傷寒纘論_傷寒緒論

脈法篇

脈法篇(5)

脈法篇21
原文
傷寒發熱,口中勃勃氣出,頭痛目黃,衂不可制,貪水者必嘔,惡水者厥, 若下之,咽中生瘡,假令手足溫者,必下重便膿血,頭痛目黃者,若下之則兩目閉, 貪水者下之,其脈必厥,其聲嚶,咽喉塞,若發汗則戰慄,陰陽俱虛, 惡水者若下之,則裏冷不嗜食,大便完穀出,若發汗則口中傷,舌上白胎煩燥, 脈數實不大便,六七日後必便血,若發汗則小便,自利也。
白話
傷寒發熱,口中不斷有氣冒出,頭痛眼黃,鼻血無法止住,喜歡喝水的人必定會嘔吐,厭惡喝水的人會手腳冰冷。如果使用瀉下法,咽喉會生瘡;假使手足溫暖的,必定會腹瀉並排出膿血。頭痛眼黃的人,如果使用瀉下法,就會兩眼緊閉。喜歡喝水的人如果用瀉下法,他的脈搏必定會沉伏,聲音嘶啞,咽喉堵塞;如果發汗,就會發抖,陰陽都虛弱。厭惡喝水的人如果使用瀉下法,就會體內寒冷,不想吃東西,大便排出未消化的食物;如果發汗,就會口中生瘡,舌上出現白色苔垢,煩躁不安。脈搏數而有力,大便不通,六七天後必定會便血;如果發汗,就會小便自然通利。
原文
發熱口中勃勃氣出,邪氣變熱,衝於膈上也,頭痛目黃,衂不可制者, 熱鬱於經也,貪水者為無陰,邪氣併於上焦,故必嘔,惡水者為無陽, 邪氣併於下焦,故厥逆也,若下之裏虛熱結,必咽痛厥逆,假令手足不厥, 則熱邪下行,而協熱利也,若頭痛目黃者,為邪在太陽,下之熱氣內伏,則目閉也, 貪水者熱在上焦,下之傷陰,必脈厥聲嚶,咽喉閉塞,汗之傷陽, 則陰陽俱虛而戰慄,惡水者為陽虛,下之則裏冷不食,完穀不化,汗之虛陽上乘, 口傷舌上白胎煩躁,若目黃漱水不大便者,六七日後必便血,若發其汗, 則小便當不利,今反自利者,太陽之瘀熱結於膀胱,而小便偏滲也,瘀血為陰邪, 雖有如狂實證,而不能消耗津液,故小便自利耳。下之其三字,從玉函經增入。
白話
發熱且口中不斷有氣冒出,這是邪氣化熱,上衝於胸膈所致。頭痛眼黃,鼻血無法止住,是熱邪鬱結在經脈中。喜歡喝水的人是因為陰液不足,邪氣併聚於上焦,所以必定嘔吐;厭惡喝水的人是因為陽氣不足,邪氣併聚於下焦,所以手腳冰冷。如果使用瀉下法,會導致體內虛弱、熱邪凝結,必定咽喉疼痛、手腳冰冷。假使手足不冰冷,則是熱邪向下運行,而出現協熱下利。如果頭痛眼黃,是邪在太陽經,瀉下後熱氣內伏,就會兩眼緊閉。喜歡喝水的人是熱在上焦,瀉下會損傷陰液,必定脈搏沉伏、聲音嘶啞、咽喉閉塞;發汗會損傷陽氣,就會陰陽都虛而發抖。厭惡喝水的人是陽虛,瀉下後會體內寒冷、不想吃東西、完穀不化;發汗會使虛陽上浮,導致口中生瘡、舌上白苔、煩躁。如果眼睛發黃、含漱口水卻不大便,六七天後必定便血。如果發汗,小便應當不暢,現在反而自然通利,這是太陽經的瘀熱結於膀胱,導致小便偏滲。瘀血屬於陰邪,雖然有如狂的實證,但不能消耗津液,所以小便自然通利。其中「下之」三個字,是根據《玉函經》補充進去的。
原文
脈濡而弱,弱反在關,濡反在巔,弦反在上,微反在上,微反在下,弦為陽運, 微為陰寒,上實下虛,意欲得溫,微弦為虛,不可發汗,發汗則寒慄,不能自還, 欬者則劇,數吐涎沫,咽中必乾,小便不利,心中饑煩,晬時而發,其形似瘧, 有寒無熱,虛而寒慄,欬而發汗,踡而苦滿,腹中復堅。
白話
