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氣

（附論）凡是腳氣，發作時有陰陽表裡之分，應當根據症狀來治療，不可胡亂依照古方。如果陰證卻用陽法治療，表證卻用裡法治療，都會加重虛實混亂，非常危險。如果病從陰分發作，從兩腳大拇趾內側向上沿小腿內側及膝蓋內側，出現麻木不仁，或者腫脹先從這裡出現的，都必須根據病情灸復溜、中都、陰陵泉等穴位。灸的時候，先從上方開始向下引導氣機，每個穴位各灸二十壯，之後隔七天再灸七壯，直到痊癒為止。其餘穴位都依照此法。如果病從陽分發作，從兩腳小趾外側向上沿小腿外側從骨頭到風市穴，出現麻木不仁，或者腫脹從這裡出現的，必須灸陽絕骨、陽陵泉、風市等穴位。灸的壯數以及從上向下的順序，都依照前面的方法。如果風毒同時侵犯表裡，就可以根據輕重程度，用灸膏來摩擦上下，全面發散表裡，各灸一兩處，以此來疏通泄邪。用藥內攻時，也要根據病情投藥。對於偏側的部位，經常讓灸瘡不癒合為好。風氣全部消除後，瘡口才會隨之癒合。癒合後，如果瘢痕顏色發紅，說明風毒已盡；如果顏色青黑，說明還有毒氣，仍要繼續灸，不要停止，等到身體輕快舒利，然後才可以停止。又有一本書說：必須經常灸三里、絕骨，不要讓瘡口癒合，這樣最好。

腳氣初發作時出現轉筋的，灸承山、承筋兩個穴位。呃逆的，灸湧泉。如果頭連同手臂疼痛，寒熱如同瘧疾，以及腰痛的，灸委中。頭項背部疼痛，隨著身體疼痛的地方灸，不一定要在正經穴位上。又說：如果腳氣嚴重發作時，從腰部以上都不能針灸，因為會引導風氣上行而導致死亡。氣平息以後，還有其他病症的，灸就沒有妨礙。准許在冬季可以灸，春夏不可灸。從風市穴以下，本來就適宜灸。又說：如果氣上衝心不退，趕快灸手心三十七壯，氣就會退去。如果還沒退，同時感到胸悶的，用豆豉酒熱飲，隨後就會痊癒。如果不退，就取烏㹀牛尿一大升，溫服，以腹瀉為止。連續服用三到五服更好。又如果已經灸了腳，但胸中氣仍然不下，感到滿悶的，適宜灸間使穴五十炷，位置在兩手掌橫紋後三寸兩筋之間。又如果胸中氣散，而心下有脈搏，洪大跳動，其脈數向下分入兩大腿內側，使人心中急迫、驚悸的，適宜用手按壓小腹下兩旁，連接大腿大斜紋處，有脈搏跳動，就在紋上灸，跳動處灸三十七壯即安定。灸完後，都必須用灸三里二十炷，來引導氣下行。又如果心腹氣已經安定，而兩髀外側連同膫服（可能指大腿外側）悶脹的，適宜灸膫服七炷，位置在膫頭骨下相接處，在筋的外側凹陷中。如果後來又發作，再灸五炷。又凡是人雖然沒有患腳氣，但如果髀膫疼痛悶脹，灸這個穴位沒有不應手即愈的，這是極重要的穴位。然而不可不灸，也不可多針，只灸七炷以下。又如果腳十指酸疼悶脹逐漸進入腳背上的，適宜灸指頭正中，指甲與肉交界處三炷即愈。又如果大拇趾或小趾旁邊疼痛悶脹，感覺內部有脈如流水，向上進入大腿腹部的，順著指旁處灸三炷即愈。

