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乳

人乳，味道甘甜，氣性平和、偏寒，沒有毒性。用酒調服效果好，直接口吮更佳。歸入肺、胃、脾、腎經。

能補益精血，增益元陽之氣，肌肉消瘦、皮膚發黃、毛髮枯乾的人應趕快尋求，筋脈攣縮、骨髓痿弱、腸胃乾澀便祕的人應當獲取。

強健四肢，榮養五臟，使眼睛明亮，容顏悅目，安定涵養神魂，滑利關竅。

有人問：人乳就是血液嗎？乳汁暢通就月經停止，不是明顯的驗證嗎？回答說：把乳汁當作血液是可以的，把乳汁當作月經就不可以了。嬰兒出生而乳汁通暢，乳汁通暢而身體強旺，這是什麼緣故呢？

產後的婦女沒有不血虛的，血虛就應當沒有乳汁，為什麼生子不到三天乳汁就通暢了？這樣就可以知道人乳不是血了。

雖然認為人乳不是血液，卻又不可以這樣說。乳汁是水液，血液也是水液。血液化為乳汁，自然是最高的道理。然而我說：人乳不是由血液所生，而是由氣所生的。

產後的婦女到了二、三天，只剩氣存在，氣存在自然能生血，生血而後才能生乳，所以我省略了氣而只談血，這就是我之所以要辨明的原因。至於女子的月經，乃是血的剩餘。血充滿就溢出，血少就停止，血枯竭就閉經。所以月經的有無，要看血的盛衰。

世間常常有身體健壯的婦女，上面乳汁通暢下面又月經通暢；身體瘦弱的女子，下面月經斷絕上面乳汁也斷絕。血液有餘的人，上面既能上升，下面也能下降。血液不足的人，下面不能下降，上面又怎麼能上升呢。

所以把乳汁當作血液是可以的，把乳汁當作月經上升而化成的汁液，那是絕對不可以的。

總之，氣運行血液就運行，氣充足血液就充足，氣血運行乳汁就運行，氣血充足乳汁就充足。

血液能下行成為月經，而月經不能上行變成血液，如同氣能上行化為乳汁，而乳汁不能上行變為氣。

既然如此，人乳是由氣血所生，它能補益氣血，又何必用言語來辯論呢。

有人問：乳汁是由氣變化而成，怎麼能立刻生成乳汁？我懷疑是由血生成而非氣生成，是月經輔助血來生乳汁，而不是氣推動月經來變化為乳汁。

回答說：乳汁是有形之物，而血與月經也都有形，有形的怎麼能化生有形的呢？只有氣是無形的，無形的是有形的根本。無形的氣，用來生有形的乳汁，不需要再辯論了。

只是月經輔助血來生乳，而不是氣推動月經來變化為乳汁的說法，不可不辨明。你說血就是月經，而月經就是血。

誰知血的有多餘，就流注成為月經，而月經的有餘，不能返回變成血。因為月經是敗血，不是活血。

活血就能輔助氣來生乳，而敗血不能把月經變成血。月經既然不能變成血，又怎能生乳呢？

然而人身的血有限，而乳房的乳汁無窮，有人懷疑是月經輔助血來生乳，不知道實際上是氣推動月經而變化的。氣行血就行，血行血就沒有瘀滯的憂慮，而有變化的妙處，上通於乳房而成為乳汁，不下走到陰竅而成為月經。

這確實有大道存在，而不是偏頗的見解，可以私下臆測的。

有人又問：乳汁既然是氣所構成，為什麼乳汁有清稀和濃稠的分別，難道不是血虛的緣故嗎？回答說：這正是氣虛的緣故。

氣虛血也虛，所以乳汁清淡，嬰兒吃了必然有黃瘦的憂慮；氣旺血也旺，所以乳汁濃稠，嬰兒吃了必然有肥白的喜悅。

世間有妇女生子後自己哺乳，第二個月又懷孕的，正是因為正氣充足能容納精氣，血氣旺盛能滋養胎兒。

然而所哺乳的孩子必然多病，即使胖白，而能長壽的常常很少。正是說明血有餘而氣不足。氣生乳，不是可以看見了嗎。

有人問：氣化為乳汁，顏色應當是白的，現在說是氣血共同化生而成乳汁，血的顏色是紅的而乳汁的顏色是白的，又有什麼變化呢？回答說：乳汁顏色的白，正說明是氣變化為乳汁的驗證。

氣生血而成為紅色，氣生乳而成為白色，這是因為乳汁是氣還未變化的血。氣變化為血而腥，氣變化為乳而甘，又是什麼緣故？

經文說：飲食物進入胃中，精氣浮遊流溢，上行傳輸到脾，脾氣散布精微，上行歸於肺，肺通調水道。

食物之氣進入胃中，濁氣歸於心，浸淫精華於脈，脈氣流注於經，經氣歸於肺。

所以飲食的精氣雖然普遍傳輸到五臟六腑，而最先進入的一定歸於肺，並化生其中的津液。

乳房位於肺的附近，所以生乳汁最先，而顏色白雖然是氣的顏色，也是肺的顏色。肺屬金，而金的顏色是白的，又有什麼可疑的呢？

如果是血化為乳汁，不要說赤色不能變白，血又怎能立刻變為乳汁，來供給嬰兒日夜的吞嚥呢？

只有氣才容易生成和容易變化，然而氣的化生，又要依靠胃土的滋生。土的味道甘，乳汁得到胃土之氣，所以它的味道也是甘的。

又乳房是胃土的居室，胃氣生乳，而乳汁歸於胃，更無可疑。小兒得到乳汁就能生長，是由於胃氣。既然如此人如果吃乳汁，又怎麼會不生氣血呢？氣，是得於天的陽氣。血，是得於地的陰氣。陰有形質而陽無形質。

天氣下降，就雨水充滿河流，而天的氣未曾耗費。

所以人的氣到，就生津液，血能耗損而氣不能耗損，似乎吃乳不如食氣之妙。不知道乳汁乃是氣的初始之氣，不像血的最終之氣。

因此吃乳汁的功效，不亞於採納先天無形之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