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解傷寒論

卷九

辨不可下病脈證並治法第二十(3)

卷九17
原文
衛為陽,榮為陰。衛氣強實,陰血虛弱,陽乘陰虛,下至陰部。陰部,下焦也。陽為熱則消津液,當小便赤而難;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者,陰氣內弱也。經曰:陰弱者,汗自出。是以衛家不微而反更實,榮竭血盡,干煩而不眠,血薄則肉消,而成暴液者,津液四射也。醫反下之,又虛其里,是為重虛,孤陽因下而又脫去,氣血皆竭,胃氣內盡,必下如汙泥而死也。
白話
衛屬陽,榮屬陰。衛氣強盛充實,陰血虛弱,陽氣乘陰虛之機,下至陰部。陰部就是下焦。陽氣化熱就會消耗津液,應當小便色赤而困難;現在反而小便通利且大汗出,這是陰氣在內虛弱。經文說:陰氣虛弱,就會自行出汗。因此衛氣並不微弱反而更加充實,榮氣耗竭、血脈枯盡,乾燥煩躁而不能安眠,血液稀薄則肌肉消瘦,而出現暴發性的液體外泄,這是津液四處散失。醫生反而用攻下法,又使其裡氣虛弱,這是雙重虛弱,孤陽因攻下而脫失,氣血都耗竭,胃氣在內竭盡,必然排出如污泥般的糞便而死。
原文
脈數者,久數不止,止則邪結,正氣不能復,正氣卻結於臟,故邪氣浮之,與皮毛相得。脈數者,不可下,下之則(趙本無「則」字)必煩利不止。
白話
脈象數的人,長期數脈不停歇,停歇則邪氣凝結,正氣不能恢復,正氣反而結聚於臟,所以邪氣浮現,與皮毛相應。脈象數的人,不可用攻下法,攻下之後必定煩躁、下利不止。
原文
數為熱,止則邪氣結於經絡之間,正氣不能(醫統本作「得」)復行於表,則卻結於臟,邪氣獨浮於皮毛。下之虛其里,邪熱乘虛而入,裡虛協熱,必煩利不止。
白話
數脈主熱,脈搏停歇則邪氣凝結在經絡之間,正氣不能恢復運行於體表,反而向內結聚於臟,邪氣單獨浮現於皮毛。攻下會使其裡氣虛弱,邪熱乘虛而入,裡虛兼挾熱邪,必定煩躁、下利不止。
原文
脈浮大,應發汗,醫反下之,此為大逆。(趙本有「也」字)
白話
脈象浮大,應當用發汗法,醫生反而用攻下法,這是嚴重的違逆治法。
原文
浮大屬表,故不可下。病欲吐者,不可下。
白話
浮大脈屬於表證,所以不可攻下。病人想要嘔吐的,不可攻下。
原文
嘔多,雖有陽明證,不可攻之。
白話
嘔吐頻繁,即使有陽明證,也不可用攻下法。
原文
為邪猶在胸中也。
白話
這是因為邪氣仍在胸中的緣故。
原文
太陽病,(趙本有「有」字)外證未解,不可下,下之為逆。
白話
太陽病,體表的證候尚未解除,不可攻下,攻下就是逆治。
原文
表未解者,雖有里證亦不可下,當先解外為順;若反下之,則為逆也。經曰:本發汗而復下之,此為逆也。若先發汗,治不為逆。
白話
表證未解除的,即使有裡證也不可攻下,應當先解除表證才是順治;如果反而攻下,那就是逆治。經文說:本來應該發汗卻反而攻下,這是逆治。如果先發汗,治療就不是逆治。
原文
夫病陽多者熱,下之則硬。
白話
大凡疾病陽熱偏多的表現為發熱,攻下之後就會大便硬結。
原文
陽熱證多,則津液少,下之雖除熱,復損津液,必便難也。或謂陽多者表熱也,下之則心下硬。
白話
陽熱證候多,則津液減少,攻下雖然能清除熱邪,卻又損傷津液,必定大便困難。有人說陽熱多是指表熱,攻下後會導致心下硬滿。
