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方例釋上（17-1）

（成无己注）頭項僵硬疼痛，發熱輕淺，雖然經過發汗或瀉下，但病邪仍然在體表。心下脹滿輕微疼痛，小便通利的人，是將要形成結胸證。

現在表證未解除，沒有出汗，小便不暢，那麼心下脹滿輕微疼痛，是水飲停滯的緣故。用桂枝湯來解除表邪，加入茯苓、白朮來通利小便，消除停留的水飲。

（泉案）发热轻浅、无汗，正是桂枝汤的适应证，治疗时不应反而去掉桂枝。這個方劑去掉桂枝，是因為同時使用了發汗和瀉下之法，表裡都受到損傷，不能夠再發散泄瀉的緣故。基本法則是芍藥、生薑治療表證，茯苓、白朮治療裡證。

真武湯方（《傷寒論》、《玉函經》又名元武湯） 治療腹痛，四肢沉重疼痛，小便不暢，嘔吐或下利。

生薑（三兩，切片） 芍藥（三兩） 茯苓（三兩） 白朮（二兩，《外臺秘要》記載也是三兩） 附子（一枚，炮製過，去皮臍，切成八片。《外臺秘要》記載用二枚，那也是三兩）

以上五味藥，用水八升，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七合，每天服用三次。

（七合，每天三次，三次加起來只有二升一合。經文中的「三」字應是「二」字的錯誤。）如果咳嗽的人，加入五味子半升，細辛、乾薑各一兩；如果小便通利的人，去掉茯苓；如果下利的人，去掉芍藥，加入乾薑二兩；如果嘔吐的人，去掉附子，加入生薑，增加到總量半斤。

（成无己注）真武，是北方水神，歸屬於腎，用來治療水氣病。

水氣停滯在心下，外部兼有表證而屬於陽證，必定應當發散，所以用真武湯治療。

青龍湯主治太陽病，真武湯主治少陰病，少陰屬腎水，此湯能夠調和它，真武的名稱就是由此而得的。

茯苓味甘性平，白朮味甘性溫，脾臟厭惡濕邪，腹部有水氣，則脾臟功能失常。脾臟需要舒緩，立即食用甘味藥物來緩解它。

滲利水濕、緩和脾臟，必須以甘味藥為主，所以用茯苓為君藥，白朮為臣藥，芍藥味酸微寒，生薑味辛溫。

《內經》說：濕氣過盛的情況，用酸味、辛味藥物輔助，以祛除濕氣、扶助正氣，這就是用芍藥、生薑的酸味、辛味作為佐藥的道理。

附子味辛性熱，《內經》說：寒氣過盛的情況，用辛熱藥物來平抑，溫通經脈、散除濕邪，所以用附子作為使藥。

水氣在體內浸漬，散佈到各處則所行的路徑不同，所以有加減藥味的方劑。

如果咳嗽的人，加入五味子、細辛、乾薑，咳嗽是因為水寒之邪侵犯肺部。肺氣上逆的，用酸味藥收斂它，五味子味酸而有收斂作用。肺臟畏懼寒邪，用辛味藥來溫潤它，細辛、乾薑味辛而有溫潤作用。如果小便通利的人，去掉茯苓，因為茯苓是專門滲利泄下的藥物。

如果下利的人，去掉芍藥加入乾薑，酸味藥的性質是泄，去掉芍藥是因為其酸泄的作用；辛味藥的性質是散，加入乾薑是為了散寒。

嘔吐的人，去掉附子加入生薑，氣機上逆就會嘔吐，附子補氣，生薑散氣，兩者不相妨礙，氣機自然順暢。增減藥物的功效，如果不是大智慧的人，誰能徹底理解呢？

（泉案）這個方劑是桂枝去桂加苓朮湯，去掉甘草、大棗加入附子而成。因為其病證屬於寒濕，所以加入附子。又因為有腹痛，所以附子、芍藥並用。四逆湯加減法說：腹中疼痛加附子。

柴胡湯加減法說：腹中疼痛，加芍藥就是這個道理；因為小便不暢，所以加入茯苓。

柴胡湯加減法說：小便不暢的人，加入茯苓就是這個道理；因為嘔吐下利，所以加入生薑。

理中湯加減法說：嘔吐多的人，加入生薑就是這個道理；因為身體沉重疼痛，所以用白朮。

《傷寒論》說：濕病患者身體煩疼，可用麻黃湯，加白朮四兩就是這個道理。

茯苓、白朮同類，芍藥、附子同類，附子、生薑同類，條理井然。然而茯苓、芍藥、附子都在可以去掉之列，唯獨白朮、生薑不去掉，而生薑又比白朮重要。

凡是水氣，是津液因寒邪鬱滯而形成的，用生薑辛散寒邪，白朮甘味勝濕，所以生薑為君藥，白朮為臣藥，是治療各種寒濕證的祖方。生薑、茯苓並用，與茯苓甘草湯治療水氣的道理相同。

