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古云。方也者。仿也。言可仿而用也。醫也者。意也。言可以意度也。蓋方與意並行而不忒。則始可與言治術已。不然。囊千金。坐外臺。袖肘後。溯病源。廣求劉張朱李。遍覽明書清籍。亦何益矣。世有蘊畜其方。要活用其精意者。鄙言俗方。亦足以補吾術。抑何知扁倉之不求之於鄙俗哉。唯意為重。法則立焉。頃材圖基進曰。某平日遍探當時名家所用方法。錄以小冊子。今已滿卷。請續先生曩日所著名家方選。予笑曰。前所撰者。予少未嘗博涉醫事。多出杜撰。勿復論焉。今見子所撰。用心勤矣。此宜別題已。圖基曰。何傷乎。亦仿先生少時之學而已。子曰。醜仿施顰。尚有理矣。以醜效醜。其顰何為已。而素志不宜以奪。遂使之隨其醜也。庶世之閱此書者。方與意兩精。而再選用之。則圖基之幸。豈有過焉。因為之序。
白話
古人說:方,就是仿效的意思,說的是可以仿效而使用。醫,就是意會的意思,說的是可以憑意念推度。大抵方與意並行而不出差錯,那麼才可以談論治療的術法。不然,即使囊中裝有千金方,坐擁外臺秘要,袖藏肘後方,追溯病源,廣泛求索劉張朱李,遍覽明代醫書清代典籍,又有什麼益處呢?世上有珍藏其方,要活用其精意的人,鄙俗的言論和民間藥方,也足以補充我的醫術,又怎麼知道扁鵲、倉公不向鄙俗中求取呢?只有意是重要的,法則由此建立。不久,材圖基前來說:我平日廣泛探求當代名家所用的方法,記錄在小冊子中,現今已經滿卷,請讓我續寫先生往日所著的《名家方選》。我笑著說:以前所撰寫的,我年少時未曾廣泛涉獵醫事,多出於杜撰,不要再提了。如今看到你所撰寫的,用心勤奮,這應該另外命名。圖基說:有何妨礙呢?也只是模仿先生年少時的學問罷了。我說:醜人模仿美人皺眉,尚且有理,以醜效醜,那皺眉又有何用?然而你的素志不宜被奪,就讓它隨著你的醜吧。希望世上閱讀此書的人,方與意兩者都精,再加以選擇使用,那麼圖基的幸運,豈有超過的呢?於是為此作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