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諸虛者，不可下。下之則大渴，求水者易愈；惡水者劇。
白話
所有虛弱的人，不可以攻下。攻下就會導致嚴重口渴，如果病人想要喝水，就容易痊癒；如果厭惡水，病情就會加重。
卷九
辨不可下病脈證並治法第二十（2）
卷九／辨不可下病脈證並治法第二十42 句
原文
《金匱玉函》曰：虛者十補，勿一瀉之。虛家下之為重虛，內竭津液，故令大渴。
白話
《金匱玉函》說：虛弱的人，應該用十種補法，不要用一次瀉法。虛弱的人如果攻下，會使虛弱加重，體內津液耗竭，所以導致嚴重口渴。
原文
求水者，陽氣未竭，而猶可愈；惡水者，陽氣已竭，則難可制。
白話
想要喝水的人，陽氣還沒有耗盡，還可以痊癒；厭惡水的人，陽氣已經耗盡，就很難控制了。
原文
脈濡而弱，弱反在關，濡反在巔；弦反在上，微反在下。弦為陽運，微為陰寒。上實下虛，意欲得溫。微弦為虛，虛者不可下也。
白話
脈象濡而弱，弱脈反而在關部，濡脈反而在寸部；弦脈反而在上，微脈反而在下。弦脈為陽氣運行，微脈為陰寒。上部實下部虛，想要得到溫暖。微弦為虛象，虛弱的人不可以攻下。
原文
虛家下之是為重虛。《難經》曰：實實虛虛，損不足益有餘。此者，是中工所害也。
白話
虛弱的人攻下就是加重虛弱。《難經》說：使實證更實，使虛證更虛，損傷不足的，補益有餘的。這就是中等水準的醫生所造成的損害。
原文
微則為咳，咳則吐涎，下之則咳止，而利因不休，利不休，則胸中如蟲齧，粥入則出，小便不利，兩脅拘急，喘息為難，頸背相引，臂則不仁，極寒反汗出，身冷若冰，眼睛不慧，語言不休，而穀氣多入，此為除中，口雖欲言，舌不得前。
白話
脈微就會咳嗽，咳嗽就會吐涎沫，攻下後咳嗽雖停止，但腹瀉卻不止，腹瀉不止，就會胸中像有蟲咬一樣，喝粥就吐出來，小便不暢，兩脅拘急，呼吸困難，頸背互相牽引，手臂麻木不仁，極度寒冷反而出汗，身體冰冷如冰，眼睛看不清，言語不停，但卻能吃很多東西，這是除中（胃氣敗絕），嘴裡雖然想說話，舌頭卻不能動。
原文
《內經》曰：感於寒，則受病。微則為咳，甚則為泄、為痛。肺感微寒為咳，則脈亦微也。
白話
《內經》說：感受寒邪就會生病。輕微的就表現為咳嗽，嚴重的就表現為腹瀉、疼痛。肺感受輕微的寒邪而咳嗽，脈象也會表現為微脈。
原文
下之，氣下咳雖止，而因利不休，利不休則奪正氣，而成危惡。
白話
攻下之後，氣往下走，咳嗽雖然停止，但因腹瀉不止，腹瀉不止就會損耗正氣，而形成危險的狀況。
原文
胸中如蟲齧，粥入則出，小便不利，兩脅拘急，喘息為難者，裡氣損也。
白話
胸中像有蟲咬，喝粥就吐出來，小便不暢，兩脅拘急，呼吸困難，這是內氣受損的緣故。
原文
頸背相引，臂為不仁，極寒反汗出，身冷如冰者，表氣損也。
白話
頸背互相牽引，手臂麻木不仁，極度寒冷反而出汗，身體冰冷如冰，這是表氣受損的緣故。
原文
表裡損極，至陰陽俱脫，眼睛不慧，語言不休。《難經》曰：脫陽者見鬼，脫陰者目盲。
白話
表裡都損傷到極點，以至於陰陽都脫離，眼睛看不清，言語不停。《難經》說：陽脫的人會看到鬼怪，陰脫的人會眼睛失明。
原文
陰陽脫者，應不能食，而谷多入者，此為除中，是胃氣除去也，口雖欲言，舌不得前，氣已衰脫，不能運也。
白話
陰陽脫離的人，應該不能吃東西，但卻能吃很多東西，這是除中，是胃氣敗絕的表現，嘴裡雖然想說話，舌頭卻不能動，這是因為氣已經衰脫，不能運行了。
原文
脈濡而弱，弱反在關，濡反在巔；浮反在上，數反在下。
白話
脈象濡而弱，弱脈反而在關部，濡脈反而在寸部；浮脈反而在上，數脈反而在下。
原文
浮為陽虛，數為無（醫統本作「亡」）血，浮為虛，數為（趙本作「生」）熱。
