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夫金石之性。堅剛而急烈。又性情清淨。而惡滓穢。凡服乳石訖。即須以意消息。尋檢舊法。不可無備忌也。但人性或冷或熱。或寬或急。皆須量性將衛。不可輕有犯觸。凡乳石一服之後。石氣恆在腸胃。若人氣力衰。石氣強。即發動。若人氣力盛。石氣安。即強健。謹按古法。皆令五十以上。始服乳石。殊謂不然。今驗所見。年少服者得力尤速。兼無病患。何以言之。年少筋力滿盛。飲食飽飫。彌益精明壯健。終無發理。年歲遲暮。氣候衰竭。食飲失宜。此石氣勝人。無不發動。歷觀得失。無過於此。夫人年少。縱不吃飲食。血氣自強。年老力微。縱食肉精細。猶不可健。以此言之。是明古法疏矣。凡人身血脈。經行不絕。如血脈微有滯處。便於其處發瘡或發熱。神氣昏悶。必欲防之。每朝及暮。溫一兩盞清酒。或可以生薑一兩刮碎和少吳茱萸末飲之。令遍體熱重重。又作熱羹粥歠之。使腸胃通利。即石氣流行。其初服石一二百日。尤宜依此將息。是古法服石。不取夏月。即取冬月。所以然者。石有發動與服時背。此又殊乖通論。今驗服石飲食失時。勞役過度。已即發動。豈待背時。今歷見將衛得宜。並不發動。復見名醫。平章服石之人。恆作熱將息。倘發。調適乃易耳。脫若石氣發動。暫須宣泄。服少冷藥。便得轉瀉。若得通暢。熱氣併除。若常作冷將息。脫若石氣發動。用冷藥無由得轉。此之所說。今故存之。但欲廣聞見。示其將息。皆須自量本性。冷熱為候。務取安穩。不可苟執石論。捨己從人。庶通玄君子以此為意也。
白話
金石的性質，堅硬剛強而且猛烈，又性情清淨，厭惡污濁穢物。凡是服用乳石完畢，就必須用心調養，查考舊有的方法，不可以沒有準備和禁忌。只是人的體質有的偏冷、有的偏熱，有的寬緩、有的急躁，都必須衡量體質來保養，不可以輕易觸犯禁忌。凡是乳石一經服用之後，石氣常留在腸胃中。如果人的氣力衰弱，石氣強盛，就會發作；如果人的氣力旺盛，石氣安穩，就會強健。謹慎地依照古法，都說要五十歲以上才開始服用乳石，我認為完全不是這樣。如今根據經驗所見，年輕服用的人見效尤其快速，而且沒有病患。為什麼這麼說呢？年輕人筋力充足飽滿，飲食吃得飽足，更加能精神明澈、身體壯健，始終沒有發作的道理。年紀大了，身體機能衰竭，飲食不適當，這時石氣勝過人，沒有不發作的。歷來觀察得失，沒有超過這個道理的。人年輕時，即使不吃飲食，血氣自然強盛；年老力衰，即使吃精細的肉食，仍然不能健壯。由此來說，這很明顯是古法疏漏了。凡是人體的血脈，運行不絕，如果血脈稍微有阻滯的地方，就會在那個地方長瘡或發熱，精神昏沉煩悶。一定要預防這種情況，每天早晨和傍晚，溫一兩盞清酒，或者可以用生薑一兩刮碎，加入少許吳茱萸粉末一起喝下，使全身溫熱。又喝熱的羹粥，使腸胃通利，這樣石氣就能運行。剛開始服用石藥的一兩百天，尤其應該依照這種方法調養。古法服用石藥，不在夏天就在冬天服用。之所以如此，是因為石藥發作與服用時間相反，這又大大違背了通行的理論。如今根據經驗，服用石藥的人飲食不按時、勞累過度，就會立刻發作，哪裡需要等到與服用時間相反呢？如今屢次見到保養得當的人，都不會發作。又見到名醫評議服用石藥的人，常以熱性方式調養，如果發作，調理起來就容易。倘若石氣發作，暫時需要宣洩，服用少量冷藥，就能夠轉為腹瀉。如果能夠通暢，熱氣就能一併消除。如果常以冷性方式調養，倘若石氣發作，用冷藥就無法使藥氣轉動。這些說法，如今特意保留下來，只是想要增廣見聞，指示調養的方法。都必須自己衡量本性，以冷熱為依據，務求安穩，不可以固執地拘泥於石藥的理論，捨棄自己的情況而跟從他人。希望通曉玄理的君子能夠以此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