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夫癰疽者。頭少腫處多出膿。不快者宜針烙。膿未盛以前。不可不以諸藥貼熁救療。以安病者之心。膿成。即當棄藥從針烙也。既至膿成。即當決生死際。不可疑懼痛。頃刻之間。以至內潰。古今同斃斯疾。十有八九矣。通賢名識。固當不擾於死生之源。即斷其去就焉。夫患癰疽已成。結腫須有出處。療之無不針。針無瘥。未有不針不利而瘥者。未有針利及時而不瘥者。嗚呼。痛之極也。眾熱聚攻。蝕其膏膜。為之腐爛。飢肉為之敗潰。內通貫臟腑。若不針烙決潰。熱毒無從而解。膿瘀無從而泄。或過時不針。即反攻於內。內既消敗。欲望其生。豈可得乎。嗟夫。此疾針烙取瘥。實為從容。疑而受斃。亦豈容易。此為必死之患。或隱諱此疾。或懼痛不針。此神奪其識。死期將至。諸可知也。癰則皮薄宜針。疽則皮厚宜烙。古法無烙。唯有針刺。烙即火也。亦謂之燔。針劫刺以其有劫病之功也。今用烙法多瘥殊穩。妙於鈹針法。本用鈹針。烙法當用火針。如似火筋。磨頭令大小如棗核丸滑。用燈焰燒。須臾火作。炬數搵油燒令赤。皆須近下面烙之。一烙不透。即再烙之。令透。若其攻焮稍廣。即須散烙數處。並令透。則氣疏達。膿水易出。不假按抑。實者捻發為維。虛者以紙為維。塗引膿膏藥維之。兼以膏藥貼之。常令開潤。勿令急躁。若其人羸瘠勿頓出膿。徐徐令出。若癰疽廣大。膿潰肌骨者。懼一時之痛。不肯四畔多下針烙。唯開三兩處而已。欲望其早愈。不亦難乎。常見有開腫者。不原審其淺深。所針烙。或當時無膿。經宿方潰。或下針不出。別處生頭。或抑捺焮動。加益煩疼。遂便痛中加痛。真氣轉傷。詳其所由。是不遇良能也。經云。夫病淺著針深。則氣血伏沉。若病深針淺。則毒氣不泄。反為大癰。此之謂也。務求速瘥。腫內余膿及膿根未盡。便令瘡合。後必有再發之理。熟能言之。諸發腫都軟而不痛者。即並宜針烙。若發於背者。即須用水角乃得痊矣。
白話
一般來說，癰疽這種病，如果頭部腫脹較少、其他部位較多，並且排膿不順暢的，適合用針刺或烙法。在膿液還沒有完全成熟之前，不能不先用各種藥膏貼敷來治療，以安定病人的心情。等到膿液成熟，就應該放棄藥物，改用針刺或烙法。一旦膿液成熟，就處在決定生死的關頭，不能因為害怕疼痛而猶豫不決。在很短的時間內，如果不及時處理，就會導致內部潰爛。從古到今，因為這個病而死亡的人，十個裡面有八九個。通達賢明、有見識的人，本來就不該被生死問題所困擾，而應該果斷地決定治療方向。患了癰疽，已經形成腫塊，就必須有排出的通道。治療這種病沒有不用針刺的，用針刺沒有治不好的。沒有不經過針刺引流而能痊癒的，也沒有針刺引流及時卻不能痊癒的。唉！疼痛到了極點，是因為眾多的熱邪聚集攻擊，侵蝕了體內的脂膜，使它腐爛，肌肉也因此敗壞潰爛，向內連通到臟腑。如果不用針刺或烙法使膿液潰破排出，熱毒就無法解除，膿血瘀滯也無法排出。如果錯過了時機不針刺，毒氣就會反攻體內，體內既然已經衰敗，想要活命，怎麼可能呢？唉！這種病用針刺或烙法治癒，其實是從容可行的；因為猶豫而導致死亡，也同樣是很容易發生的。這是必死的疾病，有人隱瞞病情，有人怕痛而不肯針刺，這是神明奪走了他的智慧，死期將近，這是可以知道的。癰這種病，皮膚薄，適合用針刺；疽這種病，皮膚厚，適合用烙法。古代的方法沒有烙法，只有針刺。烙法就是用火，也叫做「燔」。針刺和烙法之所以能治病，是因為它們有去除病邪的功效。現在使用烙法治癒率很高，而且非常穩妥，比用鈹針的方法還要好。原本是用鈹針，但烙法應該用火針，就像燒紅的鐵筷子一樣。把針頭磨成像棗核一樣大小且光滑，用燈火燒，不一會兒就會燒著。用火炬多次沾油燒到通紅，都必須在靠近病灶的下方進行烙法。一次烙不透，就再烙一次，直到烙透為止。如果病灶的範圍比較大，就必須分散在幾個地方烙，都要烙透。這樣氣機就能疏通，膿水容易排出，不需要用手按壓。實證的病人，用頭髮搓成藥線；虛證的病人，用紙做成藥線，塗上引流膿液的膏藥塞進去，同時再用膏藥貼在外面。要經常保持瘡口濕潤，不要讓它乾燥閉合。如果病人身體瘦弱，不要一下子把膿全部排出，要慢慢地讓它流出。如果癰疽範圍很大，膿液已經潰爛到肌肉骨骼，病人因為害怕一時的疼痛，不肯在四周多下針或烙，只開兩三個口子而已，這樣想要早日痊癒，不是很難嗎？常常見到有人切開腫塊，不仔細審查病灶的深淺就進行針刺或烙法，有的當時沒有膿，過了一夜才潰爛；有的下針後膿不出來，反而在別處又長出膿頭；有的按壓時引起腫痛加劇，更加煩躁疼痛，結果是痛上加痛，真氣反而受到損傷。仔細追究原因，這是沒有遇到好的醫生啊！經典上說：「如果病淺而針刺太深，就會使氣血鬱滯在深處；如果病深而針刺太淺，毒氣就不能排出，反而會形成大的癰腫。」說的就是這個道理。如果只求快速痊癒，腫塊內的殘餘膿液和膿根沒有清除乾淨，就讓瘡口癒合，以後一定會復發，這個道理誰能說得清楚呢？凡是發生的腫塊，如果全部柔軟而不痛的，都適合用針刺或烙法。如果長在背部的，就必須用水角（一種拔罐療法）才能治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