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夫清濁形分。陰陽位設。四時序矣。萬物生矣。滋味既興。疾恙斯作。神農嘗之百草。黃帝立以九針。岐伯雷公。備論診脈。華佗扁鵲。廣著群書。分弦鉤毛石之功。定君臣佐使之用。立神聖功巧。判虛實浮沉。邇後伎士分鑣。名醫接踵。皆窮玄奧。盡播聲光。自古迄今。更相祖述。道符濟國。志在救人也。夫為醫者。先須諳甲乙素問。明堂針經。俞穴流注。本草藥對。三部九候。五臟六腑。表裡虛實。陰陽盛衰。諸家方論。並須精熟。然後涉獵詩書。該博釋老。全之四教。備以五常。明希夷恬淡之門。達喜舍慈悲之旨。儻盡窮其大體。即自得其重玄。譬猶測影用圭。乾坤不能逃其數。宣疑設卦。倚伏洞可究其源。奚異通神。無殊造聖。是以學者必須傍探典籍。邈審妍媸。服勤以求。探賾無厭。勿恣道聽。自恃己長。炫耀聲稱。氾濫名譽。心中未了。指下難明。欲別死生。深為造次。故曰醫者意也。非常之意爾。是以上醫醫國。中醫醫人。下醫醫病。又曰上醫聽聲。中醫察色。下醫診脈。又曰上醫療未病。中醫療欲病。下醫療已病。夫如是則須洞明物理。曉達人情。悟造化之變通。定吉凶之機要。視表知里。診候處方。常懷拯物之心。並救含靈之苦。苟用藥有準。則厥疾必瘳。若能留心於斯。具而學之。則為醫之道。盡善盡美。觸事皆通矣。
白話
清氣與濁氣分開形體，陰陽確立了位置，四季依序運行，萬物因而生長。飲食滋味興起之後，疾病也就隨之產生。神農嘗試了百草，黃帝創立了九針，岐伯與雷公詳細論述診脈的方法，華佗與扁鵲廣泛撰寫了許多醫書。他們區分弦、鉤、毛、石的脈象功效，確定君臣佐使的用藥原則，建立神聖功巧的診斷層次，判斷虛實與浮沉的病機。後來醫術之士各自發展，名醫接連出現，都窮究深奧的道理，廣泛傳播聲譽與光芒。從古至今，互相傳承與闡述，其道符合濟助國家的宗旨，志向在於拯救人民。凡是行醫的人，必須先熟悉《甲乙經》、《素問》、《明堂針經》、俞穴流注、《本草》與藥對、三部九候、五臟六腑、表裡虛實、陰陽盛衰，以及各家方論，都必須精通熟記。然後再涉獵《詩經》、《書經》，廣泛通曉釋家與道家之學，完備四教，具備五常，明白清靜無為、恬淡虛無的門徑，通達喜捨與慈悲的旨意。如果能徹底窮究醫道的大體，自然就能得到其中深奧的玄理。譬如用圭表測量日影，天地萬物都無法逃脫其數理；揭示疑惑而設立卦象，禍福倚伏的變化都可以深入探究其根源。這與通達神明沒有差別，與成就聖賢並無不同。因此學習醫道的人必須廣泛探求典籍，深入審察好壞，勤奮努力以求真知，探索深奧的義理而不厭倦。不要隨意聽信道聽塗說，自恃己長，炫耀名聲，氾濫虛譽。心中尚未明瞭，指下就難以辨別，想要判斷生死，實在是太過輕率。所以說醫者就是「意」，但這不是一般的意念。因此上等的醫生醫治國家，中等的醫生醫治人民，下等的醫生醫治疾病。又說上等的醫生聽聲音，中等的醫生觀察氣色，下等的醫生診斷脈象。又說上等的醫生治療未發生的疾病，中等的醫生治療將要發生的疾病，下等的醫生治療已經發生的疾病。如此就必須透徹明白事物的道理，通曉人情世故，領悟自然造化的變化與通達，確定吉凶的關鍵要點。觀察外表就能知道內裡，診斷脈候而開立處方，常懷拯救萬物的心，同時救濟眾生的痛苦。如果用藥準確，那麼疾病必定能夠痊癒。若能用心於此，全面學習，那麼行醫之道就能盡善盡美，遇到任何事情都能通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