茯苓（茯神）（2）

有人問六味丸中的道理已經闡述詳盡了，不知道茯苓在前述說法之外，還有其他不同的論述嗎？前面的說法不足以說盡茯苓的義理。

張仲景夫子在六味丸中使用茯苓，豈止是瀉腎中的邪水、補腎中的真水而已。茯苓更能深入腎臟，來通達腎中的火氣。腎中的火氣，上通胃而下通膀胱二經。

如果沒有腎火之氣來相通，那麼上面的水液不能進入，而下面的水液不能排出了。

上面的水液不能進入，不是不能飲水，而是飲水後水液之氣不能消散；下面的水液不能排出，不是不能容納，而是水液之氣不能泄出消散，而水勢必然奔騰逼迫於中焦，而不能運化了。只有有火氣來相通，上下之水才能周流而無滯礙。

六味丸只補腎中的水，而不補腎中的火，那麼火氣就不能自己通達於胃與膀胱了。

得到茯苓代替它宣傳化解，那麼上下的水液得以通行，哪裡還會有不消散不排泄的憂慮呢。茯苓用在六味丸中，還有這樣的妙義啊。

又問茯苓用在八味丸中，也有別的意義嗎？回答說：有。茯苓瀉水，也能瀉火。

瀉水是瀉腎中的邪水，那麼瀉火難道不能瀉腎中的邪火嗎？

八味丸用肉桂、附子來補火，是補腎中的真火。

然而補腎中的真火，而腎中的邪火不去除，那麼真火不能生成，反而助長邪火而上升了。

張仲景夫子在八味丸中使用茯苓，正是取它瀉邪火來補真火的功用。

肉桂、附子得到茯苓的幫助，沒有邪火來干擾，自然真火迅速生長。

於是火氣生成而脾土得到它的益處，接受水穀而能容納，胃土得到它的益處，攝入飲食而無障礙，肺氣調和，而心氣下降、肝氣平和了。

又問茯苓用在四君子湯與六君子湯中，似乎不是完全利水，為什麼偏偏不說它的奇妙呢？茯苓用在陰藥之內，可以產出奇妙效果。

茯苓用在陽藥之間，無法顯示特別之處，只不過輔助人參、白朮，分散消除其中的水濕，來鞏固脾土而開通胃氣罷了。

又問茯苓用在都氣丸中，也未見出奇，必須得到肉桂才能瀉水，怎麼說進入腎氣丸中就能出奇呢？回答說：腎氣丸的妙處，全部在茯苓。茯苓通利水液，是人人皆知的。

在通利水液之中，得到眾多陰藥的幫助，更能在補水中行使通利水液的職權；得到少數陽藥的幫助，更能在補火之中保全其化水的神通。

只通利其中的邪水，而不讓它像波濤般氾濫，又不損傷其中的真水，反而使熱氣薰蒸，疏通上下三焦，消除內外二濕，都是茯苓作為君藥的功勞。

倘若把茯苓當作臣藥，而用熟地做君藥，必然導致中焦阻滯，水液積聚在皮膚而不能直接進入膀胱，又怎麼能瀉掉它呢？

有人問夏子益收集奇異治病方子，有人十個手指關節斷裂壞死，只剩筋脈相連而沒有肌肉，蟲子像燈芯一樣出來，長達數寸，遍身綠毛，用茯苓、胡黃連煎服而痊愈，難道也有什麼義理嗎？回答說：這是濕熱生蟲罷了。

茯苓用來祛除濕氣，黃連用來解除熱邪，濕熱消散而蟲自然死亡。只是蟲子身上長著綠毛，實在有隱秘的義理。

這個人一定是曾經用手玩弄青蛙，在池塘中嬉戲，綠毛的烏龜在池子裡，想要吞吃青蛙卻不能如願，所以沼氣衝上手指，久而久之手就腐爛了，感染了至陰的毒邪而不能消散，所以皮肉腐爛，長出了帶綠毛的蟲子。可惜我發表了這番異議，沒有人能證實罷了。

有人問現在的人使用茯苓，大多用人乳浸泡，長期炮製後白色變成紅色，對人有益嗎？

補藥中使用茯苓，是擔心純補的話臟腑會阻滯，所以用它來通達，在瀉之中幫助補益的力量。如果過度使用乳製品炮製，那麼通利的性質完全喪失，一味地呆板補益，反而不能輔助補藥來成就功效。

這是近來的人不懂用藥的功效，隨意改變炮製方法，不可以當作法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