患腳氣的人，都是春天發作、夏天加重、秋天減輕、冬天停止。大體原則是：春秋適宜灸，冬天可以進行，夏天完全不可灸。因為夏天灸瘡容易潰爛，又不能遮蓋，風冷會趁機侵入，反而加重病情。冬天時血脈凝滯，又違背自然之理。實在不得已，在沒有藥物的地方可以灸一兩個重要穴位，不可全身多灸。腳氣病的大致理論是：毒氣從下向上，也有從上向下的。有人說灸上部毒氣就會上行，這是錯誤的。實際上，毒氣攻擊的地方，疼痛如刺，隨病處灸，火氣透徹就能痊癒，不拘泥於上下。凡是毒氣所衝的地方，就像賊想要出來，找到穴位就能出來，哪裡在於門呢？風毒所攻擊，也是這樣。這些都是經過試驗的，萬無一失，一定不會出錯（蘇同）。如果手指本節之間疼痛，稍微進入手臂的，適宜灸指間疼痛處七炷即定。又如果心胸氣滿，已經灸了身體小腿各穴位，並服了湯藥，而氣仍然煩躁不安，急迫欲死的，適宜灸兩腳足心下當中的凹陷處，各七炷，氣就會下行。這個穴位尤其重要，但不要頻繁灸。

只有在緊急情況下才灸七炷罷了。以前各種灸法都經過使用試驗，都很有效。灸完後應時即愈，所以詳細記錄下來。凡是灸法不廢除湯藥，藥物攻擊內部，灸法泄散外部，好比開門驅趕賊寇，賊就容易出去；如果關門追趕，賊沒有出路，反而會害人。世上有勤奮用功的讀書人，一心專注於事情，長時間坐著、行走或站立在濕地上，不時活動，冷風侵襲進入經絡，不知不覺就形成疾病。所以風毒侵襲人，有時先中手足十指，因為汗毛孔開，腠理疏通，風像射箭一樣侵入；有時先中足心；有時先中足背；有時先中膝蓋以下小腿內外表裡。如果想讓人不生病，剛感覺時就灸所感覺處三二十壯，因此就會痊癒，不會發作。此法。

治療腳氣的灸法：凡是腳氣剛得，腳弱時應趕快灸治，並服用竹瀝湯。灸完後，可服用八風散，沒有不痊癒的，關鍵在於迅速治療。如果一個人只灸而不服用散劑，或者只服用散劑而不灸，這樣半癒半死。即使痊癒了，也可能在一兩年後再次發作。一旦感覺，就依照此法迅速灸治，並服用散劑，十個能治好十一個。這種病輕微發作時，雖然不會立即痊癒，但必須積極治療，否則病根不除，時間長了會致命，不可不重視（資生經）。

首先灸風市，其次灸伏兔，其次灸犢鼻，其次灸兩膝眼（一說忌灸），其次灸三里，其次灸上廉，其次灸下廉，其次灸絕骨。

總共灸八個部位。第一個是風市穴：讓病人站起來，身體正直平立，兩臂自然下垂，十指伸直，掩蓋住兩側大腿，然後點在手中間指頭所對的大腿大筋上。灸一百壯，多灸也好。輕症不可少於一百壯，重症甚至一個部位灸五六百壯。不要一次性灸完，分三次灸比較好。第二個是伏兔穴：讓病人疊腿端坐。