脈象濡而弱,弱脈反而出現在關部,濡脈反而出現在寸口(巔部),弦脈反而出現在上部,微脈反而出現在下部。弦脈主陽氣運行,微脈主陰寒。上部實而下部虛,病人想要溫暖。微弦脈象是虛證,不可發汗。發汗就會寒冷戰慄,不能自行恢復。咳嗽者病情會加重,多次吐出涎沫,咽喉必定乾燥,小便不暢,心中飢餓煩躁,過一段時間後發作,形態像瘧疾,只有寒沒有熱,虛弱而寒冷戰慄。咳嗽而發汗,會蜷縮而苦悶脹滿,腹中又變得堅硬。
原文
脈濡而弱,弱反在關,濡反在巔,弦反在上,微反在下,弦為陽運,微為陰寒, 上實下虛,意欲得溫,微弦為虛,虛者不可下也,微則為欬,欬則吐涎, 下之則欬止而利因不休,利不休,則胸中如蟲囓,粥入則出,小便不利, 兩脇拘急,喘息為難,頸背相引,臂則不仁,極寒反汗出,身冷若冰, 眼睛不慧,語言不休,而穀氣多,入此為除中,口雖欲言,舌不能前。
白話
脈象濡而弱,弱脈反而出現在關部,濡脈反而出現在寸口,弦脈反而出現在上部,微脈反而出現在下部。弦脈主陽氣運行,微脈主陰寒。上部實而下部虛,病人想要溫暖。微弦脈象是虛證,虛證不可用瀉下法。微脈會導致咳嗽,咳嗽就會吐出涎沫。瀉下後咳嗽停止但腹瀉持續不止。腹瀉不止,則胸中如同蟲子咬嚙,喝粥就吐出來,小便不暢,兩脅拘急,喘息困難,頸背相互牽引,手臂麻木不仁。極度寒冷時反而出汗,身體冰冷如冰,眼睛看不清楚,言語不停,而飲食進得很多,這是「除中」之證。嘴裡雖然想說話,舌頭卻不能向前伸出。
原文
此二條言尺中微弱者,不可汗下也,觀其意欲溫一語,可以灼見病情, 上條言寸口微見弦脈,而刻劇吐涎等證,知為胃氣本虛,而挾寒飲,速宜溫養中土, 誤發汗,則胃中陽氣愈傷,客邪固結愈甚,或因欬而復之,遂至踡而苦滿, 腹中復堅,皆陰邪水飲否塞之象也,下條言寸口微見弦脈,而欬吐涎沫等證, 仍為胃氣本虛,亦宜培理中土,若誤下之,下利不止,胃中空虛,而反暴食為除中, 少陰虛寒,而反冷汗為外脫,及口雖欲言,舌萎不能前等,死證欻起, 較上條證更劇,以下更甚於汗也。
白話
這兩條是說尺脈微弱的人,不可用發汗或瀉下法。從「意欲得溫」這句話,可以清楚看出病情。上一條說寸口出現微弦脈,並且有咳嗽劇烈、吐涎等症狀,可知是胃氣本來虛弱,又挾帶寒飲,應當趕快溫養中焦脾胃。如果錯誤地發汗,就會使胃中陽氣更加損傷,外界邪氣更加固結;或者因為咳嗽而再次發汗,就會導致蜷縮而苦悶脹滿,腹中又變得堅硬,這些都是陰邪水飲阻塞的現象。下一條說寸口出現微弦脈,並且有咳嗽吐涎沫等症狀,仍然是胃氣本來虛弱,也應當調理中焦脾胃。如果錯誤地瀉下,就會腹瀉不止,胃中空虛,反而暴食成為「除中」;少陰虛寒卻反而出冷汗,是外脫之象;以及嘴裡想說話但舌頭萎縮不能向前等,死證突然出現,比上一條的病情更嚴重,因為瀉下比發汗危害更大。
原文
脈濡而弱,弱反在關,濡反在巔,微反在上,濇反在下,微則陽氣不足,濇則無血, 陽氣反微,中風汗出,而反躁煩,濇則無血,厥而且寒,陽微發汗,躁不得眠。
白話
脈象濡而弱,弱脈反而出現在關部,濡脈反而出現在寸口,微脈反而出現在上部,澀脈反而出現在下部。微脈表示陽氣不足,澀脈表示陰血虧虛。陽氣反而微弱,感受風邪後出汗,卻反而煩躁不安。澀脈表示無血,會手腳冰冷且怕冷。陽氣微弱而發汗,會煩躁得無法入睡。
