自下，則陽邪隨血下行，故曰愈，不必治也。其外不解，不可攻裡，［恐攻裡］，裡虛而表邪內陷也，故當先解外。少腹，指膀胱也。急結者，有有形之血蓄結而急也，故用桃仁承氣湯攻之。）桃仁承氣湯
白話
（太陽病，指的是春天的溫病和夏天的暑熱病。熱結膀胱，是指熱邪在足太陽膀胱經中與血凝結。人如果陽氣獨盛就會發狂。病人好像發狂的樣子，是因為下焦的陰血都被熱邪凝結，陽邪在陽經中搏結，所以會神志昏亂如同發狂。血能自行從下體排出，那麼陽邪就會隨著血液下行，所以說會痊癒，不必治療。如果體表的症狀沒有解除，就不能攻治體內，［恐怕攻治體內］，會導致體內空虛而體表的邪氣趁機內陷，所以應當先解除體表的病邪。少腹，指的是膀胱所在的部位。急結，是指有有形質的血液蓄積凝結而產生急迫的感覺，所以用桃仁承氣湯來攻下它。）桃仁承氣湯
原文
桃仁（去皮尖，五十枚） 甘草（炙，二兩） 大黃（酒浸，四兩） 芒硝（二兩）
白話
桃仁（去掉皮和尖端，五十枚）、炙甘草（二兩）、用酒浸泡過的大黃（四兩）、芒硝（二兩）。
原文
上四味，以水七升，煮取二升半，去渣，內芒硝，更上火微沸，下火，先食溫服五合，日二服，當微利。
白話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到剩下二升半，去掉藥渣，加入芒硝，再放到火上稍微煮沸，然後離火，在飯前溫服五合，每天服用兩次，應當會輕微地腹瀉。
原文
（血既內瘀，瘀不去，則狂不已；且外症已解，病在少腹，非從下奪，何以除之？大黃、芒硝、甘草，調胃承氣湯也；加桃仁以去瘀也。桂枝，陶氏所增，今遵原本去之。）
白話
（血液已經在體內瘀積，瘀血不除去，那麼發狂的症狀就不會停止；況且體表的症狀已經解除，病位在少腹部，如果不採用從下體攻奪的方法，用什麼來消除它呢？大黃、芒硝、甘草，就是調胃承氣湯；加入桃仁是用來去除瘀血。桂枝，是陶弘景所增加的藥物，現在遵照原本的記載將它去除。）
原文
太陽病六七日，表症仍在，脈微而沉，反不結胸，其人發狂者，以熱在下焦，少腹當硬滿，小便自利者，下血乃愈。
白話
太陽病到了六七天，體表的症狀仍然存在，脈象微弱而沉伏，反而沒有出現結胸證，病人發狂的，這是因為邪熱在下焦，小腹部應當是堅硬脹滿的，如果小便自行通利，那麼排出瘀血後就會痊癒。
原文
所以然者，以太陽隨經，瘀熱在裡故也，抵當湯主之。
白話
之所以會這樣，是因為太陽本經的邪熱隨著經脈，鬱積在體內（下焦血分）的緣故，用抵當湯來主治。
原文
（太陽病六七日，表症仍在，發熱頭疼未除也。脈沉微者，熱瘀於內，不浮滑疾數也。反不結胸者，邪在下，不在上也。其人發狂：太陽者，諸陽之屬，脈連風府，為諸陽主氣者也。血瘀則陰不勝其陽，陽並乃狂也。若少腹硬滿，小便不利者，為熱傷氣化身黃之症。今少腹硬滿，而小便自利，其為熱結瘀血下焦無疑也，故下其血乃愈。此即表症仍在，然里勢已急，且六七日之久，發狂非如狂者比，即表不解，正因血蓄而不解也，故舍表攻裡，以抵當湯。抵當者，猶云至當，蓋以症重，非前方所能愈也。）抵當湯
白話
（太陽病到了六七天，體表的症狀仍然存在，是發燒頭痛還沒有消除。脈象沉伏微弱的，是熱邪鬱積在體內，脈象不會是浮、滑、疾、數的。反而沒有結胸的症狀，是邪氣在下焦，不在上焦。病人發狂：太陽經，是諸陽經所屬，它的脈絡連接風府穴，是主管諸陽經氣化的。血液瘀積就會導致陰氣不能勝過陽氣，陽氣併合就會發狂。如果小腹部堅硬脹滿，而小便不通利的，是熱邪損傷氣化功能、將要發生黃疸的症狀。現在是小腹部堅硬脹滿，而小便自行通利，那麼它屬於熱邪凝結、瘀血在下焦的情況就沒有疑問了，所以攻下其瘀血就會痊癒。這就是雖然體表的症狀仍然存在，但是體內的病勢已經緊急，況且已經持續了六七天之久，發狂的程度也不是像要發狂那樣可以比擬的，即使體表的症狀沒有解除，正是因為血液蓄積而無法解除，所以暫時放棄體表而攻治體內，用抵當湯。抵當的意思，猶如說至為恰當，因為這個病症比較嚴重，不是前面的方劑能夠治癒的。）抵當湯