用病人的手掩蓋橫放在膝蓋上，大腿下方與彎曲的膝蓋頭齊平的上方外側，大腿內側正中央就是穴位。灸一百壯，也可以灸五十壯。第三個是犢鼻穴：在膝蓋骨上緣外側骨邊平處，用手按壓，摸到關節解隙處就是。一說在膝蓋頭下方，靠近外側三骨箕中，腳跟活動時，用手按壓得到凹陷解隙處就是。灸五十壯，可至一百壯。第四個是膝眼穴：在膝蓋骨下方兩側凹陷處，宛宛中央就是。第五個是三里穴：在膝蓋頭骨節下方一夫，附著於脛骨外側就是。一說在膝蓋頭骨節下三寸，根據人體長短大小，應當用病人的手夫來量取。灸一百壯。第六個是上廉穴：在三里穴下一夫，附著於脛骨外側就是。灸一百壯。第七個是下廉穴：在上廉穴下一夫，一說附著於脛骨外側就是。灸一百壯。第八個是絕骨穴：在外踝骨上一夫，一說四寸就是。凡是這些穴位灸治，不必一次性灸完所有壯數，可以每天重複灸，三天之內灸完所有壯數為好。凡是病在一腳，就灸一腳；兩腳都病，就灸兩腳。如果兩腳都軟弱，也都要灸兩腳。又有一個方子說：如果感覺腳不舒服，就灸三里和絕骨各一處；兩腳都不舒服，就合起來灸四處。灸的多少根據病情輕重，大體要隨證，不可少於一百壯。如果不痊癒，趕快依次灸下去，多灸更好。有一種說法認為灸絕骨最重要。有人患了這種腳弱病沒有及時治療，等到病氣入腹，腫大氣喘，於是才確定大法：灸各個腧穴，以及各個腕關節、腹部背部，全部灸遍，並服用八風散，往往能夠痊癒。如果感覺病已入腹，而病人不能忍受疼痛，不能全部做大灸，只灸胸心腹部各穴以及兩腳穴位，也有能夠好轉的。凡是量一夫的方法：覆手並伸直四指，對齊四指的上中節，橫過來為一夫。夫有兩種，有三指為一夫的。這種腳弱病，灸時以四指為一夫。也依照支法存的舊法：梁邱、犢鼻、三里、上廉、下廉、解谿、太衝、陽陵泉、絕骨、崑崙、陰陵泉、三陰交、足太陰、復溜、然谷、湧泉、承山、束骨等，共十八個穴位。舊法多灸百會、風府、五臟六腑的俞穴和募穴。近來灸的人，都覺得會引氣向下，所以不採用那種方法。如果氣不止，可以用。那些病情已經形成，恐怕無法救治的，都必須灸這些穴位。腳趾離趾縫一分處，兩腳共八個穴位，曹氏稱為八沖，對於降氣很有效。腳十趾尖端稱為氣端，每天灸三壯，也非常重要。八沖穴可以每天灸七壯，氣下行就停止。凡是八沖穴，艾炷必須做小一點。病人如果不是非常信任，不要為他灸。

治療腳氣的穴位：陽陵泉、絕骨、風市、崑崙、陽輔、上廉、條口、下廉、太衝、犢鼻、膝眼、曲泉、陰陵泉、中都、三陰交、復溜、陽維、三陰交、委中、承筋、承山、湧泉、太陰。以上穴位都很重要，但不可能全部灸到。最重要的有三里、絕骨、承筋、太衝、崑崙、湧泉。有患者可以灸。又謹按《明堂》，應當以站立為準，取穴必須直立，因為膝蓋骨在坐立時會移動不定，所以站立取穴。其寸法取病人中指上節為一寸。如果取尺寸有長短，取穴必然不準確。又按奉承祖、華佗等人取穴都說以三指四指為準。取三里穴，四指指寬六分，四六二十四，只有二寸四分寬，取穴如何能準確？黃帝為本，各種說法都可信。徐同灸風市、三里、絕骨三穴，沒有效果，就灸犢鼻、肩髃、膝關，每天三壯，遇到疼痛深處，針刺也有效。

治療腳氣，針刺後四個穴位，就能夠起來行走。穴位：環跳、陽陵泉、巨虛下廉、陽輔。

灸法的孔穴也很多，恐怕人們不能全部知道位置。現在只列出重要的，必須先從上部開始。如果直接灸腳氣，上部不泄就會危險。先灸大椎，在頸部大節高起處，其上面一個穴位就是。如果腳氣，可以先灸百會五十壯，在頭頂凹陷中。肩井各一百壯，在兩肩靠近頭部的凹陷處，用手指掏按使其安定，讓它正好在穴位中央。其次灸膻中五十壯，在胸前兩邊對著乳頭，胸骨厭骨解隙之間，用手指按壓腳氣。其次灸巨闕，在心厭尖處穴位凹陷下一寸，用盡量度取。

