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經通考

自序

自序

自序35
原文
按朱子云:「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,氣以成形,而理亦賦焉,所謂性也」。
白話
按朱子說:「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,氣形成形體,而理也附賦於其中,這就是所謂的性」。
原文
試以醫道推之:醫道深於五藏,五藏本於五行,五行本於太極。天者,太極之理也。太極動而生陽,靜而生陰。
白話
試以醫道推演:醫道深於五臟,五臟本於五行,五行本源於太極。天,就是太極之理。太極動而產生陽,靜而產生陰。
原文
陽之象圓,圓者徑一而圍三:陰之象方,方者徑一而圍四。
白話
陽的形像是圓,圓的直徑為一而周長為三;陰的形像是方,方的直徑為一而周邊為四。
原文
圍三者以一為一,故參其一陽而為三;圍四者以二為一,故兩其一陰而為二,是參天兩地之道也。合三與二則為五矣!河圖、洛書之數,皆以五位居中。
白話
周長三的以一為一,所以合一個陽而成三;周長四的以二為一,所以合兩個陰而成二,這是參天兩地的道理。合三與二就成五了!河圖、洛書的數字,都是以五位居於中央。
原文
天一生水,地二生火,天三生木,地四生金,天五生土,此五行之名義所由起乎?
白話
天一生水,地二生火,天三生木,地四生金,天五生土,這是五行的名稱意義所從產生的吧?
原文
蔡虛齋云:氣本一也,分而為二,則曰陰陽;析而五之,則曰五行。天之所以化生萬物者,惟此而已矣。故曰:氣以成形。
白話
蔡虛齋說:氣本來是一,分為二,就叫陰陽;分為五,就叫五行。天之所以能化生萬物,就是靠這個罷了。所以說:氣形成形體。
原文
得木之氣,成肝之形;得火之氣,成心之形;得金之氣,成肺之形;得水之氣,成腎之形;得土之氣,成脾之形,此五臟之出於五行者然也。
白話
稟受木之氣,成為肝的形體;稟受火之氣,成為心的形體;稟受金之氣,成為肺的形體;稟受水之氣,成為腎的形體;稟受土之氣,成為脾的形體,這就是五臟出於五行的道理。
原文
又以外體言之:火為目,水為口,左耳屬木,右耳屬金,鼻居中而屬土焉。
白話
再以外體來說:火配目,水配口,左耳屬木,右耳屬金,鼻居中而屬土。
原文
又通一身而言之:吳文正公云:氣火,血脈水,骨金,毛髮木。
白話
再就整個身體來說:吳文正公說:氣屬火,血脈屬水,骨屬金,毛髮屬木。
原文
五行皆有土,四氣藏於內,所謂氣以成形者如此。
白話
五行皆有土,四氣藏於體內,所謂的氣形成形體就是這樣。
原文
有氣斯有理,木之理為仁,火之理為禮,金之理為義,水之理為智,土之理為信。
白話
有氣就有理,木的理是仁,火的理是禮,金的理是義,水的理是智,土的理是信。
原文
更以萬物言之:虎狼之死,乃有宜壯也,而不壯,不應死也;而反死,豈獨命之有修短哉?亦其由來之,斫喪者過也。
白話
再以萬物來說:虎狼的死,是應當強壯而不強壯,不應死卻反而死了,難道只是命有長短嗎?也是由於由來已久的損耗過度造成的過錯啊。
原文
嘗見有道者,鶴髮童顏而未艾;失養者,喘咯疾嗽而不已,此兩等之在世,或逍遙談笑之間,或呻吟床褥之上,其一苦一樂之情,孰為可慕,孰為可惡,不待智者而自辨矣。則醫又安可不學乎?
白話
曾見有道之人,鶴髮童顏而精神不衰;失養之人,喘息咳嗽而不止,這兩種人在世間,或逍遙談笑之間,或呻吟床褥之上,那苦與樂的情形,哪個值得羨慕,哪個令人厭惡,不用等智者自然就能分辨了。那麼醫術又怎麼可以不去學習呢?
