痘疹易知（7-1）

李東垣說：痘疹長得稠密，身體表面發熱，趕快使用鼠黏子湯，來預防痘疹變黑內陷。如果痘疹長出來不順利，就用化毒湯。如果痘疹長得太多，就用犀角地黃湯、敗毒湯。

全身的痘疹分布均勻，只有咽喉部位特別稠密，這叫做「纏喉」，要趕快使用清肺利喉的藥物。

有一種痘疹，痘的根部是白色的，而周圍的皮膚是紅色的，這是因為氣虛無法滋養血液，同時也有火熱在體表遊走，應該用涼血的方法來清除肌膚表面的熱，千萬不可使用川芎、當歸、升麻這類升散發表的藥方。

剛開始出痘時，如果胸前長得特別稠密，應該趕快用消毒散，再加入山楂、黃芩，以及用乳汁炮製過的黃連。

如果痘疹長出來不順利，可以用加味四聖散、紫草飲、紫草木通湯、快癍散。

剛開始出痘時，如果熱勢很盛，發出像錦繡花紋一樣的紅色斑點在皮膚上，要用化毒湯加入紅花、黃芩、升麻。

如果喉嚨痛，就在藥方中加入元參、牛蒡子、磨好的犀角汁一起服用，或者使用元參升麻湯也可以。

出痘時如果出現像雲朵狀突起的紅色丹毒，就用敗毒湯加入紫草、黃芩、紅花，或者用升麻湯也可以。如果痘疹長得密密麻麻像蠶卵一樣，就用化毒湯加入紅花、黃芩。

如果痘疹的顏色黯淡沒有光澤，就用升麻湯加入黃芩、川芎、當歸、紅花、紫草，以及用乳汁炮製過的黃連。

剛出痘三天，如果痘疹沒有根部（指痘根不明顯），也沒有紅暈，就用當歸活血散加入黃芩、升麻、葛根，以及用乳汁炮製過的黃連。

如果痘疹的顏色和皮膚的顏色一樣，就用保元湯，再加入川芎、當歸、紫草、紅花。

如果痘疹隱藏在皮膚裡面，有時冒出來，有時又不見，就用蔥白湯、麻黃湯來發散它。

如果熱邪還沒有完全透發出來，或是痘疹伴隨著熱勢一同出現，就用升麻湯加入石膏、黃芩、麻黃、蔥白。

剛出痘時，有細小的痘疹圍繞在大痘旁邊，結成塊狀而且很密集，要觀察病症在體表還是體內，經過發汗或瀉下之後，只有大的痘疹會鼓脹成熟，小的痘疹都會消退。藥性如果太寒會使氣血凝滯，太熱又會助長血熱，所以補益之後應該要清解，清解之後又應該要補益，要根據病情的變化來用藥。這是痘疹初現三日內的逆證。

痘疹一長出來就像蠶卵一樣，或者一下子全部湧出來，剛長出時不鼓脹，像蚊子叮咬、針刺過的小點，顏色和皮膚一樣，紅紫色的不退去，白色和皮膚一樣的，長時間不轉變，出現像痣一樣的青黑紫色斑點，或者肌肉結成塊狀顏色發青，還有像錦繡花紋一樣的紅斑，或像雲朵狀突起的紅色丹毒，治療沒有效的，都是凶險的預兆。這是痘疹開始脹大三日內的順證。

痘疹發出以後，會逐漸地開始脹大，如果有些痘疹不脹大，可能是因為患者元氣本來就虛弱，無法將毒素推送出來，如果不趕快想辦法處理，之後就很難醫治了。

如果痘疹形體長大但顏色乾枯沒有光澤，這是氣到了但血不能滋潤，應該補血；如果顏色紅潤但形體扁平塌陷，這是血到了但氣不充足，應該補氣；如果形體扁平塌陷且顏色乾枯，這是氣血都不正常，就要大力補益氣血。這是痘疹脹大三日內的險證。

