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或疑澀劑，古人皆以澀為事，吾子反用滑於澀之中，豈亦有道乎。曰：徒澀何能澀也。澀之甚，斯滑之甚矣。
白話
有人疑惑：澀劑，古人都以收澀為事，先生反而在澀法之中運用滑法，難道也有道理嗎？回答說：單純收澀怎能真正收澀呢？澀滯太甚，就會更加需要滑利。
十劑論
十劑論（2）（2）
十劑論27 句
原文
求澀於澀之內，則澀止見功於一旦，而不能收功於久長；用滑於澀之中，則澀難收效於一時，而實可奏效於永遠，誰云澀之必舍滑以澀之耶。
白話
在收澀之中求收澀，則收澀只在一時見效，而不能長久收功；在收澀之中使用滑法，則雖難在一時見效，卻實可長久奏效。誰說收澀必須捨棄滑法才能收澀呢？
原文
或疑滑以治澀，終是滑劑而非澀劑。曰：滑以濟澀之窮，澀以濟滑之變，能用滑以治澀，則滑即澀劑也。況澀又不全澀乎，欲謂之不澀不可也。
白話
有人疑惑：用滑法來治澀滯，終究是滑劑而不是澀劑。回答說：滑法用以救助澀法的困窮，澀法用以救助滑法的變化；能用滑法來治澀滯，則滑法就是澀劑。況且澀法又不是完全收澀，想說它不是澀劑也不可以。
原文
或疑澀劑治脫，而脫症不止三病也，不識可廣其法乎。
白話
有人疑惑：澀劑治滑脫，而滑脫之證不只三種疾病，不知可以擴充其法嗎？
原文
曰：澀劑實不止三法也，舉一可以知三，舉三獨不可以悟變乎。
白話
回答說：澀劑其實不只三種方法。舉出一種可以推知三種，舉出三種難道不能領悟變化嗎？
原文
九論燥劑。岐伯夫子曰：燥可去濕。夫燥與濕相反，用燥所以治濕也。
白話
第九，論燥劑。岐伯夫子說：燥劑可以去除濕邪。燥與濕相反，使用燥法就是為了治療濕邪。
原文
然濕有在上在中在下之分，濕有在經、在皮、在裡之異，未可一概用也。
白話
然而濕邪有在上、在中、在下的分別，也有在經、在皮、在裡的差異，不可一概而用。
原文
在上之濕，苦以燥之；在中之濕，淡以燥之；在下之濕，熱以燥之；在經之濕，風以燥之；在皮之濕，薰以燥之；在裡之濕，攻以燥之。燥不同，審虛實而燥之，則無不宜也。
白話
在上的濕邪，用苦味來燥化；在中的濕邪，用淡味來燥化；在下的濕邪，用溫熱來燥化；在經絡的濕邪，用風藥來燥化；在皮膚的濕邪，用薰法來燥化；在裡的濕邪，用攻法來燥化。燥法各不相同，審察虛實而施以燥法，則沒有不適宜的。
原文
或問濕症甚不一，吾子治濕之燥，亦可謂善變矣。
白話
有人問：濕證很不一致，先生治濕所用的燥法，也可說是善於變化了。
原文
然而濕症最難治，何以辨其虛實而善治之乎？夫辨症何難，亦辨其水濕之真偽而已。真濕之症，其症實；偽濕之症，其症虛。知水濕之真偽，何難用燥劑哉。
白話
然而濕證最難治，如何辨別其虛實而善於治療呢？辨證有何困難，也只是辨別水濕的真偽罷了。真濕之證，其證屬實；偽濕之證，其證屬虛。知道水濕的真偽，使用燥劑又有何困難呢？
原文
或疑燥劑治濕，而濕症不可全用燥也，吾恐燥劑之難執也。
白話
有人疑惑：燥劑治濕，而濕證不可完全使用燥法，我擔心燥劑難以執定使用。
原文
曰：濕症原不可全用燥，然舍燥又何以治濕哉。燥不為燥，則濕不為濕矣。
白話
回答說：濕證本來不可完全使用燥法，然而捨棄燥法又怎能治濕呢？若燥不成其為燥，那麼濕也不成其為濕了。
原文
或疑濕症必尚燥劑，而吾子又謂不可全用燥，似乎燥劑無關輕重也。
白話
有人疑惑：濕證必定崇尚燥劑，而先生又說不可完全使用燥法，似乎燥劑並不關乎輕重。
原文
然而濕症有不可無燥劑之時，而燥劑有不可治濕症之日，此燥劑必宜講明，實有關輕重，而非可有可無之劑也。十論濕劑。岐伯夫子曰：濕可去枯。夫濕與燥相宜，用濕以潤燥也。
白話