原文
於是先察脈理,次審經絡,次明藥性,求七方之要,通十劑之原,見形而知其所苦,聞聲而知其所患,毋守株而待兔,毋刻舟而求劍!其於醫也,或庶幾乎?
白話
於是先診察脈理,其次審視經絡,再次明曉藥性,求取七方的要旨,通達十劑的原理,看到症狀就知道病痛所在,聽到聲音就知道所患何病,不要像守株待兔那樣固執,也不要像刻舟求劍那樣拘泥!在醫術方面,或許差不多了吧?
原文
雖然,此為有病者言也,人至於病而求醫,已非上士所以自期之意矣!
白話
雖然如此,這是針對有病的人說的,人到了有病才求醫,已經不是上等士人對自己的期望了!
原文
上士與春夏同其生長,與秋冬共其收藏,知四大為有盡之軀,故不以血氣徇其愁苦;知富貴非百年之業,故不以精神湛於嗜欲。
白話
上等士人與春夏共同生長,與秋冬一起收藏,知道四大是會耗盡的身軀,所以不用血氣去招致愁苦;知道富貴不是百年的功業,所以不把精神沉溺於嗜欲之中。
原文
優優焉,坦坦焉,不以喜傷心,不以憂傷肺,不以怒傷肝,不以志傷腎,不以思慮傷脾。
白話
悠閒自得的樣子,坦蕩開朗的樣子,不因喜悅而傷心,不因憂愁而傷肺,不因憤怒而傷肝,不因大志而傷腎,不因思慮而傷脾。
原文
避風雨,所以護皮毛也;節飲食,所以護肌肉也;寡色欲,所以護骨髓也。
白話
避開風雨,是用來保護皮毛的;節制飲食,是用來保護肌肉的;減少色欲,是用來保護骨髓的。
原文
可勞而勞,勞焉而百節流通;可逸而逸,逸焉而大君寧謐。
白話
可以勞動就勞動,勞動後全身關節流通;可以安逸就安逸,安逸後身體的主宰安寧靜謐。
原文
水火不能為之犯也,寒暑不能為之侵也,是謂非醫之醫,不藥之藥乎?如此,則可以引年長世,而無難矣。由此進之,又非特養形而已。人身不止於心,而聖人以正心為要。人心之理不止於仁,而聖人以父子仁也。
白話
水火不能侵犯他,寒暑不能侵擾他,這就是所謂不用醫治的醫治,不需要藥物的藥物吧?像這樣,就可以延長壽命、維持一生,而沒有災難了。由此進一步來說,又不只是調養身形而已。人的身體不止於心,而聖人以正心為要。人心的理不止於仁,而聖人以父子之間的關係為仁。
原文
蜂蟻之君臣,義也;豺獺之報本,禮也;雌雄之有別,智也;鴻雁之去來,信也。
白話
蜜蜂螞蟻的君臣關係,是義;豺狼水獺的報本之心,是禮;雌雄的有別,是智;鴻雁的去來,是信。
原文
酸者,木之氣,仁之理也;苦者,火之氣,禮之理也;辛者,金之氣,義之理也;咸者,水之氣,智之理也;甘者,土之氣,信之理也。所謂理亦賦焉者又如此。
白話
酸味,是木之氣,是仁之理;苦味,是火之氣,是禮之理;辛味,是金之氣,是義之理;鹹味,是水之氣,是智之理;甘味,是土之氣,是信之理。所謂的理也附賦於其中又是這樣。
原文
色青者,象木歸肝;色赤者,象火歸心;色白者,象金歸肺;色黑者,象火歸腎;色黃者,象土歸脾。
白話
青色的,象徵木歸屬於肝;赤色的,象徵火歸屬於心;白色的,象徵金歸屬於肺;黑色的,象徵水歸屬於腎;黃色的,象徵土歸屬於脾。
原文
諸禽之飛者,翅也,依木食木;諸獸之走者,趾也,依草食草。
白話
各種禽鳥的飛翔,靠的是翅膀,依附於木而吃木;各種獸類的行走,靠的是蹄爪,依附於草而吃草。
原文
入之手足兼翅趾之能,故兼食草木而又食飛走。蓋物之身得其偏,而人之身得其全也。
白話
人的手足兼有翅膀和蹄爪的功能,所以既吃草木又吃飛禽走獸。萬物之身只得到其中一部分,而人的身體得到全部。
原文
夫身於天地之間,所以異於草木禽獸者,內有父子、夫婦、昆弟之親,外有君臣、朋友之義,欲立忠孝之節,必先求性命之宗。
白話
人的身體在天地之間,所以與草木禽獸不同,對內有父子、夫婦、兄弟的親情,對外有君臣、朋友的信義,想要建立忠孝的節操,必須先尋求性命的根本。
原文
儒者,上下古今囊括千年之事,而於一身之理,或茫然無聞,不幾於逐末而遺其本乎?