痘疹到了脹大的時候，如果根部逐漸擴散變大，頂部逐漸平坦塌陷，形狀像空痘殼一樣，要趕快服用升麻解毒湯以及補氣血的藥物，如果有腹瀉的情況要先止瀉。

《正宗》說：痘疹脹到一半，突然有一天變得平坦塌陷、顏色發白，要趕快用內托散、補中益氣湯。

頭臉逐漸腫起來，感覺痘疹漸漸平坦塌陷，要趕快用升麻湯，另外加入皂角刺、殭蠶，再加炒過的山甲三錢，等發汗之後再根據症狀來調整治療。

痘疹顏色灰白、頂部凹陷、不鼓脹起來的，這是氣血不足的症狀，應該服用內托散，或者用紫草湯加入乳汁。

痘疹顏色紅紫、頂部凹陷、不鼓脹起來，或者有像疔瘡一樣的黑痘，這都是血熱太旺盛，應該用當歸活血散，或是化毒湯加倍加入川芎、當歸、紅花、升麻、紫草，或者用無價散，把痘挑破去除裡面的血毒，再點上胭脂膏來疏通，這也是外治的方法。這是痘疹脹大三日內的逆證。

痘疹顏色灰白、不鼓脹、反而內陷、色澤慘淡晦暗，腹部脹滿、無法進食，精神昏亂，痘疹變成紫黑色、乾硬如蛇皮，皮膚隆起但痘瘡不鼓起，頭臉腫得像葫蘆瓜，痘點像茱萸，形狀像赤豆，這些都是不治之症。大體上說，痘疹脹大一分，毒素就排出一分，到了第六、七天還沒有完全脹大，而且顏色變黑的，也是不治。第六天出現上述的逆證，或許還可以救治，即使勉強治療也是可以的。但過了這個時間，氣血已經敗壞，就很難再治療了。這是痘疹開始灌膿三日內的順證。

膿，是由血液轉化而成的。有血液才會有膿，沒有血液就不會有膿。痘疹到了灌膿的階段，大勢就快要成了。

如果有不灌膿的，一定是之前治療有失誤，趕快觀察痘疹的顏色是紅是白，大致上仍以治療血液、幫助氣機為主要原則。

從剛開始出痘到第七天開始灌膿，到第八天時痘疹變得豐滿、有光澤、滋潤，皮膚增厚變成灰黃色（像蠟的顏色），根部有紅暈且色澤和順，飲食、大小便都正常，這是大吉之兆。這是痘疹灌膿三日內的險證。

痘疹還沒有脹大，只是根部周圍有濕潤感，到了第八、九天反而乾燥，瘡皮皺縮起來，如果誤認為這是結痂收斂了，那是錯誤的，這個應該要分辨清楚。及早治療或許可以挽回生命，應該使用幫助血液、解毒的藥物。

痘疹顏色灰白，膿漿不飽滿，就會形成倒陷，皮膚容易破的，用保元湯加入川芎、當歸、芍藥，以及用乳汁炮製過的升麻。

痘疹顏色紅紫，膿漿不足，形成乾枯、黑色內陷的，用四物湯，或者用生地合解湯加入紫草、紅花、乾葛、石膏，以及用乳汁炮製過的升麻。

即使已經脹滿，但摸起來軟軟的、皮是皺的，裡面雖然有膿但不飽滿，之後一定不能收斂，或者有的地方有灌膿，但中間還有不能灌到的地方，最後會轉變成虛寒的症狀，用保元湯加入補血、排膿的藥物，如果有內在的病症（如便秘、腹脹等）要去掉這些補藥。

凡是痘疹凹陷、沒有膿，即使服用了內托散，暫時鼓起但不久又凹陷的，這是因為灌膿不足的緣故，應該用保元湯加入川芎、當歸，以及用乳汁炮製過的升麻。

痘症在灌膿的時候，多用補氣血的藥物，寒涼的藥應該要謹慎使用，但如果同時有其他併發症，那麼寒涼藥也不應該迴避。痘疹顏色正常地脹大灌膿，到了第七、八天如果大便長時間不通，趕快用歸尾、枳殼、生地、黃芩這類藥物。這是痘疹灌膿三日內的逆證。

痘疹不灌膿，顏色灰白慘淡晦暗，皮膚薄，一擦就破，沒有膿血的；痘疹顏色白而薄，像水泡一樣，抓破只有清水流出，隨即乾掉的；紫色的水泡，刺破流出黑血的；顏色暗黑像煤炭，乾枯塌陷的；頭臉腫大，抓破後發出臭氣讓人無法靠近，同時腳冷的；瘡口潰爛沒有膿，上吐下瀉不止，或者大小便出血，吃下的乳汁或食物不消化；大小便不通，眼睛閉著，聲音嘶啞的；腹部脹滿，肌肉顏色發黑，痘疹裡面乾枯，完全沒有血水，這叫做「空瘡」，以上這些都是不治之症。

