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脈法第二（3）

問說：脈象有相乘、有縱、有橫、有逆、有順，是什麼（趙本有「謂」字）呢？

老師說：水行乘火，金行乘木，叫做縱；火行乘水，木行乘金，叫做橫；水行乘金，火行乘木，叫做逆；金行乘水，木行乘火，叫做順。

金勝木，水勝火。縱，是說放縱它的氣，侵犯它所勝的；橫，是說它的氣橫逆，反而侵犯它所不勝的。縱橫，與恣縱、恣橫的意思相通。

水是金的兒子，火是木的兒子，子行侵犯母，它的氣是逆的；母行侵犯子，它的氣是順的。

問說：脈象有殘賊，是什麼意思？老師說：脈象有弦、緊、浮、滑、沉、澀，這六種（趙本作「脈」）叫做殘賊，能夠為各種脈象造成疾病。

造成人疾病的，叫做八邪，風寒暑濕從外部傷害，飢、飽、勞、逸從內部傷害。經脈，就是榮衛。榮衛，就是陰陽。

它為各經脈造成疾病的，必定是由於風寒暑濕，傷害了榮衛，客居於陰陽之中，風則脈浮，寒則脈緊，中暑則脈滑，中濕則脈澀，傷於陰則脈沉，傷於陽則脈浮。

之所以稱為殘賊的原因，傷害良好的叫做殘，損害良好的叫做賊，因為它能夠傷害正氣。

問說：脈象有災怪，是什麼意思？老師說：假設有人生病，脈象得到太陽，與形體證候相應，於是為他製作湯藥。

等到回來送湯藥大約一頓飯的時間，病人就大吐，或者下利，腹中疼痛。

老師說：我先前來時沒有見到這種證候，現在竟然變化，這叫做災怪；又問道：是什麼緣故造成這樣的吐利？

回答說：或許有先前服用的藥物，現在才發作，所以叫做（趙本作「為」）災怪罷了。

醫生認為脈象證候與藥物相對應卻反而變異，因為這災難可怪，所以叫做災怪。

問說：東方肝脈，它的形狀像什麼？老師說：肝屬木，名叫厥陰，它的脈象微弦濡弱而長，這是肝脈。肝病自己得到濡弱脈的，就會痊癒。

《難經》說：春季脈弦，是因為肝屬東方木，萬物開始生長，還沒有枝葉，所以脈來濡弱而長，所以叫做弦。

這是肝的正常脈象，肝病得到這種脈象的，是肝氣已經調和。

假使得到純弦脈的，會死。怎麼知道？因為他的脈象像弦一樣直，（趙本有「此」字）這是肝臟受傷，所以知道會死。

純弦，是指像弦一樣直而不柔軟，這是其中沒有胃氣，是真臟脈。

《內經》說：死肝脈來時，急而更加強勁，像新張開的弓弦。

南方心脈，它的形狀像什麼？老師說：心屬火，名叫少陰，它的脈象洪大而長，這是心脈。心病自己得到洪大脈的，就會痊癒。

心在夏季主時，夏季陽氣在外勝過，氣血充滿洋溢，所以它的脈來洪大而長。

假使脈來微去大，所以叫做反，病在裡。脈來頭小本大的，（趙本無「者」字）所以叫做復，病在表。

上微頭小的，就會出汗；下微本大的，就是關格不通，不能排尿。頭上無汗的可治，有汗的會死。

心脈來盛去衰是正常，來微去大，是違反本脈。《內經》說：大則邪氣到來，小則平。微是正氣，大是邪氣。

來脈用以候表，來微就知道表和；去脈用以候裡，去大就知道裡病。

《內經》說：心脈來不盛去反盛，這是不及，病在中。頭小本大，就是前小後大。

小是正氣，大是邪氣，那麼邪氣先在裡，現在又回到表，所以叫做復。不說去而只說來，是因為知道在表。《脈經》說：在上為表，在下為裡。汗是心之液。

上微是浮取而微，頭小是前小，那麼表中氣虛，所以主汗出。

下微（醫統本有「為」字）是沉取而微，本大是後大，沉則在裡，大則病進。《內經》說：心為陽臟，小腸為它的使者。

現在邪氣嚴重下行，格閉小腸，使正氣不通，所以不能排尿，叫做關格。

《脈經》說：陽氣上出，汗出現在頭部，現在關格正氣不通，加上頭上有汗的，那麼陽氣不能下通而向上脫。

那些沒有汗的，雖然發作關格，但陽（醫統本有「氣」字）還沒有衰，還可以治療。

西方肺脈，它的形狀像什麼？老師說：肺屬金，名叫太陰，它的脈象毛浮，肺病自己得到這種脈。如果得到緩遲的，都會痊癒；如果得到數脈的，就會加劇。怎麼知道？

數脈對應南方火，火克西方金，按理應當癰腫，是難治的。

輕虛浮叫做毛，是肺的正常脈象。緩遲是脾的脈象，脾是肺的母臟，因為子母相生，所以說都會痊癒；數是心脈，火剋金，是鬼賊相刑，所以加劇。

肺主皮毛，數脈就是熱，熱客居皮膚，停留而不去，就形成癰瘍。經說：數脈不按時出現，就會產生惡瘡。

問說：二月得到毛浮脈，憑什麼判斷說到了秋天會死。老師說：二月時節，脈應當濡弱，反而得到毛浮脈的，所以知道到了秋天會死。

二月肝當令，肝脈屬木，（趙本作「肝屬木，脈」）應當濡弱，反而得到毛浮（趙本有「脈」字）的，這是肺脈。肺屬金，金來剋木，所以知道到了秋天會死。其他都以此類推。

在春季卻反而出現秋季的脈象，是金氣乘木，肺來克肝，奪取當旺的脈而出現，到了秋季肺旺，肝氣就會斷絕，所以知道到了秋天會死。

老師說：脈象，肥胖的人責求浮脈，消瘦的人責求沉脈。肥胖的人應當沉，現在反而浮；消瘦的人應當浮，現在反而沉，所以責求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