白話
儒者,縱橫上下古今囊括千年之事,但對於自身的道理,卻茫然不知,豈不是本末倒置嗎?
原文
原夫醫藥肇於羲農,而問答盛於黃帝,其時君相之所講求,莫非身心性命之旨。
白話
推究醫藥起源於伏羲、神農,而問答盛行於黃帝,那時君主宰相所研討追求的,無非是身心性命的宗旨。
原文
故尊歧伯為天師,而以臾區、雷公、伯高之屬為之佐,自經穴骨度以及藏象病能,罔不一一而立之以名,陳之以義,上合於天文,下通於地理,中驗於人事,而統之以望聞問切,以為治療之端。蓋真為天地立心,生民立命矣!甚矣,身之不可不知,醫之不可不學也。人無壯而不老,亦無老而不存。
白話
所以尊歧伯為天師,而以臾區、雷公、伯高等人作為輔佐,從經穴骨度到藏象病能,無不一一立下名稱,陳述義理,上合於天文,下通於地理,中間驗於人事,而以望聞問切來總括,作為治療的開端。實在是為天地確立心,為百姓確立命啊!身體不可不知,醫術不可不學。人沒有壯年而不衰老的,也沒有老年而不存在的。
原文
仁為先,此心既純乎仁,則生生不息之理已具。
白話
仁為首要,這個心既然專一於仁,那麼生生不息的理就已經具備了。
原文
理既存,則朱子所謂天賦之正在我,又何藉乎參苓歸地?何用乎望聞問切乎?子輿曰:夭壽不二,修身以俟之。
白話
理既然存在,那麼朱子所說的天賦的正道在我身上,又何必借助人參、茯苓、當歸、熟地呢?何必使用望聞問切呢?孟子說:短命長壽都不動搖,修養身心來等待它。
原文
彼世之有身而不知身者,烏足與之論天道之微哉?
白話
那些有身體卻不知道自身的人,怎麼足以和他們討論天道的精微呢?
原文
余因先大夫病隔,庸醫難倚,遂究心此道二十餘年,每仿《朱子或問》,而為《身經答問》;仿《禹貢投壺圖考》,而為《身經圖說》;仿《朱子註疏》,而為《身經脈說》,因附以古方為四卷,統謂之《身經通考》。
白話
我因為先父患病隔絕,庸醫難以依靠,於是專心研究此道二十多年,每每仿照《朱子或問》而作《身經答問》;仿照《禹貢投壺圖考》而作《身經圖說》;仿照《朱子註疏》而作《身經脈說》,因而附上古方共四卷,統稱為《身經通考》。
原文
友人仲開一先生,較以問世,蓋仍以儒言儒,初不敢以一藝之微身,味其為生平而已也。
白話
友人仲開一先生,校正後使其流傳問世,大概仍然用儒家的言論來說儒家的事,起初不敢因為一技之長而玷污自己平生的志向就是了。
原文
康熙十年歲次辛亥十月鄗上李瀠禹門父述於瑕丘署中李瀠禹門
白話
康熙十年歲次辛亥十月,鄗上人李瀠禹門之父述於瑕丘官署中(李瀠禹門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