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經答問四（3）

火有虛實之分，因為熱而動的稱為實火；沒有熱而動的稱為虛火。

實火用正治法，就是使用寒涼的藥劑；虛火用從治法，就是使用溫熱的藥劑。

有用生附子塗抹腳心的；有用吳茱萸粉末，加醋熬成膏，再加入生地龍末，塗抹腳心的。這些方法都是用來治療龍火（虛火）的。

因為寒水向上逼迫心、肺的陽氣，使其不能下降，所以使用溫熱的藥劑，或者從上部發散，或者從下部發散。口臭，用明礬加入麝香擦牙。牙齒部分的情況是怎樣的呢？

回答說：牙齒整體歸屬於足少陰腎經。分為上下牙齦，上牙齦屬於胃，下牙齦屬於大腸。

男子八歲時，腎氣充實而更換牙齒，十六歲長出智齒，四十歲牙齒開始枯槁，六十四歲牙齒脫落。女子也是這樣，以七為週期。因為牙齒是骨骼的延伸，由骨髓所滋養。所以隨著天癸（腎精）的盛衰而變化。如果骨髓不足，陽明經脈虛弱，那麼牙齒的各種疾病就產生了。為什麼呢？陽明屬金，牙齒屬腎水（金生水，故陽明為母，腎為子）。

這是因為母氣（陽明）滋養其子（腎），所以陽明經實則牙齒堅固牢靠，虛則牙齒鬆動。

凡是頭面部感受外來風寒、口中吸入冷氣導致牙疼的，都是外因。

實熱、陰虛火旺骨蒸勞熱所引起、氣鬱血熱、虫蛀，都是內因。被硬物硌到、打擊等導致的，都屬於不內外因。

例如生長牙齒，用雄鼠的脊骨研磨後塗擦，就能長出。牛糞中的黑豆燒存性，加入麝香摻敷，不要見風，治療成人、小孩牙齒不生。嘴唇部分的情況是怎樣的呢？

回答說：嘴唇屬於足太陰脾經，又屬於足陽明胃經，又屬於手少陰心經，又屬於手太陰肺經。

嘴唇潰瘍連年不癒，用八月的藍葉一斤，搗爛取汁清洗，三天就會痊癒；又用白荷花瓣貼在上面，也有效。

口唇周圍統屬於沖脈和任脈。上唇靠近口部，屬於手陽明大腸經，其脈絡進入下齒，交會於人中，上行到鼻孔；下唇靠近口部，屬於足陽明胃經，其脈絡進入上齒，挾口環繞嘴唇下方（上連耳朵到腮部）。乾燥則唇乾，有熱則唇裂，受風則唇顫動，受寒則唇揭起。如果嘴唇腫起白色，皮膚皺裂像蠶繭，叫做繭唇。應當以補脾氣、生脾血為主。嘴唇黃色泡腫，用烏頭炒成灰研磨，用香油調和敷上。又用蒸籠上的汗滴下來，敷上有效。又用訶子肉、五倍子等分為末，乾貼在上面有效。舌頭部分的情況是怎樣的呢？

回答說：舌頭屬於手少陰心經，又屬於足太陰脾經，又兼屬於足陽明胃經，又屬於足少陰腎經，又屬於足厥陰肝經。

舌頭主管品嘗五味，用來營養身體，依賴脾臟，以分布津液到五臟。所以心的本脈，連繫於舌根。脾的絡脈，連接到舌根，散布在舌下，繫於舌旁。肝脈，循行經過陰部，絡於舌根。

心脾虛弱，風熱乘虛侵入就會發病。被風寒濕邪侵襲，則舌頭捲縮而不能說話。七情鬱結，則舌頭腫脹滿口。心熱則舌頭破裂，而產生木舌、重舌。脾熱則舌苔滑膩，脾氣閉塞則舌苔白如雪。