凡是灸以上五個上部穴位，也足夠治療腳氣。如果能灸百會、風府、胃脘以及五臟腧穴就更好了，根據病情的緩急來決定。這些穴位出自灸經，不可不詳細記載。

其次灸上廉一百壯，又在三里下一夫處。其次灸下廉一百壯，又在上廉下一夫處。其次灸絕骨二百壯，在外踝上三寸餘，用手指端取踝骨上緣，彎曲指頭四寸便是，與下廉大致相對，分為二間穴。這以下共十八個穴位，都是重要穴位。其餘如伏兔、犢鼻穴。凡是灸這些穴位，壯數不必一次性完成，三天之內灸完即可。

灸腳氣的方法：在左右兩腳十個腳趾上，用艾炷如麥粒大小，各灸七壯或十壯，效果如神。穴位在肉與指甲之間，一半在肉上，一半在指甲上。

灸腳氣：灸法如前。灸後，瘢痕顏色赤白如初，說明風毒已盡；顏色青黑的，說明毒氣仍在，繼續灸不要停止，直到肢體清利為好。所以人得此病多用針灸。最忌用熱藥蒸泡。有位僧人普清，被此症困擾二十年，灸風市、肩髃、曲池三穴各二十壯，立刻見效。又說：如果安穩了三里穴，不要讓它乾燥，患風病的人宜經常灸。因為三里穴是五臟六腑的溝渠。

如果剛開始感覺腳氣，趕快灸風市、三里各一二百壯，以瀉風濕毒氣。如果感覺悶熱的，不能灸，因為本來就有熱，灸了會大大助長風邪。生冷食物是大忌，酒、麵食、海鮮以及房勞不節制，服藥也無益。王氏說：有同舍告訴我，史載之認為腳氣有風濕兩種，宜瀉不宜補，只宜用沉香湯瀉，而不允許灸。千金方卻記載灸法如此詳細，難道是虛弱的人患腳氣才可以灸嗎？所以《指迷方》說：如果感覺悶熱不得灸，這是有見地的。凡是灸腳氣，三里、絕骨是重要穴位，而以愛護為第一。我從前有這種病，不踩濕地，就幾年不發作；如果踩了濕地，就頻繁發作。從此以後常忌踩濕地，凡是有水濕，不敢穿鞋踩踏，或者站在潮濕地面，也不敢久站，必須頻繁移動腳步，而後沒有禍患。這也是愛護的第二層意義。有位高官久患腳氣，多服八味丸而愈，也是因為腳氣衝心，只有此藥能治。治療腳氣上攻，穴位：肩井。

《千金方》說：腳氣最適宜針刺而不適宜灸。只灸而不針，不是好醫生；針灸而不配合藥物，或者用藥而不針灸，也不是好醫生。這個論斷很恰當。

治療腳氣偏風、腿腳腫脹、腳不靈活沉重、不能著地，以及刺風、痶風、腳冷。穴位：上廉。

《澹寮方》說：蔡元長擔任開封府尹時，每天伏案辦公，忽然感覺好像有蟲子從足心爬到腰間，隨即筆掉落地，暈厥過去，很久才甦醒。椽勵說：這非俞山人不能治。趕快派人叫來俞山人，看了看說：這是腳氣，應當灸風市。於是灸了一炷，當天就安然恢復正常。第二天疾病又像當初一樣，再次叫來俞山人。俞山人說：要想去除病根，非用千艾不可。聽從他的話，灸了五百壯，從此痊癒。仲冗文安公守衛姑蘇時，官署房屋低矮潮濕，很快感受足痹，疼痛抽掣不堪，服藥無效，於是採用聽來的方法灸風市、肩髃、曲池三穴，終身不再發作。僧人普清，被此病困擾二十年，每次發作大概持續兩個月，用此法灸二十一壯，即時痛止。其他蒙受此利的人，不一而足。治療腳氣、腎氣，穴位：陽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