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方例釋中（15-2）

〔按〕這是石藥發家服食的方劑。《病源·寒食散發候》記載皇甫謐說：寒食藥，世人沒有人知道它。

有人說是華佗，有人說是張仲景。考證實際情況，華佗的醫術精微，方劑種類單一簡省，而仲景的經方中有侯氏黑散、紫石英方，都是好幾種藥物相互出入，劑量節制大致相同。如此看來，寒食草的方劑和寒食石的方劑，出自仲景，不是華佗。

據此可知侯氏黑散，是服食的藥，所以有「冷填腸胃」的說法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石藥藥性熱，熱極生風，所以經方將黑散歸入中風門。大體上服用石藥的風氣，始於漢末，盛行於隋唐，所以仲景創制治療方法之後，《外臺》一書中，使用此方的尤其不止一處。自宋代以來，服用石藥的人很少，此方幾乎消失。

近代喻昌說：中風的主方沿襲此方的人，看到其中的藥物不對症，就專門取用菊花一味，認為這來自仲景，而此方的義理就湮沒了。幸好有《病源》可以考證，使用者要仔細審察。所謂「侯氏」，是侯姓所傳的。

此人大概在仲景之前，《傷寒論》序中所說的「博採眾方」，就是這一類。

《千金方》沒有這兩個方劑，有寒食鍾乳散，與這兩個方劑相似。這個方應當是治療風眩的方劑。

《本經》說菊花治療風眩，菊字本來寫作𩦺，從鞠，鞠就是藭，意思是能夠徹底治療風邪。

《金匱》中的續命湯、黑散、風引湯、防己湯、術附湯等方，都治療風眩。

續命、風引、防己，徐嗣伯說：朮附在經中有明文記載，只有黑散未經記載。人們說本方以菊花為主藥，重量超過其他藥十倍。

《本經》說菊花味甘性寒，治療風眩，確實如此；朮、防風，也治療風眩。

術補益、防風瀉邪，作為臣藥；風邪容易壅塞氣機，用桔梗、黃芩，一溫一寒作為佐藥；風邪性質常挾寒邪，用細辛、乾薑，一開散一溫守；風邪容易產生痰飲，用牡蠣、礬石來治療痰，一軟堅一收斂；因為風邪所壅塞的地方在榮衛。

而用人參來補益其虛弱，並托舉之；桂枝、茯苓治療氣機，一升一降；當歸、川芎治療血分，一行一散；這九味藥都作為使藥，治療風邪的方法就完備了。

其中用朮、防風治療眩暈，與桂芍知母湯相同；用桂枝、黃芩、當歸、川芎治療血氣，與奔豚湯相同；用細辛、乾薑、桂枝、茯苓治療痰水，與治飲家的方劑相同；用牡蠣、礬石治療痰水，與《千金方》治療口眼歪斜的方劑相同；用桔梗、桂枝、乾薑、防風，與紫石散相同；而人參、桔梗，又是疏補並濟的方法，與薯蕷丸相同。思路的周密沒有超過此方的，經文應當說：風眩導致四肢煩重，心中惡寒不足的，用侯氏黑散主治。

煩重，是氣血寒痰壅塞所致；惡寒，是風邪內迫所致。

不足，所以用人參、乾薑、朮、茯苓，合乎理中法；其中用菊花、朮、防風、川芎、人參、桂枝、茯苓七味藥的，與徐嗣伯的天雄散相同，這多半都是治療眩暈倒旋的，離不開桂枝、朮、防風三味藥。

徐嗣伯治療眩暈的十個方劑，有八個方劑用到防風，可見防風是治療風眩的要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