如果咽喉痛、口乾、舌頭生瘡，下午三四點時加重，是腎經虛火。

如果思慮過度，口舌生瘡，咽喉不舒服，是脾經血受傷、火氣擾動。

如果憤怒過度，出現寒熱、口苦，並且舌頭腫痛，是肝經血受傷、火氣擾動。

凡是舌頭腫脹，下面一定有噤蟲，形狀像螻蛄、臥蠶，有頭毛，頭部呈小白點，可以用燒紅的鐵烙其頭部就會消退，不趕快治療能殺人。

心主管血液，出血後瘡口就會癒合，適宜用䤵針（小針），不宜用燔針（火針）。只有舌下的廉泉穴屬於腎經，雖然也適宜出血，但應當禁止用針。

邪氣侵犯手少陽經的絡脈，使人喉痹、舌頭捲縮；手陽明經的筋，其病症為支撐疼痛、抽筋、舌頭捲縮。

肝脈不能榮養，則筋脈拘急，筋脈拘急就會牽引舌頭和睪丸，所以嘴唇發青、舌頭捲縮、睪丸收縮，這是筋先死的表現。

心血不足，則舌頭常常麻木，不可當作風證治療，用理中湯加當歸服用。

舌頭伸出不能收回，傷寒後不能調養的人，常常有這種情況，用珍珠末、冰片等分敷上，就會收回；或者用巴豆一枚，去油取霜，用紙捻捲起來，塞入鼻中，舌頭自然收回。

舌頭鬆弛、流口水、多唾沫，這是因為胃中有熱則蟲動，蟲動則胃氣鬆緩，胃氣鬆緩則廉泉穴開，廉泉穴開所以流口水，應當補足少陰腎經。

大病痊癒後，喜歡吐唾沫，久久不癒的，是胃中有寒，應當用理中丸溫補，或者加入益智仁。凡是胃中停寒，吐白色泡沫，都適宜用這個方法。

少陰經氣來臨則咬舌頭，少陽經氣來臨則咬臉頰，陽明經氣來臨則咬嘴唇。

凡是舌頭發苦，是膽熱；舌頭發甜，是脾熱；舌頭發酸，是濕熱；舌頭發澀，是風熱；舌頭發辣，是燥熱；舌頭發鹹，是脾濕；舌頭發淡，是胃虛；舌頭麻木，是血虛；舌生苔，是脾熱閉塞；舌出血，是心火鬱結；舌腫脹，是心脾火毒；舌生瘡裂開，是上焦有熱；舌頭僵硬，是風痰濕熱；舌頭短縮，是風熱；舌頭伸出數寸，有傷寒、產後中毒、大驚等幾種情況。䪼部的情況是怎樣的呢？

回答說：䪼，就是顴骨。屬於手足少陽經（三焦、膽）、手太陽小腸經的交會處，又屬於手少陰心經。

心有病的人，顴骨發紅，如果心氣將絕，則虛陽上浮，面色紅如赭石。白色是肺的徵候；紅色是心的徵候。火克金，屬賊邪，難以治療。又屬於足少陰腎經，腎有病的人面色發黑。頰部的情況是怎樣的呢？

回答說：頰，就是臉頰兩旁，屬於手足少陽經（三焦、膽）、手太陽小腸、足陽明胃經的交會處。少陽經氣厥逆，則突然耳聾，臉頰腫脹發熱。又屬於足厥陰肝經，肝熱則左臉頰先紅。又屬於手太陰肺經，肺熱則右臉頰先紅。頤部的情況是怎樣的呢？

回答說：頤（下巴）屬於足陽明胃經，陽明經虛弱則怕冷發抖、下巴打顫。又屬於足少陰腎經，腎熱則下巴先發紅。

凡是打哈欠時，下頜骨錯位，只能張開不能閉合，用酒灌醉他，讓他在睡夢中吹皂角末入鼻孔，打噴嚏後就會恢復。

發癢的腮部（痄腮），用柏葉、車前草、柏子仁，搗碎，趁熱敷在患處，或者用雞蛋清調赤小豆末。咽喉部位的情況是怎樣的呢？

回答說：咽在喉的後方，是用來吞嚥食物的，屬於手太陽小腸、手少陰心、足太陰脾、足厥陰肝經的交會處。

咽主管地氣，地氣通於咽喉，足太陰脾經分布於胃中，絡於咽喉，所以生病會腹脹、咽喉乾燥。

又屬於足少陰腎經，生病會口熱、舌乾、咽喉腫脹、氣逆、咽喉乾燥疼痛。又屬於足陽明胃經，向上通於心，沿著咽喉出於口。

又屬於足厥陰肝經、足少陽膽經，咽喉疾病雖然表現在脾土，但實際上是肝膽所引起的。

喉在咽的前方，是用來出氣的，屬於手太陰肺、足陽明胃、足少陰腎、足厥陰肝經、任脈的交會處。喉主管天氣，天氣通於肺，稱為肺系。又屬於手少陰心、手少陽三焦經。

心咳的症狀，咳嗽時心痛，喉嚨中好像有東西梗住，嚴重的則咽喉腫脹、喉痹。

邪氣侵犯手少陽經的絡脈，使人喉痹、舌頭捲縮、口乾、心煩。五運六氣中少陽之氣來臨，會發生喉痹、耳鳴、嘔吐。心與三焦的絡脈都連於喉，氣熱內結，所以形成喉痹。

又屬於手足陽明經（大腸、胃）、手少陽三焦經的會合，又屬於足太陰脾經。喉嚨的後方，屬於手厥陰心包經。

結喉兩旁，可以觸摸到人迎動脈，屬於足陽明胃經，這條脈搏的跳動，常常左邊小而右邊大，左邊小用來診候臟，右邊小用來診候腑。人迎穴的後方，屬於手陽明大腸經。會厭是聲音的門戶，懸雍垂是聲音的關卡。