原文
無陽陰強,大便硬者,下之則(趙本無「則」字)必清穀腹滿。
白話
沒有陽氣而陰寒偏盛,大便硬結的,攻下之後必定下利清穀、腹部脹滿。
原文
無陽者,亡津液也;陰強者,寒多也。大便硬則為陰結,下之虛胃,陰寒內甚,必清穀腹滿。
白話
沒有陽氣,是指津液亡失;陰寒偏盛,是指寒邪多。大便硬結屬於陰結,攻下會使胃氣虛弱,陰寒在內更盛,必定下利清穀、腹部脹滿。
原文
傷寒發熱,頭痛,微汗出。發汗,則不識人;熏之則喘,不得小便,心腹滿;下之則短氣,小便難,頭痛,背強;加溫針則衄。
白話
傷寒發熱、頭痛、微微出汗。如果發汗,就會神昏不識人;如果用火熏,就會氣喘、不能小便、心腹部脹滿;如果攻下,就會短氣、小便困難、頭痛、項背強直;如果加用溫針,就會鼻衄。
原文
傷寒則無汗,發熱,頭痛,微汗出者,寒邪變熱,欲傳於裡也。發汗則亡陽,憎熱,故不識人;若以火熏之,則火熱傷氣,內消津液,結為裡實,故喘,不得小便,心腹滿;若反下之,則內虛津液,邪欲入里,外動經絡,故短氣,小便難,頭痛,背強;若加溫針,益陽增熱,必動其血而為衄也。
白話
傷寒本應無汗,發熱、頭痛、微微出汗,是寒邪化熱,將要傳入裡部的表現。發汗會使陽氣亡失,加重熱勢,所以神昏不識人;如果以火熏,則火熱損傷氣機,在內消耗津液,結成裡實,所以氣喘、不能小便、心腹部脹滿;如果反而攻下,則內部虛弱津液不足,邪氣欲入裡,在外牽動經絡,所以短氣、小便困難、頭痛、項背強直;如果加用溫針,則增加陽熱,必定迫血妄行而致鼻衄。
原文
傷寒,脈陰陽俱緊,惡寒發熱,則脈欲厥。厥者,脈初來大,漸漸小,更來漸漸大,(趙本下無「漸」字)是其候也。如此者惡寒,甚者,翕翕汗出,喉中痛;(趙本有「若」字)熱多者,目赤脈多,睛不慧,醫復發之,咽中則傷;若復下之,則兩目閉,寒多者(趙本無「者」字)便清穀,熱多者(趙本無「者」字)便膿血;若熏之,則身發黃;若熨之,則咽燥。若小便利者,可救之;(趙本有「若」字)小便難者,為危殆。
白話
傷寒,脈象陰陽俱緊,惡寒發熱,則脈象將要出現厥逆。所謂厥,是脈初來時大,漸漸變小,後來又漸漸變大,這就是它的徵候。出現這種情況的惡寒,嚴重的,微微汗出,咽喉中疼痛;如果熱多,則目赤、脈絡多、眼睛視物不清,醫生再次發汗,咽喉就會受傷;如果再用攻下,則兩目閉合,寒多的人下利清穀,熱多的人下利膿血;如果用火熏,則身體發黃;如果用熨法,則咽喉乾燥。如果小便通利,可以救治;如果小便困難,就危險了。
原文
脈陰陽俱緊,則清邪中上,濁邪中下,太陽少陰俱感邪也。惡寒者少陰,發熱者太陽,脈欲厥者,表邪欲傳裡也。惡寒甚者,則變熱,翕翕汗出,喉中痛,以少陰之脈循喉嚨故也。熱多者,太陽多也;目赤脈多者,睛不慧,以太陽之脈起於目故也。發汗攻陽,則少陰之熱因發而上行,故咽中傷。
白話
脈象陰陽俱緊,表明清邪傷於上部,濁邪傷於下部,太陽和少陰都感受了邪氣。惡寒屬少陰,發熱屬太陽,脈象將要厥逆,是表邪將要傳入裡部。惡寒嚴重的,就會化熱,微微汗出、咽喉疼痛,這是因為少陰經脈循行於喉嚨的緣故。熱多的,是太陽經邪氣多;目赤、脈絡多、眼睛視物不清,是因為太陽經脈起於目內眥的緣故。發汗攻伐陽氣,則少陰的熱邪因發汗而向上逆行,所以咽喉受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