白話
浮脈為陽虛，數脈為亡血，浮脈為虛，數脈為熱。
原文
浮為虛，自汗出而惡寒；數為痛，振寒而（趙本作「而寒」）慄。
白話
浮脈為虛，會自汗出而且怕冷；數脈為痛，會發抖怕冷而顫慄。
原文
微弱在關，胸下為急，喘汗而不得呼吸，呼吸之中，痛在於脅，振寒相搏，形如瘧狀，醫反下之，故令脈數、發熱、狂走見鬼，心下為痞，小便淋瀝，（趙本作「漓」）小（趙本作「少」）腹甚硬，小便則尿血也。
白話
微弱脈在關部，胸下拘急，氣喘出汗而無法呼吸，呼吸時脅部疼痛，發抖怕冷交相出現，形狀像瘧疾一樣，醫生反而用攻下法，所以導致脈數、發熱、狂奔走、看見鬼怪，心下痞塞，小便淋瀝不暢，小腹非常硬，小便時則尿血。
原文
弱在關，則陰氣內弱；濡在巔，則陽氣外弱。浮為虛，浮在上，則衛不足也，故云陽虛。
白話
弱脈在關部，則陰氣內部虛弱；濡脈在寸部，則陽氣外部虛弱。浮脈為虛，浮脈在上，則衛氣不足，所以說陽虛。
原文
陽虛不固，故腠理汗出、惡寒；數亦為虛，數在下則榮不及，故云亡血。
白話
陽氣虛弱不能固攝，所以腠理汗出、怕冷；數脈也為虛，數脈在下則營血不足，所以說亡血。
原文
亡血則不能溫潤腑臟，脈數而痛，振而寒慄。
白話
失血則不能溫潤臟腑，脈數而疼痛，發抖而寒慄。
原文
微弱在關，邪氣傳裡也，裡虛遇邪，胸下為急，喘而汗出，脅下引痛，振寒如瘧。
白話
微弱脈在關部，是邪氣傳入裡，裡虛遇到邪氣，胸下拘急，氣喘出汗，脅下牽引疼痛，發抖怕冷像瘧疾。
原文
此里邪未實，表邪未解，醫反下之，裡氣益虛，邪熱內陷，故脈數、發熱、狂走見鬼，心下為痞，此熱陷於中焦者也。
白話
這是裡邪尚未結實，表邪尚未解除，醫生反而用攻下法，裡氣更加虛弱，邪熱向內陷入，所以脈數、發熱、狂奔走見鬼，心下痞塞，這是熱陷於中焦的緣故。
原文
若熱氣深陷，則客於下焦，使小便淋瀝，小腹甚硬，小便尿血也。
白話
如果熱氣深陷，則停留在下焦，使小便淋瀝不暢，小腹非常硬，小便尿血。
原文
脈濡而緊，濡則胃（趙本醫統本並作「衛」）氣微，緊則榮中寒。
白話
脈象濡而緊，濡脈則胃氣微弱，緊脈則營中有寒。
原文
陽微衛中風，發熱而惡寒；榮緊胃氣冷，微嘔心內煩。
白話
陽氣微弱衛氣中風，發熱而怕冷；營脈緊胃氣寒冷，輕微嘔吐心中煩躁。
原文
醫為（趙本作「謂」）有大熱，解肌而發汗。亡陽虛煩躁，心下苦痞堅。表裡俱虛竭，卒起而頭眩。客熱在皮膚，悵怏不得眠。不知胃氣冷，緊寒在關元。技巧無所施，汲水灌其身。客熱應時罷，慄慄而振寒。重被而覆之，汗出而冒巔。體惕而又振，小便為微難。寒氣因水發，清穀不容間。嘔變反腸出，顛倒不得安。手足為微逆，身冷而內煩。遲欲從後救，安可復追還。
白話
醫生認為有大熱，用解肌發汗的方法。導致陽氣亡失虛煩躁動，心下痞塞堅硬。表裡都虛竭，突然站起就頭暈。體表有客熱，煩悶不得眠。不知道胃氣寒冷，緊寒在關元。醫術無法施展，潑水澆灌病人身體。體表客熱隨即消退，卻寒戰顫抖。用厚被蓋住病人，出汗而頭昏眼花。身體驚惕而又顫抖，小便稍微困難。寒氣因為用水引發，瀉下未消化的穀物接連不斷。嘔吐反而引起脫肛，顛倒不安。手足微微厥逆，身體寒冷而內心煩躁。等到想要補救時，已經太遲，怎麼還能挽回呢？
原文
胃冷榮寒，陽微中風，發熱惡寒，微嘔心煩。
白話
胃寒冷營中寒，陽氣微弱感受風邪，發熱怕冷，輕微嘔吐心中煩躁。
原文
醫不溫胃，反為有熱，解肌發汗，則表虛亡陽，煩躁，心下痞堅。
白話
醫生不溫胃，反而認為有熱，用解肌發汗的方法，就會導致表虛亡陽，煩躁，心下痞堅。
原文
先里不足，發汗又虛其表，表裡俱虛竭，卒起頭眩。客熱在表，悵怏不得眠。
白話
