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牛膝，味甘酸，氣平，無毒。蜀產者佳。善走十二經絡，寬筋骨，補中絕續，益陰壯陽，除腰膝痠疼，最能通尿管澀痛，引諸藥下走。
白話
牛膝味道甘酸，氣性平，無毒。四川產的品質最好。善於通行十二經絡，能寬展筋骨，補益中氣、接續斷裂，滋養陰液、強壯陽氣，消除腰膝酸痛，最能疏通尿管的澀痛，引導各種藥物向下行走。
牛膝
牛膝
牛膝27 句
原文
近人多用此藥以治血症血瘕，絕無一效，亦未取其功用而一思之也。夫血症血瘕，乃脾經之病。
白話
近來的人大多用這味藥來治療血症血瘕，完全沒有效果，也沒有思考一下它的功用。血症血瘕，其實是脾經的疾病。
原文
牛膝能走於經絡之中，而不能走於腸腹之內。況癥瘕之結痰包血也。
白話
牛膝能通行於經絡之中，卻不能通行於腸胃腹內。何況癥瘕是凝結的痰和包裹的血塊。
原文
牛膝乃陰分之藥，總能逐血而不能逐痰，此所以終歲而無效耳。
白話
牛膝是陰分的藥，只能驅逐血液而不能驅逐痰濕，這就是為什麼常年使用卻沒有效果的原因。
原文
至於血暈血虛，兒枕作痛，尤不宜輕用，而近人用之，往往變生不測，亦未悟用牛膝之誤也。
白話
至於血暈血虛、產後小腹疼痛，尤其不應該輕易使用，但近來的人使用它，往往產生難以預料的變化，也沒有覺悟到使用牛膝的錯誤。
原文
牛膝善走而不善守，產暈，血虛之極也，無血以養心，所以生暈。
白話
牛膝善於走竄而不善於固守。產後暈眩，是血虛到了極點，沒有血液來養心，所以產生暈眩。
原文
不用歸芎以補血，反用牛膝以走血，不更下之石乎。
白話
不用當歸川芎來補血，反而用牛膝來耗散血液，不就像往下跌落石頭一樣嗎。
原文
雖兒枕作痛，似乎有瘀血在腹，然而產後氣血大虧，多有陰寒之變，萬一不是瘀血，而亦疑是兒枕之作痛，妄用牛膝以逐瘀，去生遠矣。
白話
雖然產後小腹疼痛，似乎腹中有瘀血，然而產後氣血大虛，多半會有陰寒的變化，萬一不是瘀血，而也懷疑是產後小腹疼痛，胡亂用牛膝來驅逐瘀血，那離養生之道就很遠了。
原文
故必手按之而痛甚者，始可少用牛膝于歸芎之內。否則勿輕用耳。
白話
所以必須用手按壓時疼痛劇烈的，才可以在當歸川芎之中少用一些牛膝。否則不要輕易使用。
原文
或問牛膝最善墮胎，是非補劑，似產前均宜忌之。然前人間用於產前，而胎安然不損者何耶？夫牛膝豈墮胎藥哉，乃補損藥也。
白話
有人問牛膝最容易墮胎，不像是補劑，似乎產前都應該忌用。然而前人曾用在產前，而胎兒安然不受損是什麼原因呢？牛膝哪是墮胎藥啊，它是補益損傷的藥。
原文
凡有斷續者，尚可再接，豈未損者而反使之墮乎。
白話
凡是有所斷裂損傷的，還能再次接合，難道沒有損傷的反而能使它墮落嗎。
原文
古人有用牛膝，合之麝香之中，外治以墮胎，取其性走之意。然而墮胎實麝香之故，而非牛膝也。
白話
古人有用牛膝，配合麝香，用於外治來墮胎，是取其藥性善於走竄的意思。然而墮胎實際上是麝香的緣故，而不是牛膝。
原文
從未聞用牛膝內治而能墮胎者，但性既善走，在胎產亦不宜多用，而終不可謂牛膝是墮胎之物也。
白話
從來沒有聽說用牛膝內服能夠墮胎的，但它的藥性既然善於走竄，在孕期產期也不適宜多用，但終究不能說牛膝是墮胎的藥物。
原文
