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黃（2）

有人懷疑麻黃善變，用什麼方法能防止變呢？不知道麻黃未曾變，是人使它變的。

如果應該發汗而不發汗，不用麻黃，卻用其他方法發汗，又用麻黃才開始大量出汗，嚴重的甚至汗出不止，邪氣也難以消散，不死算是幸運了。

可見，防止變化的方法，不在於麻黃不發汗，而在於麻黃的過度發汗。

適宜用麻黃發汗的，發汗後變化不會產生；不適宜用麻黃發汗的，發汗後變化必定加劇。

那麼防止過度發汗就可以了，何必防備麻黃，而去尋求防止變化的方法呢。

有人問：麻黃性寒，卻善於治療風邪，實在令人費解。傷寒初侵入衛分，原本是寒邪，因為侵入衛分，遇到衛氣的熱，而寒變為熱了。

邪氣已經變為熱，如果仍然用桂枝湯，想要以熱散熱，怎麼能不變成更熱呢。

所以仲景先生不用桂枝的熱性，改用麻黃的寒性，從營分祛邪出來。歷來治風的藥物，未嘗不是用寒性藥物，用寒藥散寒邪，似乎可疑，如今用寒來散熱，又有什麼可疑的呢。

有人問：麻黃性溫，而你說性寒，繆仲醇又說味大辛、氣大熱，哪一個是對的呢？

回答說：麻黃氣寒，如果說微溫還可以，說大熱就不對了。麻黃輕揚發散，雖然是陽藥，其實氣性寒。

如果是大熱，與桂枝的性相同，用桂枝散太陽寒邪，就不必再用麻黃散太陽熱邪了。

只因為它與桂枝寒熱之不同，雖然同入太陽之中，但善散熱邪，與桂枝善散寒邪完全不同。所以桂枝祛除衛中之寒，而麻黃解除營中之熱。

不可因桂枝的熱性，用來散太陽之邪，因而也相信麻黃是大熱的。

有人懷疑麻黃性溫，而我辨為性寒，豈不是與仲景先生《傷寒論》的說法相異嗎？仲景先生何曾說過麻黃是溫的。看他的麻黃湯，都是治療太陽邪氣入營的病。

邪在衛為寒邪，入營中為熱，這是仲景先生的教導，我怎敢違背呢。這就是我深信麻黃是寒，而斷然不是熱的原因。

有人問：麻黃發汗，而麻黃根節止汗，為什麼呢？同一種藥物分兩種治法，也像地骨皮瀉腎中之火，而枸杞子補精助陽一樣，本來不足為奇。

只是麻黃善於行於肌表，引導諸藥至衛分、入腠理，兩者作用相同，所以一用麻黃的莖，發汗很快，一用麻黃的根節，止汗也很神妙。

有人問：世人有用數兩麻黃來顯示奇妙效果的，適宜嗎？不適宜嗎？這是殺人的醫生。

麻黃容易發汗，多用沒有不亡陽的，怎麼能去除疾病而獲得生存呢。

然而世人敢於多用的，必定是鬱結的症狀，有可解的情況，多用麻黃來泄汗，那麼汗出而鬱悶也解開了，還可以。

如果見到身熱無汗，絕不是鬱症，卻多用麻黃，沒有不汗出如雨、氣喘而立時死亡的，能不謹慎嗎！

有人問：有人不善用麻黃，導致發汗亡陽，用什麼藥和麻黃一起使用來補救這個過失呢？

麻黃是發汗的藥，制約得太過頭，就不能發汗了。

適宜發汗卻制約它使不發汗，本來想制約麻黃來救人，反而制約麻黃來害人了。

沒有辦法就有一個方法，遇到不能不發汗的症狀，而又防止大量發汗，少用麻黃，多用人參，同時煎服，既能得到發汗的好處，而後沒有大汗的憂慮，大概就可以了。

有人問：王好古論述麻黃治榮實，桂枝治衛虛，因此把這兩味藥當作榮衛的藥物。

又說心主榮為血，肺主衛為氣，所以把麻黃當作手太陰肺的方劑，桂枝當作手少陰心的方劑，即使李時珍也把麻黃當作肺分的藥，而不當作太陽經的藥。他的論述可以作為準則嗎？回答說：不可以。

桂枝入衛分，麻黃入營分，雖然邪從皮毛而入，必從皮毛而出，但邪由皮毛既入於衛分，必定由衛分而非由營分了。這是邪在太陽，而不在肺。傳經傷寒，沒有從榮衛而入心臟的。

如果入於心臟，將立即死亡，桂枝又怎麼能救呢？像王好古、李時珍二人的論述，都似是而實非，我不得不辯明它來告訴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