原文
脈濡而弱,弱反在關,濡反在巔,微反在上,濇反在下,微則陽氣不足,濇則無血, 陽氣反微,中風汗出,而反躁煩,濇則無血,厥而且寒,陽微不可下, 下之則心下痞鞕。
白話
脈象濡而弱,弱脈反而出現在關部,濡脈反而出現在寸口,微脈反而出現在上部,澀脈反而出現在下部。微脈表示陽氣不足,澀脈表示陰血虧虛。陽氣反而微弱,感受風邪後出汗,卻反而煩躁不安。澀脈表示無血,會手腳冰冷且怕冷。陽氣微弱不可用瀉下法,瀉下就會導致心下痞硬。
原文
此二條言尺中脈濇者,不可汗下也,陽微陰濇,氣血兩虧,而關上脈復弱, 胃土亦衰,所以汗下俱禁也,陽微復用陽藥發汗,則陽氣轉傷,必躁不得眠, 陽微而用陰藥攻下,則陽氣內陷,必心下痞鞕也。
白話
這兩條是說尺脈澀的人,不可用發汗或瀉下法。陽氣微弱、陰血澀滯,氣血兩虧,而且關部脈又弱,胃氣也衰敗,所以發汗和瀉下都禁忌。陽氣微弱卻用陽藥發汗,則陽氣更受損傷,必定煩躁不能入睡;陽氣微弱卻用陰藥攻下,則陽氣內陷,必定心下痞硬。
原文
脈濡而弱,弱反在關,濡反在巔,浮反在上,數反在下,浮為陽虛,數為亡血, 浮為虛,數為熱,浮為虛,自汗出而惡寒,數為痛,脈寒而慄,微弱在關, 胸下為急,喘汗而不得呼吸,呼吸之中,痛在於脇,振寒相搏,形如瘧狀, 醫反下之,故今脈數,發熱狂走見鬼,心下為痞,小便淋瀝,小腹甚鞕, 小便則尿血也。
白話
脈象濡而弱,弱脈反而出現在關部,濡脈反而出現在寸口,浮脈反而出現在上部,數脈反而出現在下部。浮脈主陽虛,數脈主失血。浮為虛,自汗出且怕冷;數為痛,脈寒而戰慄。關部脈微弱,胸下部位拘急,氣喘出汗而無法呼吸,呼吸時疼痛在脅肋,寒戰交作,形如瘧疾。醫生反而用瀉下法,所以導致脈數、發熱、狂躁奔跑、見鬼,心下痞塞,小便淋瀝不暢,小腹很硬,小便時尿血。
原文
寸口浮濡而關弱尺數者,以其人陽氣本虛,虛陽陷於陰分也,若誤下傷血, 必致狂走痞滿尿血耳。
白話
寸口脈浮濡而關部弱、尺部數的人,因為他陽氣本來虛弱,虛陽陷入陰分。如果誤用瀉下法損傷血液,必定導致狂躁奔走、痞滿、尿血等症。
原文
脈濡而緊,濡則陽氣微,緊則榮中寒陽微衛中風,發熱而惡寒,榮緊胃氣冷, 微嘔心內煩,醫為有大熱,解肌而發汗,亡陽虛煩,躁心下苦痞堅,表裏俱虛竭, 卒起而頭眩,客熱在皮膚,悵怏不得眠,不知胃氣冷,緊寒在關元,技巧無所施, 汲水灌其身,客熱應時罷,慄慄而振寒,重被而覆之,汗出而冒巔,體惕而又振, 小便為微難,寒氣因水發,清殺不容間,嘔變反腸出,顛倒不得安,手足為微逆, 身冷而內煩,遲欲從後救,安可復追還。
白話
脈象濡而緊,濡脈表示陽氣微弱,緊脈表示榮中寒。陽微弱則衛分中風,發熱而惡寒;榮緊則胃氣寒冷,輕微嘔吐、心中煩躁。醫生認為是內有大熱,於是解肌發汗,導致陽氣外亡、虛煩,躁動、心下痞硬堅滿,表裡都虛竭。突然起身則頭暈,體表有客熱,心中鬱悶不能入睡。醫生不知胃氣寒冷、緊寒在關元,無計可施,竟取水澆灌病人的身體,體表的客熱雖然暫時消除,但病人卻戰慄寒振。再用厚被覆蓋,出汗後頭暈目眩,身體驚惕又發抖,小便略困難。寒氣因水引發,飲食完全不能消化,嘔吐變成下痢,煩亂不安,手足輕微逆冷,身體冰冷而內心煩躁。這時雖然想從後方救治,又怎麼能挽回呢?