或問牛膝乃下部之藥，用之以補兩膝，往往未見功效，豈牛膝非健步之藥乎。
白話
有人問牛膝是治下半身的藥，用它來補益兩膝，往往不見功效，難道牛膝不是強健步履的藥嗎。
原文
夫牛膝治下部，前人言之未可盡非，但膝之堅實，非牛膝之可能獨健也。
白話
牛膝治療下半身，前人所說的不能完全否定，但膝蓋的堅實有力，不是牛膝能單獨使之強健的。
原文
膝之所以健者，由於骨中之髓滿，髓空斯足弱矣。
白話
膝蓋之所以強健，是由於骨中的髓充盈，髓空了就會腳弱無力了。
原文
故欲膝之健者，必須補髓，然而髓之所以滿者，又由於腎水之足，腎水不足，則骨中之髓何由滿。故欲補骨中之髓者，又須補腎中之精也。
白話
所以想要膝蓋強健，必須補益骨髓，然而骨髓之所以充盈，又是由於腎水充足，腎水不足，那骨中的髓從哪裡充盈呢？所以想要補益骨中的髓，又必須補益腎中的精氣。
原文
雖牛膝亦補精之味，而終不能大補其精，則單用牛膝以治腎虛之膝，又何易奏效哉。
白話
雖然牛膝也有補精的功效，但終究不能大量補益精氣，那麼單用牛膝來治療腎虛的膝蓋，又怎麼容易見效呢。
原文
或問牛膝健足之藥，近人見下部之病輒用之，而取效甚少，得毋止可健膝而不可健足耶？
白話
有人問牛膝是強健足部的藥，近來的人看到下半身的病就使用它，但取得的效果很少，難道只可以強健膝蓋而不能強健腳嗎？
原文
不知健膝即所以健足，而健膝不可徒健夫膝也。凡足之所以能步者，氣充之也。
白話
不知道強健膝蓋就是強健腳的方法，而強健膝蓋不能只是孤立地去強健膝蓋。凡是腳之所以能行走，是由於氣充足。
原文
不補氣以運足，而徒用牛膝以健膝，膝且不能健，又何以健足哉。
白話
不補氣來運行腳，而只是用牛膝來強健膝蓋，膝蓋尚且不能強健，又怎麼能強健腳呢。
原文
（［批］健足由於健膝，膝健由於氣充，至論也。）
白話
（［批］強健腳在於強健膝蓋，膝蓋強健在於氣充足，這是精闢的言論。）
原文
或疑牛膝血分之藥，入氣分藥中轉易成功，其故何也？
白話
有人疑惑牛膝是血分的藥，放入氣分的藥中反而容易成功，是什麼原因呢？
原文
蓋牛膝性善走，氣亦善走，兩相合則氣無止遏，而血無凝滯，自然血易生而氣易旺，又安有不成功者哉。
白話
大概是因為牛膝性善走竄，氣也善走竄，兩者相合那麼氣就沒有阻礙，血就沒有凝滯，自然血液容易生成而氣容易旺盛，又哪有不成功效的道理呢。
原文
或問牛膝乃補中續絕之聖藥，何子反略而不談？
白話
有人問牛膝是補益中氣、接續斷裂的聖藥，為什麼先生反而忽略不談？
原文
曰：牛膝補中續絕，前人已言之矣，何必再論。惟是補中續絕，實別有說。
白話
說：牛膝補中續絕，前人已經說過了，何必再討論。只是補中續絕，實際上另有說法。
原文
蓋牛膝走而不守，能行血於斷續之間，而不能補血於斷續之內，必須用牛膝於補氣補血之中，而後能收其續絕之效。此補中續絕之義，實前人所未及也。
白話
大概是因為牛膝走竄而不固守，能在斷裂之處推動血液運行，卻不能在斷裂之處補益血液，必須在補氣補血的藥物中使用牛膝，而後才能收到接續斷裂的效果。這補中續絕的義理，實在是前人沒有談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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