本來裡氣就不足，發汗又使表虛，表裡都虛竭，突然站起就頭暈。體表有客熱，煩悶不得眠。
原文
醫不救里，但責表熱，汲水灌洗以卻熱，客熱易罷，裡寒益增，慄而振寒。
白話
醫生不急救裡，只責備表熱，用潑水沖洗來消除熱，體表客熱容易消除，但裡寒更加嚴重，寒戰發抖。
原文
復以重被覆之，表虛遂汗出，愈使陽氣虛也。巔，頂也。
白話
再用厚被蓋住，表虛於是出汗，更加使陽氣虛弱。巔，指頭頂。
原文
顛冒而體振寒，（醫統本作「頂冒顛體振寒」）小便難者，亡陽也。
白話
頭昏眼花而且身體寒戰，小便困難，是陽氣亡失的表現。
原文
寒因水發，下為清穀，上為嘔吐，外有厥逆，內為躁煩，顛倒不安，雖欲拯救不可得也。《本草》曰：病勢已過，命將難全。
白話
寒因為用水而引發，在下為瀉下清穀，在上為嘔吐，外有厥逆，內有躁煩，顛倒不安，雖然想要拯救也無法做到了。《本草》說：病勢已經過去，生命將難以保全。
原文
脈浮而大，浮為氣實，大為血虛。血虛為無陰，孤陽獨下陰部者，小便當赤而難，胞中當虛，今反小便利，而大汗出，法應衛家當微，今反更實，津液四射，榮竭血盡，干煩而不得眠，血薄肉消，而成暴（趙本注：「一云黑」）液。
白話
脈象浮而大，浮脈為氣實，大脈為血虛。血虛就是無陰，孤陽獨自下趨陰部，小便應當色紅而困難，胞中應當空虛，現在反而小便通利，而且大汗出，按理衛氣應當微弱，現在反而更加充實，津液四散，營血耗竭，乾燥煩躁不得眠，血虛肉消，而形成暴液。
原文
醫復以毒藥攻其胃，此為重虛，客陽去有期，必下如汙泥而死。
白話
醫生又用峻猛的藥攻擊其胃，這是加重虛弱，客居的陽氣將要離去，一定會瀉下如污泥一樣的東西而死亡。
原文
衛為陽，榮為陰。衛氣強實，陰血虛弱，陽乘陰虛，下至陰部。陰部，下焦也。
白話
衛氣屬陽，營血屬陰。衛氣強實，陰血虛弱，陽氣趁陰虛，下至陰部。陰部，就是下焦。
原文
陽為熱則消津液，當小便赤而難；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者，陰氣內弱也。經曰：陰弱者，汗自出。
白話
陽氣為熱則消耗津液，應當小便色紅而困難；現在反而小便通利而且大汗出，這是陰氣內部虛弱。經文說：陰虛的人，汗自出。
原文
是以衛家不微而反更實，榮竭血盡，干煩而不眠，血薄則肉消，而成暴液者，津液四射也。
白話
所以衛氣不微弱反而更加充實，營血耗竭，乾燥煩躁不得眠，血虛則肉消，而形成暴液，這是津液四散的緣故。
原文
醫反下之，又虛其里，是為重虛，孤陽因下而又脫去，氣血皆竭，胃氣內盡，必下如汙泥而死也。
白話
醫生反而用攻下法，又使裡虛，這是加重虛弱，孤陽因為攻下而脫離，氣血都耗竭，胃氣內部耗盡，一定會瀉下如污泥一樣而死。
原文
脈數者，久數不止，止則邪結，正氣不能復，正氣卻結於臟，故邪氣浮之，與皮毛相得。
白話
脈數的人，長期數脈不止，脈止則邪氣結聚，正氣不能恢復，正氣退結於臟，所以邪氣浮於表，與皮毛相合。
原文
脈數者，不可下，下之則（趙本無「則」字）必煩利不止。
白話
脈數的人，不可以攻下，攻下就會煩躁、腹瀉不止。
原文
數為熱，止則邪氣結於經絡之間，正氣不能（醫統本作「得」）復行於表，則卻結於臟，邪氣獨浮於皮毛。
白話
數脈為熱，脈止則邪氣結聚在經絡之間，正氣不能恢復運行於表，則退結於臟，邪氣獨自浮於皮毛。
原文
下之虛其里，邪熱乘虛而入，裡虛協熱，必煩利不止。
白話
攻下使裡虛，邪熱乘虛而入，裡虛挾熱，一定會煩躁、腹瀉不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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