原文
此見脈濡而緊者,為陽氣微,榮中寒,陽微衛中風,外則發熱惡寒,榮緊胃中冷, 內則微嘔心煩,醫不知其外熱內冷,以為大熱而從汗解之,則表裏俱虛, 客熱淺在皮膚,緊寒深在關元,猶汲水灌其客熱,致寒證四出,不可復救也。
白話
這裡說明脈象濡而緊的,是陽氣微弱、榮中寒。陽微弱則衛分中風,在表則發熱惡寒;榮緊則胃中寒冷,在裡則輕微嘔吐、心煩。醫生不知道這是外熱內冷,以為是大熱而用發汗法解表,導致表裡都虛。客熱淺在皮膚,緊寒深在關元,居然還取水澆灌體表的客熱,致使寒證四處出現,無法再救治了。
原文
脈浮而大,浮為氣實,大為血虛,血虛為無陰,孤陽獨下陰部者,小便當赤而難, 胞中當虛,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,法應衛家當微,今反更實,津液四射,榮竭血盡, 乾煩而不得眠,血薄肉消而成暴液,醫復以毒藥攻其胃,此為重虛,客陽去有期, 必下如污埿而死。
白話
脈象浮而大,浮主氣實,大主血虛。血虛就是陰不足,孤陽獨自下行到陰部,小便應當色紅而困難,膀胱應當空虛。但現在反而小便通利且大汗出,按理衛氣應當微弱,現在反而更實。津液四處外泄,營血枯竭,乾燥煩躁而無法入睡,血液稀薄、肌肉消瘦,形成暴瀉之液。醫生又用峻猛的藥物攻伐他的胃,這是重複損虛,客居的陽氣離去有定期,必定會瀉下如污泥一樣的東西而死亡。
原文
脈浮而大,氣實血虛,雖偏之為害,亦人所常有也,若此者,陰部當見不足, 今反小便利,大汗出,外示有餘,殊非細故,設衛氣之實者,因得汗利而脈轉微弱, 藉是與榮無忤,庶可安全,若衛分之脈,較前更加堅實,則陽強於外, 陰必消亡於內,所謂小便利,大汗出者,乃津液四射之徵,勢必榮竭血盡, 乾煩不眠,血薄肉消,而成暴液下注之證,此際安其胃,固其液,調和強陽, 收拾殘陰,岌岌不及,況復以毒藥攻其胃,轉增奔迫之勢,而蹈重虛之戒, 令客陽亦去,下血如污埿而死哉。
白話
脈象浮而大,氣實血虛,雖然這種偏頗會造成危害,但也是人體常有的情況。像這種情形,陰部應當出現不足的表現,但現在反而小便通利、大汗出,外表顯示有餘,這絕非小事。假設衛氣實的人,因為出汗和小便通利而脈轉微弱,藉此與營氣不相衝突,或許可以安全。如果衛分的脈比之前更加堅實,那麼陽氣在外過強,陰氣在內必定消亡。所謂的小便利、大汗出,正是津液四處外泄的徵兆,勢必導致營血枯竭、乾燥煩躁不眠、血薄肉消,而形成暴瀉下注的證候。此時安撫胃氣、固攝津液、調和過強的陽氣、收斂殘存的陰液,都已經岌岌可危來不及了,何況再用峻猛的藥物攻伐他的胃,反而增加奔迫的趨勢,犯下重虛的戒律,使得客居的陽氣也離去,下血如污泥一樣而死。
原文
師曰:病人脈微而濇者,此為醫所病也,大發其汗,又數大下之,其人亡血, 病當惡寒,後乃發熱,無休止時,夏月盛熱,欲著複衣,冬月盛寒,欲裸其身, 所以然者,陽微則惡寒,陰弱則發熱,此醫發其汗,令陽氣微,又大下之, 令陰氣弱,五月之時,陽氣在表,胃中虛冷,以陽氣內微,不能勝冷,故欲著裸衣, 十一月之時,陽氣在裏,胃中煩熱,以陰氣內弱,不能勝熱,故欲祼其身, 又陰脈遲濇,故知亡血也。
白話
