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凡孔穴其身皆是。臟腑榮衛。血脈通流。表裡往來。各有所主。臨時救難。必當審詳。人有老小。體有長短。膚有肥瘦。皆須精思。商量准而析之。無得一概。致有差失。其尺寸之法。古者八寸為尺。仍取病者男左女右手中指上第一節為一寸。亦有長短不定者。即取手大拇指第一節橫度為一寸。以意消息。巧拙在人。其言一夫者。以四肢為一夫。又以肌肉文理節解縫會宛陷之中。及以手按之病者快然。如此仔細安詳用心者。乃能得之耳。經曰。橫三間寸者則是三灸。兩間一寸有三灸。灸有三分三壯之處。即為一寸。黃帝曰。灸不三分。是謂徒冤炷務大也。小弱炷乃小作之。以意商量。凡點灸法。皆須平直四體。無使其傾側。灸時。孔穴不正無益。於是徒破好肉耳。若坐點則坐灸之。臥點則臥灸之。立點則立灸之。反此亦不得其穴矣。凡言壯數者。若丁壯遇病病根深篤者。可多倍於其數。其人老少微弱者。可復減半。依扁鵲灸法。有至五百壯千壯。皆臨時消息之。明堂本經多雲。針入六分灸三壯。更無餘論。曹氏灸法有百壯者。有五十壯者。小品諸方亦皆有此。仍須准病輕重以行之。不可膠柱守株。凡新生兒七日以上。周年以還。不過七壯。炷如雀屎。大凡灸當先陽後陰。言從頭向左而漸下。次後頭向右而漸下。先上後下。皆以日正午以後乃可下火灸之。時謂陰氣未至。灸無不著。午前平旦。穀氣虛冷癲眩。不可灸也。慎之。其大法如此。卒急者。不可用此例。灸之生熟法。腰以上為上部。腰以下為下部。外為陽部為榮。內為陰部為衛。故臟腑周流。名曰經絡。是故丈夫四十以上。氣在腰。老嫗四十以上。氣在乳。以丈夫先衰於下。妇人先衰於上。灸之生熟亦宜樽而節之。法當隨病遷變。大法外氣務生。內氣務熟。其餘隨宜耳。頭者身之元首。人神之所法。氣口精明三百六十五絡。皆上歸於頭。頭者為陽之會也。故頭病必宜審之。灸其穴。不得亂灸。過多傷神。或使陽精圓熟令陰魄再足。是以灸頭不得滿百。脊背者。是體之橫梁。五臟之所繫著太陽之會合。陰陽動發。冷熱成疾。灸太陽熱大。害人也。腳臂手足者。人之枝幹。其神繫於五臟六腑。隨血脈出。能遠近採物。臨深履薄。養於諸經。其地狹淺。故灸宜少。灸過多。即內神不得入。精神閉塞。痞滯不仁。即臂不舉。故四肢之灸。不宜太熟也。然若腹臟之內。為性貪於五味。無厭成疾。風寒結痼。水穀不消。宜當熟之。然大杼脊中腎腧膀胱八窌可至二百壯。心主手足太陰可至六七十壯。三里太谿太衝陰陽一陵泉。上下二廉。可至百壯。腹上下脘中脘病。莫若灸之宜熟。若治諸陰陽風熱者。脈大者。以鋒針刺之。間日以報之。若治諸邪風鬼注痛處少氣。以毫針去之。隨病輕重用之。表針內藥。隨時用之。消息將之。與天同心。百年永安。終無橫病。此要略說之。非賢勿傳。秘之。凡微數之脈。慎不可灸。傷血脈。焦筋骨。凡汗以后勿灸。此為大逆。浮脈熱甚勿灸。頭面目咽灸之最欲生少。手臂四肢灸之。欲須少熟。亦不宜多。胸背腹灸之。尤宜大熟。其腰脊欲須少主大體。皆須以意商量。臨時遷改。應機千變萬化。難以一準耳。其溫病隨所著而灸之。可百壯余。少至九十壯。大杼胃脘可五十壯。手心主手足太陽可五十壯。三里曲池太衝可百壯。皆三報之。乃可愈耳。風勞沉重九部盡病。及毒氣為疾者。不過五十壯。亦宜三報之。若攻臟腑。或心腹疼者。亦宜百壯。若卒報百病鬼魅所著者。灸頭面四肢宜多。灸腹背宜少。其多不過五十壯。少不減三五七九壯。凡陰陽濡風口喎僻者。不過三十壯。三日一報。報如前微者三報。重者九報。此風氣濡微細入故宜緩火溫氣推排。漸抽以除耳。若卒報摧迫。則流行細入成痼疾。不可癒也。故宜緩火。凡諸虛疾水穀沉結流離者。當灸腹背宜多。而不可過百壯。大凡人有卒暴得風。或中時氣。凡百所苦。皆須急灸療。慎勿任其停滯也。若旺相者。可得無他。不爾漸久，後皆難愈。深宜知此一條。
白話
凡是孔穴，都在人身之上。臟腑營衛相通，血脈流通，表裏往返，各有主病之處。臨時救護艱難之疾，必須詳細審察。人有老幼之分，體有長短之別，皮膚有肥瘦之異，都必須精心思量，反覆商量，確立標準而分析之，不可一概而論，以免造成差錯和失誤。其尺寸的方法：古代以八寸為一尺，仍取病人男左女右手中指第一節的長度為一寸。但也有長短不定的，便取手大拇指第一節的橫度為一寸。要用心揣摩，巧妙與拙劣在於各人的領悟。經書上說的「一夫」，是以四肢為一夫。又在肌肉紋理、關節縫隙凹陷之中，以及用手按壓病人感到舒暢的地方，仔細安穩用心診察的人，才能獲得正確的穴位。古經說：「橫三間寸」，就是三個灸治點；每兩個穴位之間有一寸，共三個灸治點。