原文
水蛭（三十枚，脂熬黑） ［蚊］（虻）蟲（二十枚，火熬，去頭足） 大黃（三兩，酒洗） 桃仁（三十枚，去皮尖）
白話
水蛭（三十枚，用油脂炒至黑色）、虻蟲（二十枚，用火炒，去掉頭和腳）、大黃（三兩，用酒洗過）、桃仁（三十枚，去掉皮和尖端）。
原文
上四味［為末］，以水［四］（五）升，煮取三升，去渣，溫服一升，不下［再］（更）服。
白話
以上四味藥，用水五升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一升。如果沒有瀉下，就再服用一次。
原文
（苦走血，咸滲血，［蚊］（虻）蟲、水蛭之苦鹹，以除蓄血。甘緩結，苦泄熱，大黃、桃仁之甘苦，以下結熱也。）
白話
（苦味的藥能作用於血分，鹹味的藥能滲利血分，虻蟲、水蛭的苦鹹藥性，是用來消除蓄積的瘀血。甘味的藥能緩解結滯，苦味的藥能泄除熱邪，大黃、桃仁的甘苦藥性，是用來攻下結聚的熱邪。）
原文
太陽病，身黃，脈沉［急］結，少腹硬，小便不利者，為無血也。
白話
太陽病，身體發黃，脈象沉伏結滯，小腹部堅硬，小便不通利的，這是沒有瘀血的證候。
原文
小便自利，其人如狂者，血［症］（證）諦也，抵當湯主之。
白話
如果小便自行通利，病人好像發狂的樣子，這就是瘀血的證候確鑿無疑了，用抵當湯來主治。
原文
（此即所以辨濕與血也。濕與血俱屬陰，陰結於少腹，故少腹硬而脈沉結，以沉主下焦陰分也。俱濕症屬氣虛（分），氣病則氣化不行州都，而小便不利。且濕土色現而身黃，故小便不利者，為無血也。血症則屬血分，氣化無傷，故小便白利。血瘀，陰不勝陽，則其人如狂者，血症的也。一為水勝無陽，一為陰不勝陽，治法迥別。惟審系血症，乃可抵當攻之也。以上三節，太陽蓄血傷寒也。）
白話
（這就是用來辨別濕邪與瘀血的方法。濕邪與瘀血都屬於陰邪，陰邪凝結在少腹部，所以少腹部堅硬而脈象沉伏結滯，這是因為沉脈主下焦陰分的緣故。同時，濕證屬於氣分病，氣分有病則膀胱的氣化功能不能運行，就會導致小便不通利。而且濕氣對應土色，會顯現而導致身體發黃，所以小便不通利的，是沒有瘀血。瘀血證則屬於血分病，氣化功能沒有受損，所以小便通利。血液瘀積，陰氣不能勝過陽氣，那麼病人好像發狂的樣子，這是瘀血證的確定診斷。一個是水氣偏勝而無陽氣，一個是陰氣不能勝過陽氣，治療方法完全不同。只有在審慎判定為瘀血證之後，才可以用抵當湯來攻下它。以上三節，是講太陽經蓄血的傷寒病。）
原文
傷寒一日，太陽受之，脈若靜者，為不傳；頗欲吐，若躁煩，脈［急數］（數急）者，為傳也。
白話
傷寒病的第一天，太陽經感受病邪，如果脈象平靜，這是病邪不傳變；如果很想嘔吐，又煩躁不安，脈象數而急的，這是病邪要傳變了。
原文
（春溫夏暑，同為熱病，熱病傳經，一日太陽，二日陽明，三日少陽，四日太陰，五日少陰，六日厥陰。故一日太陽受之，脈靜不傳，燥火邪輕也。頗欲吐，火上炎也。躁煩，火邪擾亂不寧也。脈急數，火性急數也。此邪盛故為傳也。）
白話
（春季的溫病和夏季的暑病，同樣都屬於熱病。熱病傳變經過經脈，第一天到太陽經，第二天到陽明經，第三天到少陽經，第四天到太陰經，第五天到少陰經，第六天到厥陰經。所以第一天太陽經感受病邪，脈象平靜而不傳變，是因為燥火之邪輕微。很想嘔吐，是火邪上炎。煩躁不安，是火邪擾亂心神導致不寧。脈象數而急，是火邪的特性急數。這是因為邪氣盛，所以才會傳變。）
原文
傷寒二三日，陽明少陽［症］（證）不見者，為不傳也。
白話
傷寒病到了第二、三天，如果陽明經和少陽經的證候沒有出現的，這是病邪不傳變的表現。
原文
（上節言脈，此節言症。二日應陽明，三日應少陽，二三日陽明、少陽之症不現，即知其邪不傳矣。）
白話