老師說:病人脈象微而澀的,這是醫生治療造成的疾病。大發其汗,又多次大瀉下,導致病人失血。病應當先怕冷,然後發熱,沒有停止的時候。夏天炎熱時,想穿厚衣服;冬天嚴寒時,想脫光身體。之所以如此,是因為陽氣微弱就會怕冷,陰氣虛弱就會發熱。這是因為醫生發汗使他陽氣微弱,又大瀉下使他陰氣虛弱。五月之時,陽氣在體表,胃中虛冷,因為體內陽氣微弱,不能抵抗寒冷,所以想穿厚衣服。十一月之時,陽氣在體內,胃中煩熱,因為體內陰氣虛弱,不能抵抗熱,所以想脫光身體。而且陰脈遲澀,所以知道是失血。
原文
王肯堂曰:大發其汗,傷陽也,宜其脈微而惡寒,又數天下之,傷陰也, 宜其脈濇而發熱,陰陽兩傷,則氣血俱損,而首末獨言亡血者,何也曰: 下之亡陰不必言,汗亦血類故也,內虛之人,夏月陽氣在表,則內無陽也, 故不勝其寒,冬月陽氣在裏,裏陰既虛,不能當邪氣之灼爍,故不勝其熱, 然諸脈弦細而濇,按之無力者,往往惡寒苦振慄不止,或時發躁,蒸蒸而熱, 如坐甑中,必得去衣居寒處,或飲寒水,則便如故,其振寒復至,非必遇夏乃寒, 遇冬乃熱也,此但言其例,論其理耳。
白話
王肯堂說:大發其汗,是損傷陽氣,應當脈微而怕冷;又多次大瀉下,是損傷陰氣,應當脈澀而發熱。陰陽兩傷,則氣血都損害,但開頭和結尾只說失血,是什麼原因呢?回答說:瀉下傷陰不必說,因為汗也是血液一類的緣故。體內虛弱的人,夏天陽氣在體表,則體內沒有陽氣,所以不能耐受寒冷;冬天陽氣在體內,體內陰氣已經虛弱,不能抵擋邪氣的灼燒,所以不能耐受炎熱。然而各種脈象弦細而澀,按之無力的,往往怕冷劇烈、戰慄不止,有時發作煩躁,蒸蒸發熱,如同坐在蒸籠中,必須脫掉衣服、待在寒冷的地方,或者喝冷水,就會恢復正常,但戰慄寒冷又會再來。不一定遇到夏天才冷,遇到冬天才熱。這裡只是舉例說明道理而已。
原文
立夏得洪大脈,是其本位,其人病身體苦疼重者,須發其汗,若明日身不疼不重者, 不須發汗,若汗濈濈自出者,明日便解矣,何以言之,立夏得洪大脈,是其時脈, 故使然也,四時倣此。
白話
立夏時節出現洪大脈,是這個季節的正常脈象。如果病人身體疼痛沉重,需要發汗;如果第二天身體不疼不重,就不需要發汗。如果汗出淋漓自然流出,第二天就會解除。為什麼這樣說呢?立夏時節得到洪大脈,是這個時令的脈象,所以如此。四季都以此類推。
原文
立夏得洪大脈,是溫病之本脈,若其人苦疼重,乃熱鬱肌表,未得發越之故, 須以辛涼苦寒藥泄其鬱熱,乃伏氣發汗之正法也,若明日身不疼重,則榮衛自和, 濈然汗出自解,無藉於藥矣。
白話
立夏時節出現洪大脈,是溫病的本脈。如果病人疼痛沉重,是因為熱鬱結在肌表,未能發洩的緣故,須用辛涼苦寒的藥物來疏泄鬱熱,這是伏氣發汗的正確方法。如果第二天身體不疼不重,則營衛自然調和,自然汗出而解,不需要用藥了。
原文
脈盛身寒,得之傷寒,脈虛身熱,得之傷暑。
白話
脈象充盛而身體寒冷,是感受了傷寒;脈象虛弱而身體發熱,是感受了暑邪。
原文
寒傷形,故脈盛身寒而周身發熱,暑傷氣,故脈虛身熱,而獨背微惡寒。
白話
寒邪傷害形體,所以脈象充盛、身體寒冷而全身發熱;暑邪傷害氣,所以脈象虛弱、身體發熱,而唯獨背部微微怕冷。
原文
問曰:病有戰而汗出,因得解者,何也。答曰:脈浮而緊,按之反芤,此為本虛, 故當戰而汗出也,其人本虛,是以發戰,以脈浮,故當汗出而解也。
白話
問:疾病有先戰慄然後出汗,因此解除的,是什麼原因?回答:脈象浮而緊,按壓反而出現芤脈,這是本來虛弱,所以應當戰慄而出汗。病人本來虛弱,所以發戰;因為脈浮,所以應當汗出而解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