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臺秘要

產乳序論三首

產乳序論三首

產乳序論三首3
原文
崔氏夫人生壽夭,雖有定分,中間枉橫,豈能全免,若調攝會理,或可致長生,若將護乖方,乃胎乳傷促,且中人之性,識異弘遠,言及產育,情多鄙之,都未知此道幽深,博施處廣,僕寨帷之暇,頗敦經史,逮乎藥術,彌復關懷,今歷選群方,兼申短思,苟非切要,詎能載錄,晚述職孤城,空莊四絕,尋醫訪道,理闕多疑,豈得坐而相守,以俟其斃,此書所記,故錄於此,蓋擬備諸私室,未敢貽厥將來,必有以為要,亦所不隱也,余因披閱巒公調氣方中,見巒公北平陽道慶者,其一妹二女,並皆產死,有兒婦臨月,情用憂慮,入山尋余,請覓滑胎方,余報言少來多遊山林,未經料理此事,然當為思量,或應可解,慶停一宿,余輒憶想畜生之類,緣何不聞有產死者,淫女偷生,賤婢獨產,亦未聞有產死者,此當由無人逼佐,得盡其分理耳,其產死者,多是富貴家,聚居女婦輩,當由兒始轉時覺痛,便相告報,旁人擾擾,令其驚怖,驚怖蓄結,生理不和,和氣一亂,痛切唯甚,旁人見其痛甚,便謂至時,或有約髻者,或有力腹者,或有冷水潠面者,努力強推,兒便暴出,蓄聚之氣,一時奔下不止,便致暈厥,更非它緣,至,且以此意語慶,慶領受無所聞,然猶苦見邀向家,乃更與相隨,停其家十餘日,日晡時見報云,兒婦腹痛,似是產候,余便教屏除床案,遍一房地,布草三四處,懸繩系木作衡,度高下,令得蹲當腋,得憑當衡,下敷慢氈,恐兒落草誤傷之,如此布置訖,令產者入位,語之坐臥任意,為其說方法,各有分理,順之則全,逆之則死,安心氣,勿怖強,此產亦解人語,語訖閉戶,戶外安床,余共慶坐,不令一人得入,時時隔戶問之何似,答言小痛可忍,至一更,令爛煮自死牝雞,取汁作粳米粥,粥熟,急手攪,使渾渾適寒溫,勸令食三升許,至五更將末,便自產,聞兒啼聲,始聽人入,產者自若,安穩不異,云小小痛來,便放體長吐氣,痛即止,蓋任分和氣之效也,慶問何故須食雞肉汁粥,答云,牝雞性滑而濡,庶使氣滑故耳,問何不與肉,答云,氣將下,恐肉不猝消為妨,問何故與粥,答云,若飢則氣上,氣下則速產,理不欲令氣上故耳,慶以此為產術之妙,所傳之處,無不安也,故知巒公隱思,妙符神理,然則日遊反支之類,復何豫哉,但以妇人怯弱,臨產驚遽,若不導以諸法,多恐志氣不安,所以簡諸家方法,備題如下,其間取捨,各任量裁,凡妇人產難,必須先簡此書,推所投月日知犯忌,各須豫慎,不得犯之,其次應須帳幕皮醋藏衣等物之類,並早經營,入月即須使足,若不豫備,臨急用逮事必致闕,唯舊經事者,始達此言,豫備不虞,古之善教也。
白話
崔氏夫人的壽命雖然有既定之分,但中间的偏差怎能完全避免?若能妥善調養,或許能延長壽命;若護理不當,便會損傷胎兒。一般人的資質認知有高有低,談到生育之事,往往心生輕蔑,完全不知道這道理的深奧和應用的廣泛。我在處理公務之餘,頗為喜愛研讀經史,到了醫藥之術,更是特別關心。現在廣泛選取各家的方劑,加上自己的淺薄思考,如果不是切實要點,豈能記錄下來。晚年任職於偏僻的城池,四周空曠寂靜,尋訪醫術道理,疑惑之處仍然很多。怎能坐著等待死亡呢?這本書所記錄的,就保存在這裡,原本是打算留作私人參考,不敢留給後人;但如果對別人有幫助,我也不會隱瞞。我因為翻閱巒公的調氣方,看到巒公記載北平陽道慶的事蹟:他的妹妹和兩個女兒,都因生產而死亡。有個兒媳接近產期,全家都很憂慮,她進山來找我,請求滑胎的方子。我告訴她,我向來多在山林間遊歷,沒有專門處理過這類事情,不過應當為她設想,或許能有解決的辦法。