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衛生補遺》回頭瘴說

舊時傳說：過了五嶺（［梯注]《景岳全書》「嶺」字下有「之後」二字。）有「回頭瘴」，大概與在嶺南發生瘴氣，或剛到嶺南而不適應水土的情況沒有什麼不同。

因為南方陽氣常常外泄，陰氣常常過盛，陰陽二氣相互搏擊，四季都有寒熱之氣。

寒冷時則寒風凜冽，炎熱時則燥熱鬱蒸，而鬱蒸與暴風的天氣，大多會因為下雨而緩解，這是天地間的寒熱變化。

人的氣機與天地相通，生活在這其間，自然容易患上寒熱之疾。

受寒則淒慘顫抖，受熱則煩悶躁動，顫抖後大多因出汗而緩解，這是嶺南瘴氣的寒熱表現。

如今所說的「回頭瘴」，以及剛到嶺南而不適應水土的人，也不過是陰陽二氣相互搏擊而產生這種寒熱症狀。而且更為嚴重。

因為這地方的天氣，夏季多陰雨，白天雖然溫暖，夜晚卻非常寒冷。生活在其間的人，有時甚至要穿厚皮衣。

冬季則多吹南風，令人頭昏，竟然沒有霜雪，溫暖可知。生活在其間的人有時甚至要搖扇。

秋天炎熱，春天寒冷，所以與外地的天氣大不相同。

如今的「回頭」（［梯注]《景岳全書》「回頭」下有「瘴」字。），是指先感染了嶺南的瘴氣，又感受了外地的氣候，冷熱相互違逆，寒暖不調，於是形成陰陽相搏的疾病。天地氣候的深淺，也自然不同。

有從嶺南深處來到桂林的，有從桂林進入嶺南深處的，也大多感染瘴疾，正是由於冷熱不調而得病。

以秋天來說，嶺南深處的天氣本就常常鬱熱，一到桂林便感覺淒涼。

往來其間的人，之所以難以調養，是必須考量季節的寒溫，衡量自身元氣的厚薄，審察環境的燥濕是否適宜，並借助藥物的輔助。

至於患回頭瘴以及不服水土的人，用藥應當根據四季的天氣來斟酌。

但如果是在初冬過嶺，那時嶺南還多溫暖而少寒冷，有時轉吹北風，間或有突然的寒冷。

我認為：在路途之中，應服用和解散、神朮散之類的藥物，調和脾胃，驅逐風邪。等到達外地，則天寒地凍，露水凝結成冰。

我認為：將要到達目的地時，可以提早服用正氣散、養胃湯之類的藥物，斷絕舊有的瘴氣，抵禦新的寒邪。然而這四種藥物只是入門的工具罷了。

關鍵還在於保養身體、調養攝生，以順應時序、消除瘴氣為首要，切不可因為離開了煙嵐之地就自己感到輕鬆愉快。

之前早晚都小心謹慎、惴惴不安的人，一旦放縱自己，這就是疾病所以會加重的原因。

如今北方人，僑居在嶺南的，往來於嶺南路途的，都有陰陽相搏的患難。僑居的十人中有二三人得病，行路的十人中有八九人得病。因為僑居者安靜，而行路者勞累受傷。

這正是《活人三昧·論瘴瘧》所說的：如果飲食有節制，起居有規律，邪氣就不能造成危害。

然而道路崎嶇，人煙稀少，飲水不潔淨，酒肉多腥膻，飲食起居，大都不免違背常規，何況又有陰陽相搏的症狀。

（［梯注]《景岳全書》「證」字作「氣乎」二字，故下「曰瘴氣惟染勞疫傷飢之人者此也」十四字。）所以所謂的回頭瘴，不能說是沒有的。

我冒昧地以自己的一點淺見，請教於志同道合的人，或許可以憑藉管窺之見來參酌訂正，這也算是養生的一種幫助吧。寶祐乙卯年澹寮繼洪寫於柳邊仙弈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