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方例釋上（16）

桂枝二麻黃一湯方（出自《傷寒論》、《玉函經》）

桂枝（一兩十七銖，去皮） 甘草（一兩六銖） 麻黃（十八銖，去節） 生薑（一兩六銖，切片） 杏仁（十六枚，去皮尖） 甘草（一兩二銖，炙） 大棗（五枚，剝開）

以上七味藥，用水五升，先煮麻黃沸騰三次，去掉上面的浮沫，再放入其他藥材，煮到剩下二升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一升，每天服用兩次。

〔按語〕林億說：桂枝湯取十二分之五，麻黃湯取九分之二合為一方；在桂枝二越婢一湯方中說：桂枝湯取四分之一，越婢湯取八分之一合為一方。

我（鄒澍）認為：林億的說法雖然在藥量上已經準確，但關鍵在於「二一」這兩字與方名不合。

應當說：桂枝湯得五分之二，麻黃湯得五分之一；桂枝湯得八分之二，越婢湯得八分之一，這樣才符合命名的含義。

又這兩個方劑，都是將兩個方劑合成一個方劑，按照方劑分成三份，那麼桂枝湯方的藥材佔兩份，麻黃湯方的藥材佔一份，以此類推，越婢湯也是這樣。如果按照五份、八份來計算，則每味藥應該各增加一銖。

桂枝二越婢一湯方（出自《傷寒論》、《玉函經》）

桂枝（去皮） 芍藥 甘草（各八十銖） 生薑（一兩三銖） 大棗（四枚，剝開） 麻黃（十八銖，去節） 石膏（二十四銖，搗碎，用綿布包裹）

以上七味藥，搗碎，用水五升，先煮麻黃一兩次沸騰，去掉上面的浮沫，再放入其他藥材，煮到剩下二升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一升。

此方本應裁取越婢湯、桂枝湯，合起來飲用一升，現在合為一個方劑，桂枝湯佔兩份，越婢湯佔一份。

〔按語〕這是石膏與生薑互相輔助的用法，屬於辛甘發散的方劑。

柴胡桂枝湯方（出自《傷寒論》、《玉函經》） 治療心腹部突然疼痛。

柴胡（四兩） 黃芩 人參（各一兩半） 半夏（二合半） 桂枝 芍藥 生薑（各一兩半） 甘草（一兩） 大棗（六枚）

以上九味藥，用水七升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一升，每天服用三次。

〔按語〕這是將小柴胡湯與桂枝湯兩個方劑合併，並各自減半用量。其中兩個方劑相同的藥味，即生薑、甘草、大棗三味，按照慣例不重複列出。

《外臺秘要》卷七在柴胡桂枝方的煎服法之後，有「又云人參湯，作如桂枝法，加半夏、柴胡、黃芩，復如柴胡湯法，今著人參作半劑」三十個字，意思不明白。我認為：「又云」是「又方」的錯誤，「今」是「令」的錯誤。

因為此方是合併柴胡、桂枝兩個方劑，各自減少一半的藥量，而其中除了與桂枝湯方相同的藥味之外，只有柴胡、黃芩、半夏、人參這四味藥。

又有一個方劑，是用理中湯合併柴胡湯中的半夏、柴胡、黃芩三味藥。

人參湯就是理中湯的別名，它合併的方式就像桂枝湯合併柴胡湯中的三味藥一樣，所以說：「又方人參湯，作如桂枝法，加半夏、柴胡、黃芩。」

又因為人參湯的藥味都是三兩，現在也用一半的劑量，所以說「復如柴胡湯法，令著人參作半劑」。

根據這些可以知道，《金匱要略》原文應當有「柴胡人參湯」這個方劑，其藥物為柴胡四兩，黃芩一兩半，半夏二合半，人參、白朮、乾薑、甘草各一兩半，共七味藥，這樣才與《外臺秘要》的記載相符。

因為寒疝引起的腹中疼痛，也是屬於兩方面的病症，所以提出兩方面的治法。

如果表證較多的，應當用柴胡桂枝湯；如果裡證較多的，應當用柴胡人參湯。之所以不離開一味柴胡，是因為病位在於半表半裡。《外臺秘要》的義理非常精闢，可惜知道的人很少罷了。