灸時要求有三分大的艾炷，灸三壯，這就是所謂的一寸。黃帝說：「灸時艾炷如果不夠三分大，這叫白白冤屈，艾炷務必大一些。」體質虛弱的人，艾炷就要做得小一些。這些都應當用心商量決定。凡是定點灸治的方法，都必須使四肢平直安放，不要使之歪斜。灸的時候，孔穴位置不正就沒有益處，只是徒然破壞了好肉而已。如果坐著定點就坐著灸，躺著定點就躺著灸，站著定點就站著灸。違反這個原則也不能得到正確的穴位。凡是說灸的壯數，如果強壯的人得了病、病根深重的，可以比一般壯數加倍。那些年老體弱的人，可以減少一半。按照扁鵲的灸法，有用到五百壯、一千壯的，都要臨時斟酌消息決定。明堂、本經大多說：「針入六分，灸三壯」，再沒有其他議論。曹氏灸法有灸一百壯的，有灸五十壯的。小品等各方也都這樣記載。仍然要根據病情的輕重來施行，不可拘泥不變。凡是出生七天以上、一周年以內的新生兒，灸的壯數不超過七壯，艾炷如麻雀糞大小。大凡灸法應當先陽後陰，就是說先灸頭部左側而漸向下，其次灸頭部右側而漸向下，先灸上面後灸下面，都要在正午以後才能下火施灸。這是因為正午過後陰氣還未到來，灸沒有不見效的。清晨上午，胃氣虛冷，容易眩暈，不可以施灸。要謹慎啊！大法就是這樣。緊急情況下，不能用這個例子。灸的生熟法：腰以上的叫上部，腰以下的叫下部；外側為陽部屬榮，內側為陰部屬衛。所以臟腑周流全身，叫做經絡。因此男子四十歲以上，氣在腰部；女子四十歲以上，氣在胸部。因為男子先從下體衰老，女子先從上體衰老。灸的生熟程度也應當酌量節制。施治應當隨病情而轉變。大法是外氣宜生，內氣宜熟，其餘則隨機應變罷了。頭部是身體的首腦，是人神所會之處。氣口和精明穴聯繫三百六十五絡，都上歸於頭部。頭部是陽氣會合之處。所以頭部有病必須審慎，灸其穴位不得隨意亂灸。灸得過多會傷神，或者使陽精成熟而令陰魄再次充實，所以灸頭部不可超過一百壯。脊背部是人體的橫梁，五臟附著之所，太陽經脈會合之處。陰陽變動發散，冷熱形成疾病。灸太陽經如過度則有害於人。腳臂手足是人體的枝幹，其神氣聯繫於五臟六腑，沿血脈運行，能遠近取物，臨深履薄，養於各條經脈。由於這些部位範圍狹小，所以灸宜少。灸得過多，則內神不能進入，精神閉塞，痞滯不仁，手臂就不能抬起。所以四肢的灸治，不宜太熟。然而對腹內臟腑，由於本性貪戀五味，不知滿足而形成疾病，風寒凝結，水穀不消化，應當熟灸。大杼、脊中、腎腧、膀胱、八窌等穴可灸至二百壯。心主、手足太陰可灸至六七十壯。足三里、太谿、太衝、陰陵泉、上下廉等穴可灸至一百壯。腹部上下脘、中脘有病，沒有比灸治更適宜用熟的。若治療陰陽風熱，脈大的，用鋒針刺之，隔日一次以報告效果。若治療各種邪風鬼注疼痛處而病人少氣的，用毫針瀉去邪氣，隨病情的輕重而使用。表面用針、內服藥物，隨時使用，斟酌調理，與天同心，就能百年永安，終究不會得暴病。這是概要的說法，不是賢德之人不要傳授。要保密啊！凡是脈象微細而數的，慎不可以灸，否則會傷害血脈，焦灼筋骨。凡是出汗以后不可灸，這是最大的違逆。脈浮而熱甚的不可灸。灸頭面眼目咽喉，應當極度生一些。灸手臂四肢，應當稍微熟一些，但也不宜過多。灸胸背腹部，尤其應當大熟一些。腰脊的灸治，應當稍微少一些為主，總的原則是這樣，都要用心商量，臨時變更，適應時機千變萬化，難以用一個標準來準則。溫病要根據它所在之處而灸，可灸一百多壯，至少九十壯。大杼、胃脘可灸五十壯。手心主、手足太陽可灸五十壯。足三里、曲池、太衝可灸一百壯，都分三次報灸，才能痊愈。風勞沉重、九部全部發病，以及毒氣造成的疾病，不超過五十壯，也適宜分三次報告施灸。如果攻治臟腑，或心腹疼痛的，也適宜灸一百壯。如果突然報告灸治百病鬼魅附著的人，灸頭面四肢宜多，灸腹背宜少。多的不超過五十壯，少的不少於三、五、七、九壯。凡陰陽虛弱、口眼歪斜的，不超過三十壯，每三日報告一次，如前述輕微的三次報告，嚴重的九次報告。這是因為這種風氣浸淫微細深入，所以適宜用緩火溫氣推排，逐漸抽除而已。如果急促報告催迫，就會使病邪流行細微深入而成為頑固的疾病，不能治愈了。所以適宜緩火。凡是各種虛弱疾病，水穀沉積凝結、流離失所的，應當灸腹背宜多，但不可超過一百壯。大凡人們有突然中風的，或中了時令之氣的，凡是種種疾苦，都必須急迫灸治，千萬不要任其停滯。如果陰陽旺相的，可以沒有其他問題。不然逐漸拖延，以後都很難治愈。要深切知道這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