十二經脈都向上循行到咽喉，都能使咽喉生病，但總括其歸屬，卻在君火和相火，為什麼呢？《內經》說：喉主管天氣，咽主管地氣。

又說：各種氣逆上衝都屬於火，因為肺主管氣，屬天；脾主管飲食，屬地。所以喉嚨納氣，咽喉納食。納氣的，屬於金之化；納食的，屬於土之化。金性燥，土性濕。

至於生病時，金之化變動為燥，燥則澀滯，澀滯則閉塞而不靈敏，所以在喉嚨表現為痹；土之化變動為濕，濕則黏滯，黏滯則壅塞腫脹而不通，所以在咽喉表現為腫脹痹塞。

腫和痹的病雖然稍有不同，但都是因為一時的火氣鬱結在上焦，導致痰涎、氣血聚結在咽喉。

根據咽喉腫脹的形狀來區分，則有纏喉風、乳蛾等名稱。

喉痹中突然發作、突然死亡的，叫做走馬喉痹，過程中雖然有經氣寒熱的不同，但其本質都是火證。大體上治療方法要看火勢的輕重，輕微的用正治法，嚴重的用反治法。去痰、放血，根據情況來施行。

或者在手大指的少商穴放血以行氣，如果腫脹蔓延到外部的，又必須用藥外敷。又應該先用鵝毛蘸米醋，在喉嚨裡攪動，引出痰涎。因為酸味能收斂痰，隨鵝毛排出，又能消除積血。

如果乳蛾嚴重而不消散，用小刀在乳蛾上刺血，用牙硝吹點，以退去火邪。

內服射干、青黛、甘草、桔梗、梔子、黃芩、礬石、枳實、大黃之類的藥物，以散上焦的熱；外敷的藥，如生地龍、韭根、伏龍肝之類。

至於生瘡，有的白色有的紅色，白色的多涎液，紅色的多血液，大體上與口瘡同一法則。

喉痹怕冷的，是外有寒邪閉塞，內有鬱熱，用薑汁發散外寒，則內熱得以伸展而痊癒。切忌用膽礬等酸寒的藥劑點喉，反而會導致陽氣不能伸展。

又忌用芒硝、大黃等寒藥攻下，反而導致陽氣下陷，那麼禍害就在眼前。

兩寸脈不足是陽虛，必須用解表藥來升提；如果三部脈都弱，也用這個方法；三部脈都實，應當消陽助陰。

如果是天行運氣的邪氣，城鄉治療方法相同，必須先用發散表邪的方法。也大忌用酸藥點喉或攻下。

這些症狀，一種屬於火，適合用仲景的桔梗湯，或者面部發紅有斑點的，屬於陽毒，適合用治療陽毒的各種方劑發汗；一種屬於濕，適合用《活人書》中的半夏桂枝甘草湯，或者面部青黑色的，屬於陰毒，適合用治療陰毒的各種方劑發汗。

臟腑有寒、咽喉閉塞、吞嚥不利，用製附子塗上蜂蜜炙烤，含在嘴裡不要吞下。

急喉痹，發出像打鼾的聲音，這是肺氣將絕的徵候，趕快用人參膏搶救，用薑汁、竹瀝送下。

咽喉疼痛使用各種藥物無效的，這不是真正的咽喉痛，而是鼻子裡生出一條像頭髮一樣的紅線，懸掛著一個黑色水泡，大小像櫻桃，垂掛到咽門為止，妨礙飲食，必須用探取的方法。

用牛膝中直而單獨一條的，洗淨，加入三、五滴好醋，一起研磨細，就從鼻孔滴入二、三點，那麼紅線會斷、水泡會破，病立刻痊癒。

冬天臨睡前，吃三、五片生蘿蔔，就不會有咽喉疾病。

凡是治療異物卡喉的方法都依此類推，例如用顱⿰慈頁治療魚骨鯁喉，用磁石治療針鯁喉，用頭髮灰治療頭髮鯁喉，用貍虎（狸骨）治療骨鯁喉，也是各用其同類之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