生薑、白朮既然是這個方劑中不能去掉的藥物，那麼以治療沉重疼痛為重點，應當依照《外臺秘要》白朮也用三兩，成无己以茯苓為君藥是錯誤的。

這個方劑五味藥，唯獨生薑、白朮不去掉，而白朮實際上與茯苓相輔相成，發揮治療小便不暢的作用，傷寒的固定條例就是這樣。

再除去附子與芍藥相配，治療疼痛和腹痛的作用，就只剩下生薑一味藥了。

經方中用生薑多用來治療嘔吐，那麼此處經文「自下利者」的「下」字應當是「吐」字的錯誤。為什麼這樣說呢？

下利在或然證中說加乾薑，如果先說自下利，難道不嫌重複嗎？況且為什麼主方中沒有乾薑呢？所以知道「下」字是錯誤的。

有人說理中湯加減法說嘔吐多的，去掉白朮；下利多的，仍然用白朮。現在方劑中有白朮，它用於下利而不是嘔吐，這是很明顯的。

回答說：嘔吐多時去掉白朮，嘔吐少時不去掉白朮，況且白朮本來與茯苓相同，治療小便不暢，怎麼可以去掉呢？

嘔吐產生於胃，但根源在於衝脈，水寒之氣向上壓抑，胃氣不能伸張，那麼衝脈之氣上逆而導致嘔吐，生薑治療嘔吐，正是它的主要功用。

生薑的藥性雖然輕揚，得到白朮、附子的輔助鼓動，也能猛然發作起來。

觀察加減法，嘔吐加生薑，增加到半斤，更加相信這個說法。

麻黃連軺赤小豆湯方（《傷寒論》、《玉函經》）

生梓白皮（《千金要方》記載二升） 赤小豆（各一升） 連軺 生薑 麻黃（去節，各二兩） 杏仁（三十枚，去皮尖，依從《玉函經》。成本作四十枚。） 甘草（二兩） 大棗（十二枚，掰開）

以上八味藥，用潦水一斗，先煮麻黃一兩沸，去掉上面的泡沫，然後放入其他藥材，煮取三升，去掉藥渣，分三次溫服，在半天內服用完。（「分溫三服，半日服盡」這八字，《玉函經》作「溫服一升」。）

成注：《內經》說：濕氣向上至極而產生熱，用苦溫藥治療，用甘平藥輔助。以出汗為度，因此就能停止，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

又煎藥用潦水，也是取其水味淡薄，就不會助長濕氣。

（泉案）這個方劑是大青龍湯去掉桂枝、石膏，加入梓白皮、赤小豆、連軺三味藥。《神農本草經》說梓白皮味苦性寒，主治熱毒。《肘後方》用來治療時氣溫病，頭痛、高燒。

《外臺秘要》引用《小品方》內容：溫病，熱邪未消除，又感受暴寒，寒毒侵入胃中，熱結不散，變成呃逆，單獨煮梓白皮飲用。

溫病因積飲冷水，冷結在胃中，熱邪進入腎中，變成高燒、嚴重呃逆的，服用梓白皮，溫性呃逆得以停止。這是因為梓白皮善於解除熱結，所以用它作為君藥。《神農本草經》說赤小豆味酸性平，主治利水。陶弘景說：赤小豆藥性能驅逐津液，長期服用使人乾燥枯竭。

《證類本草》引用《小品方》治療黃疸初起，用赤小豆末，醋調外敷使其消退，這是赤小豆善於解除濕結的緣故。赤豆當歸散用赤小豆作為君藥，與此方法相同。連軺，小注說是連翹根。

（宋代郭雍本子中根寫作房，是成本錯誤。）《圖經本草》說：連翹又名連苕，苕、軺同音，連翹應當又名連軺，不是根的專有名稱，依從《千金要方》才是正確的。《神農本草經》說連翹味苦性平，主治結熱。

陶弘景說：連翹，現在用莖和花、子，因為它主治結熱，所以配合赤小豆作為臣藥，梓白皮、赤小豆、連軺三味藥並用，是解除濕熱結聚的大方。風引湯方（《金匱要略》附方） 治療熱性癱瘓癲癇。

紫石英 滑石 赤石脂 白石脂 寒水石 石膏（各六兩） 大黃 乾薑 龍骨（各四兩） 桂枝（三兩） 甘草 牡蠣（各二兩）

以上十二味藥，搗碎，粗篩，用皮袋盛裝，取三指撮的量，用井花水三升，煮三沸，溫服一升。巢元方說：腳氣病宜用風引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