（前一節講的是脈象，這一節講的是症狀。第二天應當對應陽明經，第三天應當對應少陽經，第二、三天陽明經和少陽經的症狀沒有出現，就知道病邪不會傳變了。）
原文
太陽病，頭痛，至七日以上自愈者，以行其經盡故也。
白話
太陽病，出現頭痛，到了七天以上自行痊癒的，是因為病邪行完了它本經的迴圈週期的緣故。
原文
若欲（作）再［傳］經者，針足陽明，使經不傳而愈。
白話
如果病邪想要再次傳入其他經脈的，可以針刺足陽明經的穴位，使病邪不傳變而痊癒。
原文
（熱病傳經，一日一經，六日遍六經。七日以上，故曰經盡。七日陰氣來復，太陽病衰，頭痛少愈，太陽病頭痛自愈，故知行經盡也。再傳者，邪不罷也。七日仍太陽，八日再傳陽明，刺足陽明，泄其邪也。第二日不針，七日乃針者，因其衰而減之也。以上三節，太陽熱病之傳經也。）
白話
（熱病傳變經脈，一天傳一經，六天傳遍六經。到了七天以上，所以說經脈迴圈完畢。第七天陰氣來恢復，太陽經的病勢衰退，頭痛稍微好轉，太陽病的頭痛自行痊癒，所以知道是經脈迴圈完畢了。再次傳經，是病邪沒有解除。到了第七天仍然在太陽經，第八天再次傳入陽明經，針刺足陽明經的穴位，是為了泄除它的邪氣。不在第二天而等到第七天才針刺，是因為趁著病邪衰退的時候來削弱它。以上三節，是講太陽熱病的傳經規律。）
原文
寸口脈陰陽俱緊者，法當清邪中於上焦，濁邪中於下焦。清邪中上，名曰潔也。濁邪中下，名曰渾也。陰中於邪，必內慄也。
白話
寸口脈的寸部和尺部都表現為緊脈的，按規律來說，應當是清淨的邪氣侵犯上焦，污濁的邪氣侵犯下焦。清邪侵犯上部，名叫潔；濁邪侵犯下部，名叫渾。陰分被邪氣侵犯，一定會在體內感到寒冷戰慄。
原文
表氣［虛微］（微虛），裡氣不守，故使邪中於陰也。
白話
體表的陽氣稍微虛弱，體內的陽氣不能固守，所以才使邪氣侵犯了陰分。
原文
陽中於邪，必發熱頭痛，項強頸攣，腰痛脛痠，所謂陽中霧露之氣。故曰清邪中［於］上。
白話
陽分被邪氣侵犯，一定會發熱、頭痛、項背強直、頸部攣急、腰痛、小腿酸痛，這就是所謂的陽分被霧露之氣侵犯。所以說清邪侵犯上部。
原文
濁邪中［於］下，陰氣為慄，足膝逆冷，便溺妄出。
白話
濁邪侵犯下部，陰氣會導致戰慄，足部和膝蓋寒冷逆行，大小便失禁。
原文
表氣微虛，裡氣微（急），三焦相溷，內外不通，上焦拂鬱，藏氣相熏，口爛食［齦］（齦）也。
白話
體表的陽氣稍微虛弱，體內的陽氣也稍微急促，三焦的功能混亂，內外之氣不能通暢，上焦之氣鬱結不舒，臟腑之氣互相熏蒸，導致口腔潰爛、牙齦腐蝕。
原文
中焦不治，胃氣上衝，脾氣不轉，胃中為濁，［營］（榮）衛不通，血凝不流。
白話
中焦的功能失調，胃氣上逆，脾氣不能運化，胃中充滿濁氣，營氣和衛氣不能通暢，血液凝結而不能流動。
原文
若衛氣前通者，小便［黃赤］（赤黃），與熱相搏，因熱作使，［避］（遊）於經絡，出入藏府，熱氣所過，則為癰膿。
白話
如果衛氣先行通暢，小便就會顏色赤黃，與熱邪相互搏結，熱邪藉此為媒介，遊走於經絡之間，出入於臟腑之內，熱氣所經過的地方，就會產生癰腫膿瘍。
原文
若陰氣前通者，陽氣［微厥］（厥微），陰［氣］無所使，客氣內入，嚏而出之，聲嗢咽塞。
白話
如果陰氣先行通暢，陽氣就會微弱而發生厥逆，陰氣沒有東西可以驅使，外來的邪氣得以內入，通過打噴嚏的方式來排出它，聲音含糊不清，咽喉哽塞。
原文
寒厥相逐，為熱所擁，血凝自下，狀如豚肝。
白話
寒邪與厥逆互相追逐，被熱邪所壅遏，血液凝結而自行從下體排出，形狀像豬肝一樣。
原文
陰陽俱厥，脾氣孤弱，五液注下，下焦不［合］（盍），清便下重，令便數難，齊築湫痛，命將難全。
白話
陰氣和陽氣都發生厥逆，脾氣孤立衰弱，五種津液向下泄注，下焦不能闔閉，排便時有重的感覺，導致大便次數頻繁而困難，肚臍周圍跳動疼痛，生命將難以保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