慶停留了一晚,我便思考:動物之類,為什麼沒有聽說有難產而死的?私通的女子偷偷生養,卑賤的婢女獨自產子,也未曾聽說有難產而死的。這應當是因為沒有人逼迫干預,讓她能夠充分發揮分娩的本能。那些難產死亡的,大多是富貴人家,聚集居住的婦女們。應當是因為胎兒開始轉動、感覺疼痛時,便急忙告知旁人,周圍的人慌亂不安,使她受到驚嚇恐懼,驚恐之氣鬱結,生理機能不和諧,和氣一旦混亂,疼痛更加劇烈。旁人見她疼痛厲害,便說到了生產的時候,有人幫她束起髮髻,有人用力按壓腹部,有人用冷水噴灑臉面,產婦被迫用力強行分娩,胎兒便突然生出,積聚的氣息一時奔瀉不止,便導致暈厥,並非其他原因。我就把這個意思告訴了慶,慶聽後雖然接受了,但仍然苦於被邀請回他家,於是我便與他一同前往。在他家停留了十幾天,傍晚時分有人報告說兒媳腹痛,似乎是臨產的徵兆。我便教人撤去床鋪,在整個房間地面上,鋪設草墊三四處,懸掛繩索綁在木頭上做成支撐架,測量高低,使產婦能夠蹲下靠著腋窩,能倚靠著支架,下面鋪上柔軟的毯子,恐怕胎兒出生時受傷。像這樣布置完畢後,讓產婦進入位置,告訴她可以隨意坐卧,為她說明方法,各自有其道理,依從就會安全,違背就會死亡。要安定心緒,不要恐懼害怕,這個產婦也能聽懂人話。說完後關上門,在門外放置床墊,我和慶一起坐在那裡,不讓任何人進入,時常隔著門問她情況怎樣,回答說有輕微疼痛可以忍受。到了晚上七點到九點之間,讓人用慢火煮死去的老母雞,取雞汁做糯米粥,粥熟後,快速攪拌,使溫度適中,勸她吃下大約三升左右。到了凌晨三點到五點之間,將要分娩,便自然生產。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後,才准許人進去。產婦神情自若,安穩如常,說稍有疼痛,便放鬆身體伸長吐氣,疼痛就停止了。這大概是任其自然、氣血調和的效果吧。慶問為什麼必須吃雞肉汁粥,我回答說母雞性質滑潤,或許能使氣機滑利罷了。問為什麼不給肉吃,回答說胎兒即將產下,恐怕肉不能迅速消化造成妨礙。問為什麼給粥吃,回答說如果饑餓就會氣上,氣下就會迅速產下,原則上是不想讓氣上行的緣故罷了。慶認為這是生產方法的巧妙,所傳授的地方,無不安穩。由此可知巒公的深思妙合神明的道理。那麼日遊反支之類的禁忌,又何必參與呢?只是因為產婦膽怯柔弱,臨產時驚慌急迫,如果不引導她各種方法,恐怕內心志氣不安,所以挑選各家的方法,詳細記錄在下面,其中取捨,各位自行衡量裁決。凡是產婦難產,必須先查閱這本書,推算所選的月份日期是否有犯禁忌,各方面都須預先謹慎,不可觸犯。其次應當準備帳篷、皮草、醋浸藏衣等各類物品,都要早早籌備齊全,一進入孕期就必須備足。如果不預先準備,臨時急需必定導致匱乏。只有曾經經歷過的人才會明白這番話,預先防備不測,是古人良好的教導。
原文
又凡產者,雖是穢惡,然將痛之時,及未產已產,皆不得令死喪汙穢家人來視之,必產難,若已產者則傷子。
白話
再者凡是產婦,雖然產時可能有穢濁不淨,但在即將疼痛之時,以及生產之前和生產之後,都不能讓家中有喪事或身體汙穢的人來探望,否則必定難產;如果已經生產的產婦也會傷及嬰兒。
原文
又凡產法,唯須熟忍,不得逼迫,要須兒痛欲出,然後抱腰,旁人不得驚擾,浪作形勢,但此事巒公法中已經商略,無用師巫妄述,已能橫相牽挽,失其本性,今故重述,特宜防也。
白話
再者凡是生產的方法,只需要產婦充分忍耐,不得強行逼迫,必須等到胎兒疼痛想要出生,然後才能托住腰部,旁人不可以驚擾隨意動作。但是這件事巒公的方法中已經詳細商量過了,不需要其他巫師妄自陳述,因為那樣只會橫加干預拉扯,失去其自然本性。現在特意重新記述,尤其應當防範。