那麼經文應當說：寒疝引起心腹突然疼痛的，用柴胡桂枝湯主治；柴胡人參湯也主治。

烏頭桂枝湯方（出自《金匱要略》） 治療寒疝腹中疼痛，四肢逆冷，手足麻木，或身體疼痛，經過灸刺及各種藥物治療無效的情況。烏頭（大的五枚，炮製，去皮，不必搗碎）

以上一味藥，用水二升（《東洋本》作蜂蜜二斤），煎煮到水量減少一半，去掉藥渣，用桂枝湯五合將藥液調和（「解」應作「和」），使總量成為一升左右（《千金方》作「許」）。初次服用二合；如果沒反應，就服用三合；還沒反應，再加到五合。藥物起效時會像喝醉的樣子，出現嘔吐說明藥已中病。

〔按語〕這是桂枝湯與大烏頭煎合為一個方劑。經方本來就有合併兩個方劑為一個方劑的例子。

例如桂枝麻黃各半湯、桂枝二麻黃一湯、桂枝二越婢一湯，這三方都是按照原方劑量相互配合的；桂枝去芍藥加麻黃附子細辛湯、柴胡桂枝湯、厚朴七物湯，這三方都是按照原方藥味相互配合的；而這個方劑則是兩個方劑分別煎煮，煎好後再相互配合，這是經方合方中的三大類型。

《外臺秘要》卷七收錄張仲景這個方劑，既說「烏頭、白蜜、桂枝三味」，又說「桂枝四兩」，並且在前面的煎服法之後，另外列出桂枝湯原方，還說「五味煮，去滓，和前烏頭蜜」，前後矛盾，意義不明。又在前面煎服法之後注釋說「範汪同」，在後面煎服法之後注釋說「《千金》同」。

現在用《千金方》來校對，則說「桂枝湯方在傷寒中」，並且沒有「桂枝四兩」的文字。

而說「以桂枝湯五合解之」，與《外臺》相符；但《外臺》另外引用的範汪原方，則沒有「桂枝五味」的說法。

應該是《外臺》所依據的《金匱》原文，實際上有兩個方劑：前方是用烏頭煎加桂枝一味，後方是合併烏頭煎和桂枝湯兩個方劑為一個方劑。兩個方劑中間應當有「又方」二字，在傳抄過程中脫漏了，所以導致矛盾。

《金匱要略》趙開美本在前方中沒有「桂枝四兩」的文字，在後方中沒有「和前烏頭蜜」，似乎所謂的「水二升半煎桂」就是指後方的桂枝五味了，這與《外臺》又相矛盾，想來是林億校訂時所改動的。

然而張仲景的書中，本來就有一方兩法的例子，這也是其中之一。因為這一條病症呈現兩方面的情況，所以提出兩種治法：前方主要治療逆冷、麻木，多為裡證；後方主要治療腹部脹滿、身體疼痛，多為表證。經文的義理多麼周全，幸好有《外臺秘要》可以證明。這是烏頭與桂枝合用的祖方。

《外臺秘要》卷七引《肘後備急方》的卒心痛方：桂心一兩，烏頭一兩，炮製，搗細，用蜂蜜調和成梧桐子大小的藥丸，服用三丸。這就是前方稍微變化而來的。

《千金方》烏頭湯，治療寒疝腹中絞痛，賊風侵入腹部攻擊五臟，導致身體拘急不能翻身，時常發作呼叫，使人陰囊收縮、手足厥冷的方劑。

烏頭十五枚，桂心六兩，生薑一斤，芍藥四兩，甘草二兩，大棗十枚。

以上六味藥，搗碎，用水七升，先煮其他五味藥取三升，去掉藥渣。另外將烏頭搗碎，去皮切成四塊，用蜜三升，以小火煎煮，讓水分減少五六合，倒入藥湯中，再煮兩小沸，去掉藥渣，每次服用一合，每天兩次，在兩餐之間服用。體質強壯的人可服三合，感覺心像喝醉一樣就是藥效；如果沒感覺就增加劑量。

這是直接使用桂枝湯加入烏頭，而劑量又不與原方相同，這就是後方稍微變化而來的。

桂枝去桂加苓朮湯方（出自《傷寒論》、《玉函經》）

芍藥 生薑（各三兩） 甘草（二兩） 大棗（十二枚，剝開） 茯苓 白朮（各二兩）

以上六味藥，搗碎，用水七升，煮到剩下三升，去掉藥渣，溫服一升，小便通暢，病就會痊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