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水香（十）

真正上等的黑沉香，以海南黎峒所產的為最佳，但最不容易獲得，其次是 真臘，再其次是交趾、廣州、崖州等地。

入藥必須選取顏色純黑、質地不枯萎、堅硬沉重能沉入水中的為上品，半沉半浮的次之。

近來有人用老束香中有紫油的來偽裝冒充，其性質燥烈，質地沉重不能沉入水中，誤導人很深。

炳章按：《南方草木狀》說：交趾有密香樹，樹幹像柜柳，花白色而繁密，葉子像橘，想要取香，就砍伐它。經過一年，其根部、樹幹、枝節，各有不同的顏色。

木心與節堅硬呈黑色並能沉入水中的為沉香；與水面齊平的為雞骨香；根部為黃熟香；其餘為棧香；細枝堅實未腐爛的為青桂香；根部關節輕而大的為馬蹄香，其花不香；果實成熟後才香的為雞舌香。都出自同一棵樹，都是珍貴奇異之物。

《香譜》說：沉水香出產於天竺、單于二國，與棧香、雞骨香出自同一棵樹，其葉子像橘，經過冬天不凋謝，夏天開白色細圓的花，秋天結實如檳榔呈紫色，像桑椹而味道辛辣，樹皮青色，木質像櫸樹、柳樹，果實厚重呈黑色能沉入水中的，就是沉香。現在又有顏色黃而能沉入水中的，稱為蠟沉。

《香傳》說：香的類別有四種：叫做沉香、叫做箋香、叫做生結、叫做黃熟。其為類別又有二種。

沉香得到其中八種：叫做烏文格，叫做黃蠟，叫做牛眼，叫做牛角，叫做牛蹄，叫做雞頭，叫做雞腿，叫做雞骨，都是沉香。

雞骨香因為它乾燥清輕而得名，青桂香就是帶有黑斑的沉香。

《倦遊雜錄》說：沉香木嶺南各郡都有，瀕臨海岸的州尤其多，主幹交錯枝條相連，山崗山嶺相互接連，數千里不斷絕。

葉子像冬青，大的要好幾個人合抱，木性虛柔，山民有的用它建造茅屋，有的用它做橋梁，做飯甑特別好。能結香的百棵中沒有一二棵。

大概是木材得到水分才能結香，大多在折斷的枝條和枯乾中，有的成為沉香，有的成為煎香，有的成為黃熟香。自己枯死的，叫做水盤香。現在南恩、高竇等州，只產生結香。

大概是山民入山看見香木的彎曲樹幹和斜枝，一定用刀砍成坑，經過一年得到雨水浸潤就結香，再用鋸子取下來，颳去白木，其香結成的斑點，也叫做鷓鴣斑，用火燒很好。

沉香中好的，只在瓊州、崖州等地，俗稱角沉，是從生長的活木中取的，適宜用來熏衣，黃熟香是從枯木中得到的，適宜入藥用，那些附著在木皮上結的，叫做青桂香，氣味特別清香。在土中藏得久了，不等削剔就很精美的，叫做龍鱗香。

也有削下來就自己捲曲、咀嚼起來柔韌的，叫做黃蠟沉香，尤其難得，這就是伽楠香。

《鐵圍山叢談》說：香木，起初是一種，膏脈貫通充溢，那麼它結的就沉重堅實，這就是沉水香。

其類別有四種：叫做氣結，是自然凝結堅實的；叫做脫落，是因為木頭腐朽而自己分解的；叫做生結，是先用刀斧砍傷，然後膏脈凝聚在其中的；叫做蠱漏，是因為受傷被蟲蛀後膏脈也聚集的。

這四種中以自然脫落的為上品而其氣平和，生結和蠱漏的則其氣味猛烈列為下品。

此外又有半結半不結的叫做弄水沉，因為半結的就堅實而色黑，半不結的就不堅實而色褐，有稱之為鷓鴣斑的就是這種。

又有叫做水盤頭的，其中結實厚實的，也接近沉水香。

但是香樹被砍伐後，其根部周圍一定有膏脈湧出溢來，所以也結香，但多次被雨水浸淋，其氣味相當腥烈，雖有香氣，不太凝實，稱之為箋香。

這三者的產地占城國不如真臘國，真臘不如海南黎峒，又都不如萬安、吉陽兩軍之間的黎母山，到了這裡才是冠絕天下的香，沒有能比得上的了。

范成大說：沉水香上品出產於海南黎峒，也叫做土沉香，少有大塊的；其次像蠶繭粟米角、如附子、如靈芝菌、如茅草竹葉的，都是好的。至於輕薄如紙的，入水也能沉。

香的節，因為長期埋在土中，滋養的液汁向下滲透，凝結而成香，開採時香全在下部，其中背面還帶有木性的才出現在土上面。

環島四郡果然都有，全部居於各外藩所出產之上，尤其以出產於萬安的為最優。

大概是萬安山在島的正東，聚集朝陽之氣，香尤其溫醇豐美。

大體上海南的香，氣味都清新美好，焚燒一搏左右的量，香氣充滿整個房間，四面都是香味，直到香燒盡氣味也不焦，這是南海香的辨別方法。

占城、真臘等的香，近年又貴起來了，丁流眉來的，我試過，竟然不如海南的中下品。

外國船運來的香往往腥烈，味道又短，帶有木性，尾煙必然焦黑。

海北生長在交趾的，外國船都聚集在欽州，叫做欽香，質地沉重密實，多是大塊，氣味特別酷烈，難以入藥，南方人輕賤它。

蓬萊香，也是出產於海南，就是沉水香凝結未成的，大多成片狀像小竹筍和大菌菇的形狀，有的直徑一二尺，非常堅硬，顏色形狀像沉香，只是放入水中就浮起來，挖去背面帶木的部分，也多能沉。

鷓鴣斑香，也是從海南得到的，在沉水蓬萊香及極好的箋香中揉搓牙部輕鬆的部分，顏色褐黑而有白色斑點，像鷓鴣胸脯上的毛，氣味又清婉如蓮花。箋香出產於海南，形狀像刺蝟皮、栗蓬及漁夫蓑衣。因為修治時雕刻鏤刻費工夫，去除木頭保留香，棘刺森然。香的精華聚集在刺的末端，芳香氣息與其他地方的箋香完全不同。

《黎岐紀聞》說：沉水香，俗人認為是海南的寶物，牛角沉為最上等，細花其次。粗花又次之。

其中有成片的，渾沌形狀像帽子的，為帽頭沉；被蟲蛀蝕而有蟲洞的，為蟲口沉，依形狀像什麼而命名，各不相同。

又有一種叫做飛香，如牛筋飛、大練飛、苦瓜飛、麻雀飛等。其形狀各異，命名也不同。

然而飛香內也有牛角沉、細花、粗花的區分，不能一概而論，大概各香以沉水與否來分別貴賤罷了。

然而香的出現也有神靈，黎族中人往往在山內偶然遇見香，用草綁在那棵樹上作為標記，急忙拿斧頭砍下，等再到那裡，草已經移到別的樹上，而原來的香也不能再得到了。

總觀各位賢者辨別香的產地、結香的原因、香類的鑑別，已經闡述發揮沒有遺漏，不需要炳章再辯論了。

現在依據前賢所說的牛角沉，就是現在的墨沉，是最上等的。

所謂的鷓鴣斑、蓬萊香、帽頭沉、蟲口沉，就是現在的將軍帽、魚片沉之類。

現在所說的毛沉，實際上是前賢所說的香外面削去的木頭，是最次的，不能入藥用，不可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