然而濕證有不可沒有燥劑的時候，而燥劑也有不可治濕證的時候，所以燥劑必須講明，實在關乎輕重，並非可有可無的劑法。第十，論濕劑。岐伯夫子說：濕劑可以去除枯燥。濕與燥相互適宜，使用濕潤之法是為了潤燥。
原文
然燥有在氣、在血、在臟、在腑之殊，有在內、在外、在久、在近之別，未可一概用也。
白話
然而燥有在氣、在血、在臟、在腑的不同，有在內、在外、久病、新病的分別，不可一概而用。
原文
氣燥，辛以濕之；血燥，甘以濕之；臟燥，咸以濕之；腑燥，涼以濕之。
白話
氣燥，用辛味來濕潤；血燥，用甘味來濕潤；臟燥，用鹹味來濕潤；腑燥，用涼性來濕潤。
原文
內燥，寒以濕之；外燥，苦以濕之；久燥，溫以濕之；近燥，酸以濕之。燥不同，審虛實而濕之，則無不宜也。
白話
內燥，用寒性來濕潤；外燥，用苦味來濕潤；久燥，用溫性來濕潤；近燥，用酸味來濕潤。燥證各不相同，審察虛實而施以濕潤之法，則沒有不適宜的。
原文
或問燥症之不講也久矣，幸吾子暢發燥症之門，以補六氣之一。
白話
有人問：燥證長久以來沒有人講明，幸而先生暢論燥證之門，以補足六氣之一。
原文
又闡揚濕劑以通治燥症，豈氣血臟腑內外久近之濕，遂足以包治燥之法乎。嗟乎。
白話
又闡揚濕劑來通治燥證，難道氣血、臟腑、內外、久近的濕潤之法，就足以包舉治燥的方法嗎？唉！
原文
論燥之症，雖百方而不足以治其常；論濕之方，若八法而已足以盡其變。
白話
若論燥證，即使用百方也不足以治其常態；若論濕潤之方，則這八法已足以窮盡其變化。
原文
正不可見吾燥門之方多，即疑吾濕劑之法少也。
白話
正不可因見我燥門的方劑多，就懷疑我濕劑的方法少。
原文
或疑濕劑治燥，而燥症實多，執濕劑以治燥，而無變通之法，吾恐前之燥未解，而後之燥更至矣。
白話
有人疑惑：濕劑治燥，而燥證實在很多，若執著濕劑來治燥，卻沒有變通之法，我恐怕先前的燥尚未解除，後來的燥又更來了。
原文
曰：變通在心，豈言辭之可盡哉；吾闡發濕劑之義，大約八法盡之，而變通何能盡乎，亦在人臨症而善悟之耳。
白話
回答說：變通在於心中，豈是言辭可以窮盡的呢？我闡發濕劑的義理，大約以八法窮盡其大概，而變通又怎能窮盡呢？也在於人臨證時善於領悟罷了。
原文
或疑濕劑之少也，人能變通，則少可化多，然而能悟者絕少，子何不多舉濕劑以示世乎。嗟乎。燥症前代明醫多不發明，故後世無聞焉。
白話
有人疑惑：濕劑太少，人若能變通，則少可以化為多；然而能領悟的人極少，先生為何不多列舉濕劑以示世人呢？唉！燥證前代明醫多未加闡明，所以後世少有聽聞。
原文
鐸受岐天師與張仲景之傳，《內經》已補註燥之旨，《六氣》門已暢論燥之文，似不必《本草》重載燥症。
白話
我陳士鐸承受岐天師與張仲景的傳授，在《內經》中已補註燥證的旨意，在《六氣》門中已暢論燥證的文字，似乎不必在《本草》中再次記載燥證。
原文
然而濕劑得吾之八法，治燥有餘，又何必多舉濕劑之法哉。
白話
然而濕劑得到我所說的八法，治燥已經有餘，又何必多列舉濕劑的方法呢？
原文
（［批］須參看《內經》、《六氣》之書，則治燥有餘矣。）以上十劑，明悉乎胸中，自然直捷於指下，然後細閱新注之《本草》，通經達權，以獲其神，守常知變，以造於聖，亦何死者不可重生，危者不可重安哉。
白話
（［批］必須參看《內經》、《六氣》之書，則治燥已經有餘了。）以上十劑，若能在胸中明白透徹，自然能在臨證用藥時直捷施用；然後細讀新注的《本草》，通達常法而能運用權變，以獲得其神妙，守住常規而知道變化，以達到聖明的境界，又有什麼已死之人不能重生、危重之人不能重新安定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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