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桂（2）

有人懷疑肉桂用在六味丸中，補火的不足，那麼加麥冬、五味子在其中，補肺氣，勢必補水有餘，似乎不可以作為定例。唉。

六味丸加這三味，就又很神妙，稱為九味地黃丸。

六味地黃丸加肉桂、五味子，稱為都氣丸，不是仲景先生的原方。

去掉附子，而加北五味子，實在有妙義，我現在更暢述發揮它。

都氣丸用肉桂、北五味子，是因為五味子的酸收，來輔佐肉桂收斂虛火。

肉桂在六味丸中，僅能引火歸元，而不能生火益腎，得到北五味子幫助，龍雷之火有所制伏，不敢飛騰於天，而且五味子又能益精，水足而不會不足。

肉桂既不必引火歸元，又不致引火上升，肉桂入於腎中，想要不生火都不可能了。這就是都氣丸所以神妙的原因。

至於九味地黃丸，又是因都氣丸而加的，麥冬補肺金之氣，與五味子同用於七味地黃丸中，五味子又可往來於肺、腎之中，既可助麥冬生水，又可助肉桂伏火，上下相資，彼此都受益。這又是善於運用地黃丸，越變化越神妙。又不可以懷疑它不是仲景先生的原方，而輕易議論它。

有人懷疑肉桂為什麼必須與附子同用於六味地黃丸中，用其他藥如補骨脂、沉香之類替換，有什麼不可以呢？

回答說：肉桂可以離開附子而成功，而附子決不能離開肉桂而奏效。

附子的性質走而不守，肉桂的性質守而不走。

雖然附子迅猛酷烈，進入群陰之內，柔緩也足以輔助剛烈，然而時時飛越，沒有同類的伙伴相親相愛，眷戀有情，未必不上升於上焦。

有肉桂堅守於命門而不離開，附子也安土重遷，不能飛越。

這就是八味丸中仲景先生用附子，而不得不兼用肉桂，又有這層妙義。

至於補骨脂、沉香之類，雖然與附子同性，或顧慮過於沉潛，或稍嫌於浮動，都不如肉桂不沉不浮的妙處。

有人懷疑肉桂用在八味丸中，經先生闡述弘揚，確實無微不至了。

但肉桂用於金匱腎氣丸，還沒有說透，難道就是八味丸的義理嗎？八味丸用肉桂，是補火以健脾。腎氣丸用肉桂，是補火以通膀胱。

雖然腎氣丸用茯苓多達六兩，未嘗不利水以通膀胱，然而膀胱之氣，必須得到肉桂才容易通，茯苓得到肉桂而氣溫，水就化生了。

雖然丸中用附子，腎火也可通於膀胱，然而附子的性質走而不守，沒有肉桂引經，未必不遍走全身，而不能專門進入膀胱，發揮利水的功效。肉桂用於腎氣丸，義理又如此。

有人懷疑肉桂在都氣丸中，未必不利小便，為什麼治水的人不用都氣丸，而用腎氣丸呢？

肉桂雖然能入膀胱而利水，不能出膀胱而瀉水。

都氣丸中以熟地為君，而以茯苓為佐，是補多於利；腎氣丸中以茯苓為君，而以熟地為佐使，是利多於補。

補多於利，肉桂輔佐熟地而補水，補先於利，而利不見其損；利多於補，肉桂輔佐茯苓而利水，利先於補，而利實見其益。所以治水的人，必須用腎氣丸，而不用都氣丸。

有人問肉桂用在黃柏、知母之中，東垣治膀胱不通神效，而黃柏、知母前人已用之，不可以責怪丹溪。

回答說：膀胱熱結而小便不通，用黃柏、知母而加肉桂，這是救一時的意思，用它正可見東垣的妙處。

如果不論有熱、無熱，概用知母、黃柏，去掉肉桂，膀胱的水尚且不能通，又用什麼補腎呢？

人出生於火而死於寒，命門無火，膀胱水凍，水就不能化了。

如果用黃柏、知母，更加寒涼，膀胱之中愈加增添冰凍堅硬之勢，想要滴水出來都不可得，怎麼能不腹痛而死呢？

治療方法用肉桂五錢、茯苓一兩，趁熱喝下，嚥下後腹痛消除，稍待大便就排出，這是什麼原因呢？

膀胱寒極，得到肉桂的熱，無異於大寒得到陽和，溪澗溝渠無非和氣，雪消冰化了。

有人懷疑肉桂性熱，守而不走，正當補火可以引導歸於命門之中，但已經歸返之後，不知道可以長期使用嗎？回答說：肉桂性雖然不走，補火火之焰就不升。

然而過度補火，火過旺，未免有燃燒的禍患。大約火衰就添柴，火盛就抽薪。

又不可以因為肉桂守而不走，只知補火，而不知損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