痘疹到了收斂的階段，如果膿漿不飽滿，看起來像要收斂但實際上還沒有收斂，這個時候應該要分辨清楚。

如果在第七、八天之際，臉部的腫脹感覺稍微消退，痘疹雖然看似乾了，但瘡皮薄得像紙一樣，身體內在的症狀還沒有消除，這正是最危險的時候。

趕快用補血、涼血清熱解毒的藥方，或許可以扭轉病情。到了第十三天，膿的顏色已經乾掉，變成灰黃色或像葡萄的顏色，從口鼻兩邊開始收斂，逐漸收到兩腿，頭、額頭和腳一起全部收完，直到收斂完畢一起脫落，身體內在的症狀完全消失。

身體逐漸感到輕鬆，飲食和大小便都恢復正常，這是吉兆。或者手心腳心先收斂的，也是吉兆。如果到了應該收斂的時候，卻還在不停地流出膿漿，應該用白朮、茯苓、防風來去除濕氣、滲利水濕。這是痘疹收斂三日內的險證。

朱丹溪說：在痘疹成熟的時候，如果覺得顏色太淡，應該幫助血液循環，用當歸、用酒洗過的川芎、赤芍，或者加入紅花。

如果顏色發紫，表示有熱，要用涼藥來解毒（如升麻、葛根、用酒洗過的連翹、黃芩、黃連），嚴重的可以用赤小豆加水煎煮來服用。

一種情況是應該收斂卻不收斂，伴隨腹瀉、不口渴、發冷發抖、牙關緊咬的，應該用人參、白朮、炮薑這類藥物。

一種情況是痘疹從頸部收斂到腰部，連續好幾天都不繼續收斂的，如果有熱象就清熱並通利大小便，如果沒有熱象就培補元氣，幫助脾胃的功能並滲利濕氣。

收斂時發出帶有腥味的臭氣，這是好的現象。如果完全沒有氣味，表示還有殘餘的毒素沒有發出來。

如果臭氣強烈到讓人無法靠近，即使已經結痂，也不是真正的痊癒，要趕快服用清熱活血的藥方，拖延了就會耽誤病情。

將要收斂時，如果痘疹像空豆殼一樣，民間稱為「倒斂」，應該服用能夠充實體表的藥方。如果大便祕結，就用瀉下的方法。如果小便顏色紅赤、排尿不順，就用利小便的方法。

應該收斂卻不收斂，伴隨腹瀉、不口渴、發冷發抖、牙關緊咬，這是虛寒的表現，服用異功散。

如果痘疹發癢，在外面燃燒乳香用煙熏患處。如果因為服用了熱性藥物，導致熱毒更加猖狂，氣血過於旺盛，使得痘疹潰爛不收斂的，就內服小柴胡湯、豬尾膏，外用敗草散敷在患處。痘疹有發出惡臭、潰爛成深坑而不收口的，用生肌散敷在患處。

痘疹收斂到頸部到腰部，但好幾天都不再繼續收斂的，如果有熱象就清熱，如果大小便不順暢就加以疏通。

瘡口一直流出膿液而不乾燥，或者不結痂的，就通利大小便、補血、清熱。如果潰爛不收口，就用敗草散、黃土散。

瘡口將要收斂時，如果嘴唇和口腔乾燥發紫，有像渣滓一樣的分泌物連結在一起，臉頰發紅，這是將要形成肺癰的徵兆，應該用解毒湯加入麥冬、知母、百合。

收斂的時候身體發熱不退，或者一陣冷一陣熱交替出現，用升麻湯加入柴胡、黃芩、白芍。

如果治療失誤，就會留下收斂後的各種病症。收斂之後，氣血還沒有恢復充足，肌肉也很柔嫩，最應該要避開風寒和注意飲食（此處「□」疑為脫字，語意應為「忌」或「慎」）。這是痘疹收斂三日內的逆證。

痘疹不收斂，呼吸急促、有痰或癰腫，眼睛緊閉、沒有精神的；全身發出惡臭、潰爛到讓人無法靠近，而且會發癢，抓破了沒有膿水，皮膚捲曲起來像乾掉的豆殼一樣的；手腳顫抖搖晃，牙關緊咬、口不能張開，腹部脹滿，腳冷超過膝蓋的，這些都是不治之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