蘄蛇（三）

真正的蘄州所產的蛇，龍頭虎口，黑底白花，肋部有二十四個方勝紋，腹部有念珠斑，口中有四顆長牙，尾部有一枚佛指甲，長一二分，胸部形狀像連珠。

市場上有用本地白花蛇假冒的情況，想要辨別真假，只要看蛇雖然已經乾枯，但眼珠不凹陷的就是真的。

所以羅願《爾雅翼》說：蛇死後眼睛都閉合，只有蘄蛇眼睛張開像活的一樣。

炳章按：《虞初廣志》說：蚺蛇大的可達十餘丈，圓周約八九尺，是蛇類中最大的，所以又叫王蛇，屬於動物學蛇類中的闊口類。

它的身體構造，從頭部以下，軀幹和尾部沒有明顯的區分。

皮膚中含有色素，形成特有的體色，外皮定時脫落幾次，稱為蛇蛻。這是蛇類的特殊器官。

因為蛇類外皮沒有生長的能力，所以如果軀幹增大，勢必要脫掉它。

心臟具有二個心耳，一個心室，所以在生理學上消化作用不足，而血液循環遲緩，這就是它成為冷血動物的原因。

這種蛇腹部之下，還存留著後足的痕跡，從動物學的歷史來考察，可以知道它蛻變的蹟象。

現在多產於熱帶各地，嶺南也很著名，向來都作為貢品。

如《唐書·地理》所說：廣州本地貢品有鱉甲、蚺蛇就是這個。

常棲息在樹上，雖然沒有毒牙，但筋肉強大，能咬死人畜。

等到獐子鹿經過時，吸過來吞下去，等到已經消化了，就纏繞束縛在大樹上，頭角露出後就不再動了。當地人常常等候時機殺它。

它之所以能吞下比自己大的動物，就是因為這種蛇沒有胸骨，而身體中的筋肉可以任意張縮。

《金樓子》引用《楚辭》說「蛇有吞象其大如何」的句子，有人說是指巴蛇，有人說就是指這個。

《埤雅》說：蚺蛇尾部圓潤沒有鱗片，身上有斑紋，所以像暗色花紋的絲織品，像鱷魚一樣在地上爬行，常常低著頭。

膽隨著太陽轉移，上的靠近頭，中間的靠近心，下面的靠近尾。蚺蛇肉，俗話說吃了可以驅除蠱毒。它的牙長六七寸，當地人說：利於遠行，避開不祥。每枚值好幾頭牛，這種說法也見於《括地誌》。然而最珍貴的是膽，能治療疾病。唐代時下令桂、賀、泉、廣四州輪流進貢。

段公路也說：廣州南海縣，每年端午節，常常取它的膽進貢。蛇則由各郡採集送來，事關親自看出。如此鄭重。

實際上是因為身上具有一種特別的液體，利于去除風濕等疾病。它的皮性質堅韌，有人用來蒙鼓。現在潮州也有做這種鼓的，它的聲音極像象皮鼓。

大凡蚺蛇全身幾乎沒有一處不是有用的材料，所以《叔夜養生論》說：蚺蛇在越地是珍品。

而《南裔異物志》也說：蚺是大蛇，既粗大又長，色彩斑駁，花紋如錦，能吃野豬吞鹿，肥美的肉能滋養創傷，宴請嘉賓是美食好酒，都是斑駁的。

《特晉中興書》說：顏含的嫂子，病得很重，需要蚺蛇膽卻得不到，顏含憂慮感嘆了好幾天。忽然一個少年拿著青色袋子送給顏含，正是蛇膽。

其他如《簪云樓雜記》說：沈公某，是他的同鄉，明代萬曆年間擔任滇南巡撫，初到時，文武官員都來拜見，有位參將相貌非常醜陋，他的頭僅存白骨，完全沒有額頭、鼻子、兩頰、下巴，只有目光閃閃灼灼地轉動注視。

沈公大為驚訝，單獨留下他詢問緣故，自己說這地方的蚺蛇，千年以上的有幾丈高，横跨四五里，常常夜間出遊，遇到豺狼老虎等野獸就吸過來吞下去，對於人也是如此。

某人曾經夜裡回家，感覺被風捲走了，跌跌撞撞地走如同坐在丹爐中，萬火齊發，腥臭穢氣逼人。某人懷疑進入蚺蛇腹中了。

急忙抽出刀來切割，大約有五六寸厚，任由這條蛇翻天覆地地折騰，奔跳了幾十里外，經過一段時間才出來，而這條蚺蛇已經死了。

某人全身通紅，臉頰上的皮肉都沒有了，疲憊地睡覺，等到醒來才感覺疼痛，經過半年才痊愈。

這條蛇大約長五里，山中人爭相取它的脂肪點燃油燈，鱗片上的火光如同斗笠一般。

根據前面所說的辨別蚺蛇，是產於兩廣深山熱帶地區的，所以它的形狀非常大。

我們浙江金華、衢州、嚴州等地所產的也很多，只是大的極少。這種蛇一天中只有午時閉眼。

它的捕捉方法，用長竹竿末端繫上繩圈，敲打在茂密的草上，如果下面有蚺蛇，草經敲打就會搖動，而蛇於是直立起來呈現要撲咬的樣子，就用繩圈套在蛇身上抽緊，蛇就會把繩子纏緊，於是拿著竹竿在石頭上，將竹竿壓在蛇上，用利刀剖開蛇腹去除腸臟，用竹槍撐開曬乾，只有膽也取出來收藏，用作藥用。

鄭君說：用白花蛇假冒，白花蛇很小，重量不到一兩。

乾蚺蛇大的十多兩，小的五六兩，完全不可能假冒。

而且白花蛇價格比蚺蛇貴十倍，只有初生的小蚺蛇假冒白花蛇，或許也合理，只是斑紋也有不同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